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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粒闪着金光。“啊,好美!”他由衷地赞道。
来到一片绿洲。这里有潺潺的流水,茂密的青草,美丽的野花。远处一个人身穿白色的衣裙飘然而来,近了,原来是程思绮。文清高兴极了,终于在这荒芜的沙漠见到一个可亲的人。
程思绮走近了,却没有停下来,从他身边飘然而过。文清急了,伸手去抓,却没抓到。他急忙转身去追。程思绮已去得远了,那洁白的衣裙被云霞映得通红。天际响起她的声音:
我远离了城市与繁华,
不去追逐金钱与名位。
我宁愿走在荒芜的沙漠,
宁愿走向苍翠的森林。
当我感受到孤独时,
同时拥有了心灵的真诚。
他大喊起来。程思绮在远处停下来。他急忙跑过去,拉住她的手一看,怪了,竟是红绢。红绢一脸惊喜,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我可找到你了。”文清一脸茫然。
他们结伴往回走。走着走着乱起了大风,沙粒打在他们脸上生痛生痛的。他知道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沙子埋没。他转身问红绢:“你怕吗?”“有你呢,我不怕。”她那挂着泪痕的脸庞还在冲他笑呢。正走着,文清突然感到身体直往下掉。他正要喊:“怎么沙漠里也有陷井?”便“突”地惊醒了。他摸摸额头,汗涔涔的。喉头如有火烧,脑袋疼痛欲裂,左转右转都是疼。不知不觉他又睡着了。这回没有作梦,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
直到六点多钟,他蒙胧中听到起床铃声,想挣扎着起来,但浑身软弱无力,四肢软绵地像棉花做的。他知道不能再睡了,等一会儿,牛千钧又要在校园内喊骂了,他实在不愿听他那驴叫。
他咬着牙坐起来,慢慢穿上衣服,挣扎着下了床,扶着椅背喘了半天。打开门,一股寒气迎面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裹紧衣服走向教室。学校墙外有人穿了雨鞋在自家地头巡视。只听一个人说:“今年这天气真怪,一连下了这么多天,还没有要睛的意思。我这十几年的地头也被浸蹋了。”
“十来年了,没见过这么多的雨。”另一个人说。
文清走进教室,在讲桌旁坐下。学生已经来齐了,正睁大眼睛看他。他给学生布置了学习任务,学生开始背了。他被吵得头里面“嗡嗡”直叫,脑袋抽丝般地疼,稍一动弹,这疼痛就像水银一样流遍头部各处,似乎还伴着一种“咕嘟”流动的声音。
班长见老师面容憔悴,脸色蜡黄,就说:“老师,你是不是病了?我给你买点药去。”文清摆摆手说:“不用了。”心内一片感激。“老师,你最好去看看。”其他同学也停下来说。
“嗯。”文清给学生答应着,示意他们读书。牛校长走进教室,沿教室转了一圈后出去了。学生们又停下来说:“老师,要不你去请假休息休息。我们自己复习。”
“不行。”文清说着眼睛湿润了,多懂事的孩子。马上就要中期考试了,他不想耽搁孩子们的课。
他虽然要坚持上课,但还是没有办法讲,头一动就疼。只好让学生抄题,他趴在讲桌上看着他们做。下午放学后,文清再也坚持不住了。爬上炕软软地躺下来。一会儿,玉成来了,问他:“程思绮今天怎么没来上课?”“她……”文清心中隐隐作痛。他不知该怎么说。“你怎么不去吃饭?”玉成又问。“不想吃。”文清无力地说。“感冒了?”玉成走到炕前摸摸文清的头惊叫起来,“好家伙,这么烫!快起来看看去。”“算了吧,我实在懒得动。我想明天会好的。”
玉成到灶房端了一碗饭进来放在炕头,“先起来吃点饭吧。”碗里漂着油花,可文清看在眼里,心里腻腻的,没有一点食欲:“我真的不想吃。”玉成没法,只好把饭端走。一会儿,玉成领着大夫来了,手中拿着输液管。
“给你输点液,明天就能上课了。不然,又要挨骂了。”玉成说。文清感激地点点头。
针挂上不大一会儿,邓玲和刘书梅踏着雨水来了,手中提着水果。刘书梅笑道:“听玉成说你不乖了,我们特来看看。咦,你的知音程思绮怎么没来照顾你?”
