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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难,该死的乡巴佬。”
正要找何其友搭话,不料电话铃响起,何其友雄壮有力的声音问道:“唉,找哪位?”
“何其友在吗?”一个女孩的声音。
何其友一听,音质马上接近雌性,温柔无比:“我就是啊,谁啊?”
“我是耿子西,你能过来一下吗?”耿子西那边邀请。
有奶便是娘,何其友说可以可以,话里没有一点空隙,如同密不透风的金刚石。何其友文明失尽,不辞而别,咣当一声甩门而去。
宿舍剩下欧阳游龙一只孤魂,空荡且毫无重量,空虚且无聊透顶。他拿起一本崭新的自考书,翻了两页就丢了,发现那本书除了书是新的,其他什么都是旧的,版次居然是九几年的,内容居然是八几年的,二十一世纪读这玩意岂能上进?学,越读越后退。欧阳游龙突感民办大学骗人都骗得民办,一身土色让人看起来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绝不贪污私囊危害生灵。愤愤不平,愤愤不平说:“重色轻友!”
第二天一早,服部村把申请好的VIP邮箱送来,嘴角的恭维之声不绝于耳,大谈自己为了申请这么个邮箱放弃了与假女友的一夜之欢,过多功少。他说:“欧阳游龙,这邮箱我可费了一夜工夫申请的,好好用,现在写情书都用这玩意,方便又实惠,对方不会有见字如见人那种错觉。”
欧阳游龙说:“兄弟,谢你了,今夜陪你女朋友好好玩玩,人家需要。”
服部村说:“那里那里,我更需要。理有所生,性有所欲。情理之中啊!”
欧阳游龙探索似的问你是你女朋友第几代男友啊?服部村似笑非笑地说她是我第一代女友,他家有钱,私下里她说她修过好几次了,不过那家伙能以假乱真,仿佛迷雾一般,唉你说那女的干叫,事后还说没感觉怎么回事你说。
欧阳游龙送他回去。服部村做事令人啼笑皆非,人走之后嘴角的耻笑像江南烟云一样直升,然后凝固鼻子上一滴水,慢慢滑下。隐隐约约从楼下传来一阵欢笑,雌性的声音吸引欧阳游龙趴在窗台上窥探。
一个相貌不扬嘴巴乱扬的大师姐指着服部村说:“别在后面拍我,我会‘受精’的。”
服部村傻乎乎地说:“没关系的,我偶尔拍一次不会有后遗症的。”
欧阳游龙直看到他们阴阳融合,成为一体方才摇头探脑,“这年头女孩子衣服敢穿了,话敢说了,大白天也敢受精了。”他嘀咕,“社会真是变了,不烂泥拖着大肚子都开演唱会了。”
鸟城的天气变化多端,说云即雨,说雨即云。太阳不怎么圆滑,好象永远活在十七世纪,挥着香扇半遮面,如同那时的宫廷琵琶女。生命力极强的小草摇头晃脑像在耻笑太阳的柔弱,还哼着无人敢听的歌甚是乐观。
欧阳游龙打开笔记本电脑直击伊眉儿。不一会儿,一大群垃圾邮件滚滚而来,如同金元宝,都是假的,被他一一删除,最后一个最先来的邮件让他看花了眼,如坠五里雾里,诧异地叫了一声:“简儿姐姐的邮件。”他一字一字往下看:
小哥哥,你好吗?
自从离别后,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特孤独。书都念碎了,路都走斜了,人也瘦了。你也不来关心关心我,好意思让我在天边得相思病?真想跑到你那儿痛骂你一顿,出出气!
不过还好,我能忍耐寂寞的,没事的时候想想你,偷偷骂骂你。你别笑,说真的,我才舍不得骂我可爱的小哥哥呢,他听话,淘气,像我心爱的小宠物。每天我都在想你中度过,在大学的这段日子里,我学了好多东西,这些东西都是用来驾驭你的,让你听我的话听一辈子,看你还敢不敢离开我。
有时候我就让公孙竹寻花问柳长卧红枕边,那家伙笨死了,到现在为止连一根女人的头发都没碰过。女生说他像寒酸的古代读书人,一脸麻木的知识分子相。大多数人说他像鸡肋,留之无用弃之可惜,都在一旁看他笑话。他竟敢大街上伸开双臂向人家求爱,大言不惭地说:“小丽,我好喜欢你啊!”吓的人家沿街而窜,不过他这胆量可值得考虑。顺便问一下:小男生,你敢吗?
你在池府工程学院可要好好读书,虽说读书无用论正在兴起,但那只是短识之人的短视之见。你读书小心留用那优美的字句当中有没有我的心事我的笑容。我要作你灵魂的支柱行为的向导,出海渔民的灯塔,功成名就之后珍藏的宝藏。小哥哥,你说行么?
