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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害得我连招架之功也没了:“岚岚,你冤枉我了!”
“那么,还踌躇什么?你还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吗?”岚岚猛地伸出双手抱住我,她的手微微颤抖,胸脯波澜起伏。
我异常冷静,脸色冷寂刻板:“原谅我不能这样做。我坦言喜欢你,可我没理由没权利也不忍心害了你,我不能不分青红皂白,见一个害一个,我不愿将你作为附庸风雅的招牌,让人耻笑。岚岚,你没有为我牺牲的义务,懂吗?”
岚岚脱离我的怀抱,慢慢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我懂,我懂了。我不为名,不为利,自始至终暗恋那个人,我愿为他付出一切,青春,年华,外人嗤之以鼻的嘲笑,甚至生命,可那人压根儿就没喜欢过我。我是一相情愿自作多情啊!”
我傻傻地不知所以然:“岚岚,你……”
“感情这东西是不能勉强的,我不会死活缠住你。大可放心,你不撵我,我绝对不会远走高飞,我没有露露那种独闯天下的勇气。明天,我就搬回库房。”岚岚脱下身上的睡衣,转身逃也似地回了客房,“嘭”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人心需要平衡。社会需要用平常心来遵循道德尺度,真正的爱是内心被爱盛满后溢出来的那部分,爱是一种自我需要,被爱也是一种自我需要,所有的爱都不排除有自私的成分。爱本身是一种价值指向,自信的人对他人的爱也是留有余地的,不过分的,允许被爱,也允许被拒绝。然而,岚岚所表现出来的激情,到底是一种心血来潮的原始涌动,还是一种纯净无暇的心灵独白?我开始为自己的做人信念动摇起来。到底去做自命高尚完美且注定终身孤独的人呢,还是去做无羁无绊无节制对得住自己的人,只能选取一者,绝对没有两全其美。金无足赤,世无完人,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几近完美的人缺乏常人心,在他的身边绝对找不到快乐的人。
也许命里注定,岚岚将成为露露第二。
肃立窗前,我再度陷入深深的迷惘中……
2
岚岚病了。茵茵喊她吃中饭,久久没反应。
我心急如焚地推开她的房门,她正在神智不清喃喃呓语,脸烫得像火球,眼圈又紫又黑,眼珠深深塌陷,昨晚还似出水芙蓉亭亭玉立,恍惚间变得憔悴孱弱形若陌人。我驾车送她上医院。她幽幽醒来时,使劲地搓揉着红肿的眼睛,吃惊地问我:“萧老板,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得了重感冒,加上忧郁过度,急火攻心,昨晚穿的太单薄了。医生说了,没什么大碍,灌几瓶盐水,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我一边给她削苹果,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话语中流露出深深的歉疚和不安,“岚岚,都怪我!”
岚岚干裂的嘴唇蠕蠕翕合:“不关你的事,我是自作自受。谢谢你的关照!”
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软语叮咛:“吃点水果会清醒些,动作别太大,悠着点儿,看头还痛不?”
岚岚似乎很激动,连苹果和手一起接住:“没事的。”
我摩挲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岚岚,安心养病,别想得太多,有些话我以后再慢慢同你说。身体是本钱,要加倍珍惜,千万不要随便地糟蹋啊!”
“嗯!”岚岚听话地点着头,眼里滚出几颗豆大的泪珠。
茵茵拎着一个塑料袋从病房门口探进来:“萧老板,大哥找你有事。你先回去吧,不用担心,岚岚有我照顾哩!哎,岚岚,好些了吗?来,吃点稀饭,暖暖身子。”
岚岚的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笑容:“萧老板,不要误了你的正事,走吧!”
我抹掉岚岚脸上的泪痕,突然想起露露那儿一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离老板最近的女人,如果没有爱情,是形体的近,如果有爱情得到了回应,是形体与心灵同样的近;如果这份爱只在你心时,便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也许离开是最明智的选择,只有让“远”成为永远的远,才能让“痛”不是永远的痛。
也许,这就是露露的选择。
我不能让岚岚重蹈覆辙。
3
槐花和尘土的气味弥漫着这个庞大的都市。
5月的风徐徐吹着,从早到晚,从薄暮到清晨。风把花吹得很艳,把草吹得很绿,把高楼下的树木吹得郁郁葱葱,把阳光的棱角吹得滑溜溜懒洋洋软绵绵。
充斥着槐花和尘土的风,却把我们的日子吹得很难过。
盗版的音像制品占据音像市场半壁江山。治理一阵,清静一阵,行动一过,卷土重来。盗版把我们的日子盗得很清闲,新版上一个被人盗一个,大把投入大把亏钱,投得愈多亏得愈惨。出版社倒又好,卖点版号照样赚钱,我们是不上不下最无奈。
谢港宏叉手站在玻璃窗前,望着高楼大厦间那轮西斜的落日长嗟短叹。我边抽着闷烟,边提出自己的建议:“宏哥,停顿一段时间吧!压碟的价格天天下掉,市场价格一日三变,人家已经亏着老本抛货,我们也该挺着肚子割爱了!”
