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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赶紧去夺他的打火机,却让他随着一声“呔!”用一只胳膊给挡住了,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创设的英雄情景当中了。她又去夺,又让他一胳膊给挡了回来……一时间她被他吓住了,她看到火苗涌动处,他并不发达的肌肉在“咝咝”地冒着白烟儿,随着白烟的飘舞,一股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那是她第一次闻到人肉飘香…… 楚晴看到,肖刿的表情一会儿狰狞、一会儿痛苦、一会儿欢笑、一会扭曲……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涌成了几条小河……颇象电影中在敌人的酷刑下战斗的战士……又象绝望中挣扎的魔鬼……
肖刿一字一板用厉厉的目光望着她说:“你不愿意,我就卧轨,我就死!”
楚晴别过脸,哭了……此时她相信,为了她,他真会死!她又一次震撼,这个世界上有个人愿意为自己去死!
一会儿,她感到有个什么东西伸到自己的跟前,她睁开眼睛,看到在他并不壮硕的手臂上烫了个黑糊糊的“忠”字……
楚晴哭了,她紧紧拥者着肖刿……此时在楚晴心里,肖刿喝酒时的“吱儿吱儿”作响、光着膀子蹲在地上吃饭,在众人面前蹲蹲马步等细节,比较他一趟趟跋山涉水,比较被他焐好的红蘑菇又算得了什么呢?
况且楚晴以为那些的确是些细节,而细节肯定可以改变。
年轻的她哪里会认识到,人的性格就是由一系列的细节组成的……
肖刿也忘却了有句民谚叫:顺其自然……他刻意追求的东西未必就写着幸福。
就在肖刿刺字那天夜晚,楚晴悠哉悠哉不能成眠,一瞬间她感觉刺字的肖刿对自己像神明像上帝……她也理应成为英勇献身或英勇就义贞节烈女……她决定要好好爱他、嫁给他做他的妻子,即使将来没有芭蕾没有话剧没有音乐会……也要和他一起工作学习、生儿育女、永生永世不再分离……
她哪里知道他们一个是火一个是水,今生今世也不能够交融在一起……她偷偷的爬到肖刿的床前,然而这一次,一个涩涩的苦果就执著地挂在了她并不强壮的人生枝头…
第二章(3、别了,亲娘 )
3、别了,亲娘
楚晴去结婚那天的路上,母亲送了一程又一程,母女的泪水整整撒遍了家乡的沟沟坎坎:“这么远,受气都没人知道?” 楚晴说:“怎么会呢,这是新社会,你闺女是谁?还有人敢欺负!再说,实在不行还可以离婚。”
当时她真就这样天真的想,因为已经改革开放,报纸上电台里经常报道社会上直线飘升的离婚率。
可是她不知道即使是在当今的美国,也存在着家庭暴力,况且上苍一开始就把女人制造成了弱者,结婚的女人还会和那个男人产生千丝万屡的联系……
“离婚?!瞧你多幼稚,那么容易!”母亲带一点绝望,几乎喊了起来:“傻呀!” 这几乎失去控制的声音,吸引了候车的人们的视线,大家都扭过头来好奇的看着这对母女。楚晴脸上挂不住了,就皱起眉头对母亲说:“你回去吧!”说完,把脸就坚决地背向一旁。母亲知道这背过去的脸所表达的含义,她伤心又痛心地想:这就是命啊!她知道此时楚晴什么都不能听进去,心中只有一个肖刿,就恨恨地看了她一眼,噙着泪走了……
望着母亲在人海里,一点一点消逝了背影,楚晴的眼泪瀑布一样倾斜出来,离开车还有近一个小时,楚晴的心已经随着母亲追了过去,那颗心还在不断对母亲说:娘!娘你别走,娘,对不起……对不起……
楚晴不知道,母亲没有立时离开车站,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她擦干了眼泪,就又回来,站在一个能够看到楚晴的地方,直到望着楚晴拖着行囊,一步一步洒泪离去。望着女儿渐渐消逝的背影,一时间母亲的心也随着楚晴走了,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向着走向天边的楚晴呼唤:女儿保重!女儿保重……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预感到女儿的坎刻命运,而又无能为力的她,几乎痛苦失声……