在宽敞明亮的教室,清净的校园常常想起我们在一起的好时光,快乐甜蜜,没有梦想没有愁绪,像永远过不完的十八岁,我们只爱把现在过充实过完整。有你的地方就有我;有我的地方就有你,这辈子谁都休想离开谁。在我珍藏你的相片里我想着你;在你珍藏我的相片里你爱着我。我把手放在你的手心里可要牵好了!
秋天了,菊花开满的校园里你笑了吗?
Janer
05。10。11
柳简儿断了弦的思念震动不了欧阳游龙坚硬的耳膜。那边的思吟如同苦海,这边的想念如同浪花。他欣喜若狂的声音在慰藉:“我的漂亮简儿姐姐还想着我。”被想之后猛打喷嚏,于是改口说:“好简儿,想我也不必这么想啊。”他观察了一下四周无人爱的沉默真理,有点得意洋洋有点自高自傲更有点忘乎所以。他那颗骄傲的心啊像几千年才长成的人参果,发出晶莹剔透的光来,只有柳简儿才能吃才能长生不老永远十九岁。
夕阳残照,几时扬花开遍。含苞未放芙蓉花,点缀数点红鱼中,假山嶙峋,激流泻瀑,白雨是泉,长椅诉语,这组成宿舍楼前一道绮丽的风景线。走进去,乍惊幽静却是幽静;初吻是昨,点滴甜蜜还是甜蜜;仰望长空,香书来雁疑是归雁;相与死,南柯一梦不是梦;咫尺两地,相思人何止一人?
欧阳游龙绞尽脑筋胡乱相思一通便返回一言便函作为答复。他坐在椅子上,抽着中国产哈瓦那雪茄,喝着大陆造铁观音,想着名校学子柳简儿,有种青蛙变王子的悠哉与闲散。
庾庆瘦十四点之后终于醒来,伸了伸慵懒的熊腰,睡成棉花桃似的眼睛红肿着,驴式鼻子半敏感,坐在床上五分钟之后闻到雪茄味,如狗一样四处嗅去,找到病原体之后就用粗糙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微乎其微的声音:“兄弟,雪茄。”
欧阳游龙顾盼网络化了的鸿雁捎书,无暇顾及伸手来索嗟来之食的烟民,凝目养神,遥想当年雪化了,柳简儿乐开了花。
庾庆瘦清了清嗓子,再一次叫道:“欧阳游龙,还有烟吗?”
欧阳游龙终于听到一曲可怜的稍微雄壮的音色,头也不回取了枝烟递给他,之后又进入等待与沉思当中。
庾庆瘦撅着嘴巴吞烟吐雾,故作无厘头之状,有时往地上吐些恶心人的口水。公民的恶习是从大学时开始放纵的,尤其是民办的民办院校。庾庆瘦躺在床上说:“初恋是小本生意,付出太少得到太少,彼此互相尊重不能得寸进尺,倒不如热恋,付出太多得到太多,什么都敢为所欲为,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之流都是嘴巴尖上的事,给对方灵魂的寄托,躯体的安慰,何足惜的生命倒是次要的。”
欧阳游龙蔑了他一眼说:“你不懂,初恋的过去就像欣赏花儿开放,初恋的延续就像虹云霓彩中锦上添花,美不胜收。像你初恋都没有过的人无权谈论初恋,你应该丢掉这一切去热恋,粉身碎骨去!”
“话不能这么说。”庾庆瘦抗议道,“我不能为一个人死,但我可以为一个人活着,好好活着。”
“看来你为爱情死的定义都没有,活着一定很累,倒不如没有爱情只有亲情。”欧阳游龙不同意他的观点说。
“其实,爱情和亲情是一码事,时间久了逐渐演变成亲情。”庾庆瘦继续说,“爱情不过是亲情的一般表达式,说起来比较浪漫,尤其引诱那些刚出世的毛头小子。”
欧阳游龙接着发表感慨:“相爱的时候都有一副成熟的身材和弱小的灵魂;不相爱的时候都有一副弱小的身材和成熟的灵魂。所以男人应该在爱与不爱之间徘徊,而我只是一个例外。”
庾庆瘦吐出最后一口烟,一忽儿宿舍紫气弥漫,笼罩每个人无休止的纸上谈兵。这种紫气嚣张一秒钟便消失了,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任何异常吉兆。庾庆瘦来了雅兴,如同江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又说:“爱情是不需要讲道理的,饶口的道理越多越乏味。既然能两情相悦,就有可能一生相守,七十岁之后还能抱着孙子边享受天伦之乐边教他学叫爷爷呢。”
欧阳游龙笑了笑,对庾庆瘦的小儿之见嗤之以鼻。他躺在床上,眯着眼打盹,透过眼皮张望模糊的灰黄的混沌世界。正在神思恍惚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