文清笑笑,没有搭话。邓玲瞪了玉成一眼,别过脸远远坐在一边与文清说话。文清笑问:“怎么了,一脸的不高兴?”玉成在一边笑着说:“还不是我惹的。”“你们又闹矛盾了?”文清说,“没啥,小俩口床头打架床尾和嘛。”
“你小子是不是被烧昏头了……”玉成红了脸骂道。刘书梅转过脸冷笑了几声。
“李玉成,你别自做多情。我为你生气值得吗?”邓玲怒容满面。看来他们吵嘴了。“我怎么了?”玉成讪笑着。
“你说过一句关于女人的名言,你忘了吗?”
玉成赖道:“我说过什么名言?”
“你昨天给别人说,世界上有两种东西最贱:一种是狗,一种是女人。你的记性不会这么差吧!”邓玲又说,“我承认女人很贱,但女人的贱和狗的贱是有区别的。”
玉成在道理上、气势上立不住脚,被邓玲质问得很是窝囊,嗫嚅着说:“其实,男人比女人……还贱。”
“玉成,你没吃错药吧?”文清抗议道。
刘书梅和邓玲一见文清着急的样子,一齐笑了。文清觉得多说这个话题难免会说僵,于是改了话题,问邓玲:“你的工作跑得怎么样了?”
“卫生局把我分到了二医院,医院还没有安排具体工作,所以还在等。”邓玲叹了口气说,“这种等待简直要人命。不知什么时侯才能有个岗位……”
“恐怕你的礼还没有送到位。”玉成插嘴道。邓玲白了他一眼,没说话。文清想到志林,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闲谈了一会儿,刘书梅和邓玲见文清说得很累便起身告辞了。玉成送他们出去,回来时手中捏了一张纸,脸色很难看。
“他妈的,我竟然被人一脚踹了。”他气愤极了,“好个邓玲,我不会轻易让你甩掉的。”文清问怎么回事。玉成把手中的纸递给文清。文清展开,上面写道:
“情愿所有的情和爱,
在心中发霉,长成毒瘤。
情愿一切幻想和憧憬
葬进心灵的坟墓。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分手吧!
只是作了一场梦。
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不是吗?
唯一的遗憾是
欠你一句话。”
在纸的背面还有一句话:“我爱你,爱得心痛。”文清看完笑着问:“你们怎么了,一句笑话竟闹到这步田地。”
“我,我,咋说呢?”玉成欲言又止。“总之,我不能被他甩掉。这有违我的原则。我必须和她合好如初,然后再找机会甩掉他。”
文清淡淡地问:“有这必要吗?”
“在你看来似乎没有必要,但是我觉得十分必要。我不能违背我的原则。”玉成倔强地说。
“这根本就不是原则的问题,而是你喜不喜欢她的问题。何必死要面子活受罪呢?”玉成说:“我不管。”文清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玉成为文清换上第二瓶药,拿上会议记录说:“石振坤喊着叫开会,我先去了,等一会过来给你拔针。”
玉成走了。文清琢磨着他和邓玲发生了什么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倒生出无限感叹来。从邓玲的“分手诗”来看,她是喜欢玉成的,似乎是玉成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对感情毫不迁就,与周蓉完全不同。“我不恨你,我恨不起你;我爱你,爱得心痛。”文清默念着这两句话,眼前浮现出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女孩子。她们同样爱着玉成,但结果完全不同:一个被玉成甩了,一个把玉成甩了。
药瓶里的药水已经不多了,文清正要叫玉成。玉成推门进来,边拔针边说:“程思绮好像不干了,校长说二年级的课由石振坤暂带——老牛又出台了一个新政策:中期考试完不成任务者,欠一分罚款三元。”文清心里一沉,对自己所带的科目做了粗略的估计。四年级数学,三十六个人,最多能及格二十个、优秀六个,平均分在六十分左右,综合成绩最多四十分,与学校订的任务相差三十多分,会罚九十多块。加上五年级语文就得一百多,再加上交灶费,开药费,本月工资恐怕所剩无几了。
想着想着,文清心头一酸:自己这样忍气吞声、辛辛苦苦地干,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有。玉成收拾了针管和输液瓶,坐下来说:“那石振坤真坏得淌水。今晚见你没在,就向老牛打你的小报告,嫌你昨天晚上没有办公;你们班的学生中午没人管,吵得他无法睡觉。又说程思绮目无纪律,想不来就不来了……”
“校长怎么说?”
“老牛就说五年级学生全让你带坏了。大骂一通之后,又骂邓小平,说世事让邓小平弄瞎了。改革开放以来,啥坏风气都有了,特别是近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