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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边,欧阳游龙端起一杯葡萄酒,得意地说:“狗落水了,怎么办?”
何其友忙不迭地说:“痛打落水狗!”
刚学会抽烟的庾庆瘦被呛了一口,变坏也需要技巧,他咽着喉咙说:“咱们的打狗棒会吃亏的。”
“只要能战胜对手,可以不择手段,如果能打败他,付出多少代价都值得,哪怕孤注一掷,背水一战,倾家荡产,都值得!”何其友说。
欧阳游龙也说:“今天的不择手段就是为了明天风和日丽享受大学生活。”
庾庆瘦怨天不由人:“看来,流血在所难免!”
“屙蜜托福,屙蜜托福!”何其友知道做人有错,便说:“上帝会原谅我们的!”
外面的雨下大了,霹雳雷声闪了几下,而又渐渐变得文静。天空是黑暗的,风沿着街道安静的吹,好像不在乎而又不得不在乎的工作。校园的大钟在闪电的蛊惑下,撕声裂肺喊了十下,告诉你:十点了。白天的嘈杂声遁入黑夜,风一吹,树枝发出鬼哭狼嚎的声响,恐惧,凄惨,自己走进这样的夜,说不准自己会被自己吓死。
酒吧的玻璃门开了,二流子扶着醉醺醺的杜蘅踉跄走来,嘴里不停地唠叨:“马失停他妈的真漂亮……尿了我一裤子……”
在校园门口不远的地方,欧阳游龙三人站在黑暗的一隅。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脊梁,蝎子文身在闪电的光耀下,一闪一灭,一灭一闪,血红的颜色像毒一样无坚不摧。肃穆,如同乱坟岗;庄严,如同墓碑;黑夜,就是地狱。
“杜蘅,黑夜中一只喝醉的雪狼,不知你所谓的雪狼是不是很残忍,无情。蝎子来了你怎么斗?”黑夜中一个声音传来。
杜蘅踏了个水坑,吓了一跳,本以为虚惊一场,不料一个声音传来,叫着他的名字。这次吓不跳了,纹丝不动,半死半活。
接着,一个冷酷无情的声音又说道:“我们等你好久了,我们的口头恩怨总算有个了解了吧?”
杜蘅这次慌了,不知他爹娘哪辈子得罪了人,要算在他身上,暗骂做儿子的不幸。他推开二流子,无精打采说:“你们是谁?为什么劫我,我没钱!”
何其友说:“有钱留钱,没钱留命,没什么好商量的。”
“商量个屁,先废了他再说。”庾庆瘦这辈子终于狠了一次,“小子,这次该你小心点了吧?”
二流子听说要废人,吓得要死,大气不敢喘一口。暗骂这群野兽要角斗,便拔腿就跑,一只鞋跑丢了,回头一看,只有空气在追他。
杜蘅孤身一人随着二流子的转身跑,一连串的脚步声牵醒了醉酒。一只狼孤身奋战肯定要失败,这是狼性的弱点。杜蘅装疯卖傻:“各位大哥,有话好好听,赶明儿我做东。”
一把刀子举在上空,随着一声雷一挥而去,不料被杜蘅不锈钢狼腿踢在一边。杜蘅哈哈大笑,说你们一群笨猪想跟我打行吗?三人听后恼怒成羞,决定一起围攻,如同三英战吕布,精彩绝伦。这次,三英战胜了三姓家奴,为历史追添了一笔光彩。
杜蘅躺在水中,鼻孔出血,腿被剁断一跳,手指头光荣牺牲一个,趴在地上呱呱乱叫。
欧阳游龙说:“我相信我手中的这把刀做起事来比你的散打精彩多了,漂亮极了。”
何其友神秘一笑,说:“雪狼,今晚好好舔舔你的伤口吧!”
庾庆瘦又说:“马失停小姐的奶水无法医疗你的伤口吧!”
欧阳游龙也说:“那,就让你无耻的灵魂治疗你的伤口吧!”