楚晴坐在列车上,看着家乡的田野、树木、农庄飞快的向后驰去,心里像打碎了五味的罐子,禁不住的泪水把衣襟都给大湿了……这时广播里正在播放一首日本歌曲《濑户的新嫁娘》,那优美、凄伤的旋律正和着楚晴情感的节奏:夕阳,照耀在濑户的海面上傍晚微风荡漾我出门做新嫁娘 …… 从此和他在一起不知将来会是怎样但愿我们能相爱但愿地久天长 …… 夕阳,照耀在濑户的海面上 ……
第二章(4、肖刿 )
4、肖刿(二)
在有的人眼里楚晴所谓故做高雅的性情不一定可爱,肖刿猴头百相的性情倒不一定讨厌,可楚晴就偏偏在他俩的性情上分出了优劣,而且她固执的要肖刿改……
可此时她不可能理解母亲说的:想改变一个人的性情除非黄河改道……尤其是婚姻这张魔纸把两个人的面具彻底除去以后,所有的分裂必将更加清晰的展露出来……
肖刿家住在京东渤海岸边,一个小小的县城,父母是半工半农。家中还是典型的老宅子,一排房的前后两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儿,院子周遭生长着前辈留下来的翁蓊郁郁的树木。
在结婚的当晚,当人潮散尽,楚晴刚刚坐在高悬着彩灯的床上,肖刿就哼哧哼哧的端着一个装满脏衣服的大盆哼哧哼哧地走了进来,楚晴不解,就问:“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这还不明白?给丈夫把衣服洗了,给你留好些日子了。”肖刿把手插在腰间,几乎是认真地说,其实这也并不是他的本意,他要在家人面前装扮装扮,显示显示自己男子汉的气概。
婆婆把大烟袋从嘴里抽出来,笑着说:“牲口,赶紧给我端出去!”儿媳妇是她一眼看上的,此时她满眼里只有喜欢。
“娶媳妇干什么?娶的就是锅台转,俗语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媳妇到了手,革命到了头……”肖刿并没有发现楚晴脸上颜色的变化,自顾自滔滔不绝一时说得唾沫星子四溅,又开始显露和舍友们辩论时的“风采”……
见楚晴带一点愠怒的脸上,眼圈已经红了,又有老妈的烟袋杆儿敲着脑袋,他才稍稍安静下来。
“怎么,真不给洗?”肖刿歪着头问。
为了把红了眼睛的楚晴哄笑,又变戏法似的从哪里拿出一块话梅,一边强行塞进楚晴的嘴里,一边开着玩笑说:“怀孕的女人爱吃这个,我早就知道。”在他人面前,他没想到还要顾及楚晴的面子……
关于肖刿和楚晴的事,婆婆心里什么都清楚,她望着自己的儿子,笑骂:“揍相!” 楚晴把话梅吐在地上,就像甩掉了一只蟑螂,想到他过去在自己家跟母亲烧火、作饭、洗衣服,想到母亲说“这是在装扮”,楚晴感到有咸咸的东西流进了嘴里。而此时肖刿却全没有注意楚晴脸上的表情变化,而是围着楚晴一边蹦跳,一边编着顺口溜:“我爱你呀,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吃饭了,楚晴看到婆婆悄悄把剩菜往楚晴这边推了推,把新菜往肖刿那边拽了拽,心里立时翻江倒海,眼泪婆娑,因怕眼泪掉下来,就随便拣了两口,回自己的屋里去了。望着虽然灯火通明但却十分陌生的小院,空落落的新房里生生硬硬的几件摆设,她感到自己犹如独立荒原……
来到这里他有诸多的不习惯,比方说,冀东一带的住房全是前后开门,这里的冬天本来风就大,天又冷,楚晴尽管一直在床上捂着被,可那“呼呼”叫的北风,就透过北门缝直接钻到床上……还有语言障碍,她居然有好多话听不懂,比如这里管“嗅嗅”味道叫“听听”,把聪明和“奸”的意义通用,还有“假不止”她也不懂是什么意思……另外这里的人还似乎格外的会说,格外的热情……
楚晴回到屋里和衣躺下,肖刿进来,很快宽衣解带,等他脱了个精光,打算钻进楚晴的被窝时,楚晴用手紧紧地攥住了被角儿。其实肖刿只要执著,只要坚持,很快就能攻破楚晴的防线,情窦初开以后,女孩子似更加喜欢依恋。可肖刿已经哄人哄累了,婚前他哄过不知有多少回,此时的他突然不想再哄了……
两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彼此在胡思乱想,可肖刿嘴没个把门儿的,竟顺口就把乱想的内容说了出来,突然他叹了一口气说:“当时也忘了检验,你到底是不是处女。” 似有针刺进心房,她的内心不由轻轻抖颤:啊!啊!莫非自己已经成为刀下肉案板鱼,他居然可以随意诬陷……
楚晴不知道肖刿只是把自己一时的胡思乱想说了出来,又羞又恼,一下子产生了打人的欲望,但她只能轻轻啜泣……好在只僵持了一会儿,他就搂过她来,承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