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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倒是在市区抓到一个叫张朋的姚村人。那还是他参与了一次拐卖妇女案。他是被一个城里的犯罪分子利用的。
近几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搞的李队无精打采,满腹牢骚,连班都不想上了,想和老婆回东北老家去探亲,或者干脆就不回来了。
小丽挖苦他说:“你能舍下你那个漂亮的小情人?”
李队说:“什么舍下舍不下,都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小丽说:“你们男人真可恶啊!心真狠!那是个可心可意爱着你的人哪,你心就真舍得下?”
李队说:“舍不下也得舍呀。这儿的事难干哪!不抓人,说你失职;抓吧,又是些无辜的老百姓。难难难,难哪!”
小丽说:“我倒相信你能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的。‘李队李队,一挠头发,啥也敢面对’。民间都编成顺口溜了,还能有难住你的地方?”
李队说:“你真这样看我?”
小丽说:“真这样看你!”
“那我就绕绕圈子了。”
第四章 邂逅(2)
宝珠睡不着。睡不着觉的宝珠是因他想得太多。他想小丽,想吴大胖子,想潘英,想红嘴鱼。由红嘴鱼想到那个潘小兰,心里鼓上鼓下的分不清是气,还是思念,心里只觉得郁郁闷闷的不爽快。宝珠今天在城南一个菜市场转悠的时候,见那个叫木瓜的协警也在菜市场转悠。他机敏地钻到一个菜摊后面,方才躲去一场正面遭遇。宝珠判定,此君一定是到路川市来追捕他们的,否则他来这里干什么?看那个样子,绝不是来买菜的。
宝珠溜出菜市场,蹲到一个墙角,闷着头抽了两口烟,觉得嘴里苦涩难当,想了想,也不知今天该往什么地方去。天黑的时候,他又溜进湖边的小屋,从墙洞里掏出一盒烟,装在身上。他怕老鼠把曹子健送给他的那身西服咬坏,就从墙洞里掏出来。还好,没有啃咬。宝珠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硬硬的,象有什么东西。掏出来,竟是一张五十元的票子!宝珠大喜,想,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天知道宝珠每顿要吃三大碗饭,天上就给他掉馅饼,送衣服还暗送五十元钱。妙妙妙。
宝珠小心地收起钱,却又想,既然是人家衣服里的东西,送我时没有发现,总有一天会记起来的。钱这类东西,不是自己的最好不要。宝珠把钱掏出来,又仔细地看了看,好好地想了想,终于走出小屋,朝曹子健的家里走去。
街灯全亮了。五光十色的灯光把街道两边的建筑装饰的眼花缭乱,美不胜收。以前,宝珠在电影上看过香港的街景,当时宝珠就奇怪,香港的楼房怎么都能弄成彩色的呢?还是资本主义先进啊,谁知道没有过了几年,这路川市的楼房也变成彩色的了!而且宝珠还弄清楚了那各种各样的颜色,都是各种各样的灯光打出来的——在此之前,他以为是墙壁上涂的颜料反光哩!
虽是夜晚,街上的人还是那么多,透过明净的玻璃橱窗,各式各样的饭店里,全都坐满了人,觥筹交错,人声鼎沸;大大小小的商店中,全都走动着人,比白天的人都多,都热闹。各种各样的超市,各种各样的人物,各种各样的欢笑,各种各样的忧愁,各种各样的喜悦,尽显眼底。城市是个大戏场,演绎尽人生的悲欢离合;城市是个大乐园,阅尽人间景色……
宝珠突然感到,无论他走在哪里,都觉得自己没有一个位置。走到哪里都有一种陌生感,看什么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隔漠。在乡下,即使是蹲到茅坑里,那个味道也习惯!就连晚上的梦,都是乡下那拐弯抹角或几角旮旯。纵然遍地都是狗粪牛屎,道路泥泞不堪,然而亲切。宝珠因此认定,这儿不是他久留之地,但宝珠还必须在这儿呆着。宝珠自然希望在这里能发现很多对农村有用的新东西。他希望他热爱的那块土地上,也能生出很多和城市一样的景观,供他的父老乡亲们享受,供他的朋友伙伴们欢乐。和城市相比,他们的生活真是太单调无聊,也太平淡无味了。
好多天了,宝珠发现,只有投票选举这个事有意思。以后当官的,若是靠大伙选举就好了。选村长,选乡长,选县长,选自己中意的人,选能干的人。大家可以争,各说各的主张,各讲各的办法,得人心者得天下,得人心者得村长。宝珠觉得他可以当村长。他还没有当村长就有了好多村长的想法——他真是没有机会给大家讲讲。
转过两条小街,就到曹子健的家了,宝珠握着那张五十元钱,小心地敲敲门,门开了。借着屋子里的灯光,他看见里边坐了好几个人,其中就有一个是他在菜市场碰见的协警木瓜。木瓜也看见他了,并且从沙发上站起来对他的同伴喊:“他就是宝珠,给我抓住他!”