杜蘅吐着血水怀恨在心,发誓一定要报一箭之仇。雨水吞噬着他的伤口,就像他的灵魂一样支离破碎,人性的归宿找不到屏蔽灾难的房舍,狼性的本质被撕碎,一去不复返的昨天在挣扎。
这一夜,血染朋克街,惊醒了全街的不良少年;这一夜,血的河流继续膨胀,黑色的仇恨还将燃烧,膨胀如同火上浇油,越烧越烈,如若年轻的火种。
第七章 直击伊眉儿(上)
二十
鹿鸣儿最后一个跑进宿舍,风风火火凑合成四人。宿舍热闹了,四个人沆瀣一气,一起谈论天下美食,各自吹擂自己家乡的风土人情如何山清水秀如何替天行道,如何是个女的就想亲的感觉。无聊之外,就趴在电脑屏幕上欣赏两三分钟的小电影,然后探讨收获。四个兄弟如同“四人帮”,对内团结一致,对外同仇敌忾。
到目前为止,池府工程学院共招收了五千余人自考生。说自考生那是文明词,好象他们真有鸿鹄之志,飞鹏之翅,其实都是落榜的庸人。中国有那么多私立大学,自考单位,找来华罗庚掐指一算,惊人的数字能让中国的庸人欢呼,谁都不认为自己是最笨的,说不准还是最有潜力的人才,有待共和国教育的小锤敲一敲,潜力被开发,决定喊着口号游街示威,希望公立大学多给点粮食,填填饥饿的头颅。公立大学迫于形式,拿出学校的盖章说,如果谁的自考课程全部通过,可以加盖他们学校的公章,毕业后跟他们的学生同等待遇。瞎子都知道自考有多难,毕业班全部通过者屈指可数,他们拿着公章逍遥自在,盖了几个就没了。蹲在办公室喝口盖碗茶,看页都市早报,然后闭目养神。
然而,只有那些无耻的庸人挑灯夜战,用书声唤醒黎明。
灯光从门上的窗口上射过来,照在鹿鸣儿暗黄的书页上。走廊的灯光是苍白的,如同旧社会不堪忍睹的煤油灯,发出贫穷且温暖的光来。寂静无声的宿舍楼,就像沉没几千年的古城,肃穆庄严的八宝山公墓。细微的翻书声就能击破不愿再忍的寂静,宿舍一片喧哗,何其友的春梦首先被撕破,他如鬼魂附身般坐起来,软绵绵地说:“鹿鸣儿,你夜猫子啊,几点啦?还不睡?”
庾庆瘦用卫生纸堵住耳朵,自残作聋。这社会不能闭嘴,嘴巴是用来讲道理的,讲累了,就谈情说爱,用小姑娘细腻的嘴唇滋润一下,以备后用。他喝了一杯清水说:“晚上记忆力好,灵感也多,一看就懂,你地势好,珍惜利用,别浪费,明天早晨再睡!”
柳简儿的黑马王子设想楼兰的城堡,两三个声音一起轰炸固若金汤的防线,三军皆溃,败不成军。他睁开眼如同白天精神焕发,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睡着,像狐狸一样假睡。他拥着被子说:“哎,鸣儿,你那儿有没有小册子?”
鹿鸣儿被褒贬兼而有之的声音调戏的如同丧家之犬,阴晴不定的脸如丧考妣,随手拿起一本书扔给欧阳游龙,“给!”他哼着鼻子说。
那本书是好色之徒古龙的大作,欧阳游龙拿着他灵魂不死的书,到处翻阅精彩片段。不料那书仇恨太多,调情太少,学不了治理太平盛世的东西,只好说:“鸣儿,先放我这儿,明天给你。”
鹿鸣儿恐怕玩火自焚,轻轻合上枯燥难懂的自考书,轻轻放在枕头边,眯着眼睛说:“那就放在你那儿吧。”
吵乱的声音传播速度极快,如同坏话可以传遍千里。宿管员气急败坏地跑来敲门:“你们宿舍咋回事?半夜了还说话,吵得别人睡不着。”
“吵得别人睡不着管你屁事?”欧阳游龙把古龙的遗作扔过去,表示内力深厚,武艺高强,高手杀人也够烦自己的,他不停地说,“烦死人了!”
飞书传来,宿管员如获珍宝,握在手心,以为里面充满情人的千言万语,带着激动的心情打开,灰暗的灯光铺在书本上,隐隐约约跳出精彩片段,隐隐约约跳进宿管员眼里。激动心情无法言表,燃烧血液无法流淌。“又是一个不眠夜”,宿管员心想,然后喜上眉梢,回味无穷,敲了最后一下门说,“谢谢你们的礼物,收下了。”
宿舍遁入沉寂,惨淡的灯光照在鹿鸣儿发黄的书页上,生命力极强,如同没有追求的骡子还能苟且偷生,舍不得下饮黄泉。
雄鸡一叫天下白,母鸡在睡懒觉。
鹿鸣儿第一个被雄鸡叫醒,挤着惺忪的眼睛咒骂公鸡昨晚把母鸡玩累了,起不来叫醒他。公鸡的声音令他反感,一骨碌爬起来穿衣洗刷。一忽儿,鹿鸣儿精神如犊,边喝水边叫欧阳游龙,叫两声,没听见,拍两下,没反应,然后作出性骚扰的姿态进行肌肤相亲。鹿鸣儿如同看到死人复活一样大叫:“醒了,醒了!”
欧阳游龙睁开眼,大吃一惊,说这一天真倒霉,第一眼看见的竟是男的,而且还是自诩冰清玉洁的处男,所以无人敢破。
鹿鸣儿说你这人怎么贾宝玉似的,什么男的女的,我那本书呢?
欧阳游龙挤着困倦的眼睛说:“在床上,自己找吧。”
鹿鸣儿搜索一遍,无处不搜却一无所获,再次心急如焚,说:“没有啊?”
“死人的书,要他干啥?”欧阳游龙想了想又说,“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