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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小心地收起纸条,说他外出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要二丑坚守岗位,保卫公司,还要看书写字。宝珠想想该交代的都交代过了,就放心地走了。
宝珠见过董事长,宝珠见过丁总经理,问公司今天有什么大事没有,说他想请半天假,去追问追问武二的事。人不能这样稀里糊涂就死了。叶柳说:“你去吧,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说一声。”丁然挖苦道:“今天怎么知道请假了?越来越懂规矩了啊。”
宝珠道:“昨日董事长大驾光临,小民受惊若宠,一夜没有睡着。前思后想,觉得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这提壶倒水,都应该是我每天必做的课程。”宝珠虽然知道叶柳、丁然面前的水怀已斟满了茶水,却转头转脑地装着去找水壶、茶杯。那种做作,逗得叶柳、丁然大笑不止。宝珠也忍不住笑起来。
宝珠回到宿舍,见二丑已把他的衣服“助理”好,很高兴。宝珠说:“不错。算我没有把你看错。不过你要记牢我的话:人应该不断地提升自己。只有提升了自己才能去要求别人;而提升自己的唯一办法就是多念书,多认字。这几个月虽是嗑嗑绊绊的,但我总算是感觉到了,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没有其它的办法,就是多念书,多认字。你别看陈秀英和他那个瘸腿丈夫大字不认一个,可人家也是在改变命运啊!你信不信?他们改变命运的办法就是供两个儿子念大学。我不是给你吹牛二丑,我念书还有头悬梁锥刺股的经历呢。不信你问问董事长、总经理。她们见着了。你这个秃脑袋,想悬梁也悬不住。麻烦。”
说到这儿宝珠忽然笑了,说:“二丑,你不如把名字换成‘麻烦’”。
二丑问:“为什么?”
宝珠说:“你写写你的二丑俩字。”二丑费劲地写下,竟然出了一头汗。宝珠指着二丑写下的名字说:“你看看,你看看。你写的那个丑字,就象在一个破西瓜上横竖撇捺地乱划了几刀,要多丑有多丑——改了,叫麻烦。这还有点新意,别人一见,准能记住你。我的名字自不必说,就连杜马,武二的名字都有含意,你这个二丑有什么意思?”二丑说:“既是这样,那就听你的,叫麻烦吧。你是领导,我只能听领导的。”
宝珠说:“那是。”
宝珠今天很有心情。刘贵生的话让宝珠觉得天宽地阔,信心十足。“杨柳依依”宝珠知道那是说他门前的那棵柳树的。宝珠不理解的是那“雨雪霏霏”是什么意思。宝珠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却觉得那意思亲切,美好。读了感到心里悠悠扬扬的,好像有很多的情思想抒发似的。是的,今天很有心情的宝珠又要让二丑认字——试着念了几个,二丑怎么都记不住。
宝珠说:“你的脑袋进水啦是不是!”于是教一遍,拍二丑的圆脑袋一下。几分钟下来,宝珠竟然把二丑的那个圆脑袋拍的青一块红一块,二丑也没有记住几个字。
“麻烦,你真真是个麻烦。”宝珠无奈地摇摇头,告诫二丑要注意那个暴风雨,别让他再来捣乱;来了就要撵出去,丝毫不能客气。
二丑送走宝珠,拣了拣公司院子里的碎纸片,烂草叶,还把公司的厕所也扫净,用水冲洗了。时间尚早,想起宝珠的交代,就试着念了几个字,觉得当助理这个官也是件很名誉的事情。所以,格外用心,也格外地爱惜了。
有一帮客人走上楼去,二丑怕那个暴风雨混进,认认真真看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确信没有暴风雨方才放心的坐到屋子里,直看着叶柳、丁然把那帮客人笑嘻嘻地送走。
二丑坐得无聊,见宝珠常往董事长、总经理的办公室跑,想自己是助理的助理了,也该往董事长、总经理的办公室跑跑;又觉得没事可问,可说。二丑发现铺着的地毯下面有些脏了,积了好些秽土。于是,卷了地毯,找了个拖把,用水淘净,先擦楼梯,后擦总经理和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外,干得很认真很卖劲了。叶董事长看见了说:“二丑,别擦了。进来歇歇,喝口水。刚受了那么大得惊吓,好好地休息几天再说。”
丁然见二丑的脑袋青一块紫一块,就问:“你的脑袋是怎么弄的,红一块青一块?”