宝珠见此情此景,带上门就拼命的往外跑。一口气跑出好远,累的他大气都喘不过来了。他觉得不能再跑了——在城里,倘若是一群人跑,那是体育锻炼;只有一个人拼命的跑,大多是犯事的罪犯被人追着。宝珠不能落这个嫌疑。他在一个树丛中躲起来,想看看有什么动静,是不是曹子健把警察引来了。
其实,协警木瓜看清是他时,已经从沙发这边站起来追到门口,是被门口的曹子健挡了一下,延误了时机,宝珠跑掉了。
曹子健很吃惊,说:“他是你什么人,你要抓他?”
木瓜就把姚村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讲,说别看是几个土包子,弄得全县都不得安宁。他们内部有个规定,抓住一个,奖励一千块钱。还可以提前转正。
曹子健说:“这种钱,你最好别拿。”
木瓜追问道:“为什么?得了钱,咱们哥们好喝酒呀!”
曹子健说:“农民没了土地了,怎么活命?闹自然是要闹的。几个农民放着胆叫他们去闹也闹不成什么,你信不信?恐怕是卖这块土地的人猫腻太多,被另外的人发现了,揪住了。全国这类事多了,揭露出来的,个个都是大腐败案,一圈就是十几个人。你一个协警,说白了不就是一个临时工嘛。历史是喜欢开怀大笑的。到时候别把你笑进去。你要知道,很多情况下,是官逼民反,不是民要闹事。”
另一个朋友也劝木瓜,说,现在中央的好多利民之策,一传到下边,就变成扰民之举。
“作为朋友,”曹子健拉住木瓜的手,说,“木瓜兄弟,我只想真诚地劝你几句,你最最不适合做的就是警察,但你现在做的却就是警察。警察这个工作,可以说它是无孔不入的,没有一件事是他们不能沾边的。这非自律性很高的人做才行。不是我小看你木瓜,你不会给警察添多少好名声,也不会给警察脸上贴多少金的。你不是那块料,也不是那种人。这次究竟是谁派你来的?怎么给你交代的?你搞清楚了没有?”
木瓜说:“李队!他告诉我,只要发现宝珠他们的行踪,就立即报告。说我不是宝珠的对手,不让我只身去抓他;说兔子急了也咬人哪!唉,发现了不抓,那不等于黄瓜菜凉了吗?我就不服气那个李队,前怕狼,后怕虎的,能干成什么大事?”
曹子健说:“我看你这个李队就很会办事。欲擒故纵,察言观色。这都是有心计的人才能干出的事。”
木瓜并没有听朋友们的劝告,因为他对眼前跑掉的这个人的印象太深了。他认定他是姚村5.11事件的关键人物。传说他和刘贵生在南京雨花台追着总理告状。然而今天怎么跑到这儿来敲门?莫非他和曹子健认识?于是木瓜问曹子健:“你们是不是认识?”
曹子健不高兴了,说:“你抓的人,我怎么能认识?如果认识,我不帮你抓住他了。最起码我能诱他进来吧?”
木瓜陪着笑说:“是是是。朋友就是朋友。”却又自言自语道:“那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另一个说:“既是逃犯,你们又追捕,哪儿不能跑?兴许是饿了,讨口饭吃。谁知你正好在这。这就叫无巧不成书,不是冤家不聚头嘛!”
“罢罢罢,不说了。咱们同学难得聚一次。别让这事搅了咱们的酒兴。木瓜,你要是愿意去追,你就去追。别有芳心我不解,疑君已带九月霜。”
木瓜没有听朋友们的劝解,还是急忙追了出去。曹子健想了想,也披衣跟了出去。
宝珠透过树丛的缝隙,先见木瓜火急急地向东追去,又见曹子健匆匆忙忙地披了件衣服走出来。曹子健见木瓜向东边追去,没有返回来。停了停,就悄声迸气地向西边走来。曹子健不住地看身后,好像怕木瓜尾随他。宝珠隔开远远的距离,疑惑地跟着曹子健向西边走去。只见他绕了个弯,走到湖边,看着周围没有什么异常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