谢港宏捻灭手上的烟头,从窗外收回视线,把脸转向了阿文:“立刻盘仓。”
“按照萧老板的吩咐,我们昨天就开始清仓了。根据成本价计算,现在仓库里足足还有600多万元的成品。”阿文搔了骚寸板头,胸有成竹。
谢港宏点了点头,把话说得斩钉截铁:“除戏曲版和最近制作的音乐风光片外,余货全部按原有成本6折处理。”
“《银河》系列和部分歌曲版的CD库存量较大,大多是春节前的货,这部分碟子只能按成本的半价处理。我粗粗估算了一下,库存的货能捞回400万元,就算皆大欢喜了。”
“萧老板,生意场上风云变幻,亏赚很正常,不要忧心忡忡,来日方长嘛!邪不压正自古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整治规范音像市场的政策和措施很快就会出台,有你大显身手的时候。”到底是生意场上混出来的,有肚量,有气魄,谢港宏顷刻间又变得谈笑风生,“我们合作这么久,每天都是忙忙碌碌不得安闲,趁这段空暇的时间不如出去兜兜风,既能松弛一下紧绷的神经,又能与客户套套近乎,一举两得。”
我马上作出了反应:“Very good,与其在家里受罪,还不如出去开开眼界。”
谢港宏是个急性子,决定了的事一刻也耐不住:“后天出发。我带上楚楚,你带上岚岚,天南海北潇洒一番,家里的事由阿文和阿坚全权负责。”
阿文近段时间心情特好,他与小英的关系显然又有了新的进展,因而开起腔来多了一份诙谐和幽默:“去吧,带上你们心爱的阿妹,放心大胆往前走,家里有我们呢!”
身边所有的人,全然误会了我和岚岚。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们。自从我上次意欲开垦那片充满诱惑的领地后,岚岚一反常态,变得异常的冷静,她始终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话语也比以往少了许多,她的眼神却瞒不过我,也瞒不过我身边所有的人。有时我觉得“柏拉图”式精神依托挺浪漫,有时我又感到有一种怅然若失般的遗憾,我既想见到又害怕见到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和那张每时每刻都蕴涵着期翼的脸蛋,同时,我又担心她忍耐不住太多的压抑,有一天会像露露那样突然从我的身边销声匿迹。
岚岚抬头望我一眼,嘴角翕合几下,似乎有话要说。我揣不透她此刻的心思,故意装着视而不见。她从我的脸上没找到反应,就把欲出口的话语吞回喉咙里。
谢港宏早把一切看在眼里:“岚岚,你对我们的安排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岚岚摇了摇头,稍稍迟疑一下,终于开始吞吞吐吐:“我……我倒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别磨磨蹭蹭,有什么锦囊妙计尽管端出来。”谢港宏一个劲地怂恿。
“我的意思是不能消极等待,生意照样,钱照赚。”岚岚拢了拢那头亮丽的长发,淡淡地笑了笑,轻启唇齿,有板有眼地说了起来,“别人能盗版,我们为什么不能‘盗’?我们可以‘盗’自己的版,与其让别人盗,还不如自己先‘盗’!”
“说,继续说,怎么个盗法?”谢港宏来了精神。
岚岚瞥了我一眼,见我在不停地点头,便毫不犹豫地说开了:“比如《银河》系列,可以把它打散,重新改名,重新到出版社挂版,重新组合为一个新的系列。前期制作的成本省却了,价位上就有胆量与盗版产品一争高低。”
谢港宏眉开眼笑,“啪啪”拍起了手掌:“Wise move,精彩绝伦!我们大家只知道一个劲地在死胡同里扛竹竿,怎么就没往这方面去考虑?唉,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