二丑说:“全是让宝珠拍的。我记不住他教我的那两个字,就说我的脑袋进水了,他就使劲地拍我的脑袋。疼的我浑身发麻,我也不敢怨他——宝珠现在厉害着呢!他要我牢记他的话,要不断地提升自己。还说只有提升了自己才能管教别人。他说我的秃脑袋不能头悬梁,书也一定念不好。不好好念书,肯定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他还说我叫二丑的名字不好听,说我写得那个丑字,就像在一个破西瓜上横竖撇捺地乱划了几刀,要多丑有多丑。他让我改名叫麻烦!哼,他当了助理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还要给我改名字。说麻烦这名字有创意,不管什么人,只要和你见一面,准能记牢你。你说世界上哪有叫麻烦这名字的?神经病!”
叶柳、丁然见二丑这样揭露宝珠,早笑得直不起腰来了。就问二丑:“宝珠他真是这样管教你的吗?”
二丑说:“句句是真!”
叶柳忍住笑,问丁然给二丑安排了点什么事干?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说:“我不说你肯定猜不到,我一说又肯定能吓你一跳——宝珠给他安排的是总经理助理的助理。”
叶柳笑:“总经理助理的助理算个什么官呀——这个宝珠,还是个官迷哩。”
丁然低头笑着没有说话。
二丑说:“我今天给他助理了。他要穿以前的那件衣服出去,又潮又脏,拣破烂的都不要,还怕我给他扔了。他说他日后成了名人,还要用去展览。他,他能成了名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一大早哪,我给他又凉又晒,好一阵忙活!这助理的助理也不好当呀?”
丁然笑说:“你就这样给他助理呀?”
二丑说:“还有哩,他临走时交待,让我盯紧门户,保卫董事长,保卫总经理,保卫总经理的助理——也就是保卫他吧。你们是不知道哪,宝珠现在牛着哩。刚才看了刘贵生给他写的一张纸条,高兴的又打响指,又背着手走,像电影上的一个大首长似的傲气。”
丁然笑得“哎哟哎哟”的直喊肚皮疼,叶柳也笑得前倾后仰,连说:“这个宝珠!”
二丑不笑,说:“宝珠是个官迷!他嘴上没敢多说,心里可是想着哩——他还想当村长。村长管好几百人哪。昨天,不对,是前天。他还说他要和什么树站在一起,根连根,叶连叶,还什么风呀,意的,肉麻着呢。我说你和树站在一起有什么意思,你和总……”二丑知道自己说脱了口,急忙打住。看丁然。丁然早笑得岔了气,直不起腰,“妈呀妈呀”地喊,“你说这是什么事呀。”
母女俩倒愈发地喜欢起宝珠和二丑来。
叶柳忍住笑说:“听宝珠说,你还有个八十岁的老奶奶?”
二丑说:“有。今年整八十岁了。唉——做孙子的没出息,跟着我,她也没有好活过一天,尽替我操心了。”
叶柳说:“你什么时候回家就告诉我一声,替我给老人家捎些吃用。唉——我的老母亲活着的时候,我忙得天南海北的跑,人死了才感到欠老人家太多。想起来心里真难过。趁老人家活着,你要多孝敬。”
二丑眼里闪着泪花说:“是,董事长,我记住了。”
二丑这是第一次在一个女子面前掉泪。他这时才明白宝珠为什么在这儿干得那么开心,那么认真——好人,董事长一家绝对是好人!想起那个暴风雨给董事长的羞辱,二丑真是恨得想把他撕着吃了。好多天了,确切地说,就是在第一次见到这母女俩时,二丑的心里就觉得有一种很温暖的东西在他的心里活动着,滋润着。二丑觉得,他应该百倍的珍惜、爱护这一切。事实上,二丑只要能见到母女俩的身影,那怕是梦里梦见,他都能感觉到一种温暖和舒坦。所以,若是让二丑看着她们母女俩流泪或受难,那就让二丑更觉得于心不忍了。
二丑走下楼来,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心酸的想放声大哭一场。二丑想,古人说:铁汉难过柔情关,莫非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二丑是个铮铮铁汉,当时那座楼坍塌时,他正在屋顶上,那些陷下的砖块水泥木架钢筋连碰都没有碰他一下。也许是他太硬了,那些东西不敢碰他?而武二竟然压得整个脸型都变了。但二丑没有因此掉一滴眼泪。现在从董事长那儿出来,竟然想掉泪了!说柔情似水,这话真是不假——水最让人喜爱,水最让人服软。
第十七章 寻衅
宝珠穿上以前的衣服,突然有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