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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披头散发的冲他打哈哈,“我不想当豪杰,我想当财主。”
几间办公室里暴出长短不一的嗤笑声,江尚一声大吼,“HOLYSHIT!都给我老实干活儿!”
江尚是个典型的“海归派”,半调子的洋鬼子作风,时不时就在说话里夹上几个英文单词,公司里都叫他“鬼子江”,据说鬼子姜是一种酱菜,江尚本人很不满意被我们当成廉价的酱菜呼来喝去,所以每当大家提到鬼子这个词的时候,江尚都会不住口的念叨“What’sfuck!”
在江尚的恶势力下,大家都缩回去做事,我霸占了江尚的电脑,尝试做一个水单的模版,该死的假洋鬼子连系统都用的是英文版,我恨不得把他拆皮剔骨喝血吃肉!
“崇阳媚外的家伙,你是中国人,别太见外了,装什么洋蒜啊……”,我恶向胆边生,被英文界面弄的怨气冲天。
“Lady,请问你的manners都去哪里了?”
“Idon’tcare!”我头也不抬。
半个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从弟弟提出领养福生开始我就没睡过一个塌实觉,身体上的劳累和精神高度紧张造成的极度亢奋成反比,越是累的魂飞魄散,越是睁着眼睛不能入睡。
生产后我胖了不少,经过这些日子夜以继日的担心害怕,我的体重居然比怀孕之前还轻了几公斤,宋诗不依不饶的把我送去医院又来了一次体检,结果出来之后我被他劈头盖脸的一通数落,内容不外乎强调我是一个对待自己多么粗心大意的笨蛋……
时间进入到夏末,福生已经满百天了,我和老妈特意抱着他去照了一张百天照,照片里的福生隐约能看出弟弟小时候的影子,尤其是他的鼻子和眼睛,绝对遗传自他英俊的父亲。
我抱着福生眼泪汪汪的感慨从前,我想念记忆里的弟弟,丝丝缕缕的牵绊早就把我们连在了一起,真到了对簿公堂的那一天,我该如何切断那些藕断丝连的感情。
38。心理战术
我站在利华的会议室里,这是我首次以一个来访者的身份站在这里,这里曾经是我无比熟悉的地方,是我第一脚迈进社会的起点。
我的“客户”是产品部,这算是余小明在职权以内对我的特殊照顾,他的理论是:钱总是让人赚的,与其让别人赚,不如让你赚。
我越来越习惯他的坦白,那张百变的娃娃脸下面掩藏着一个顽皮率真的灵魂,越是看清楚他,我越是不想利用他去保护自己,那是对他给予我信任的亵渎。
我坐在沙发上喝着包装精美味道平淡的咖啡,看来财主婆还是如愿以偿的把手伸到了别人家的地盘,不知道这次给她垫背的倒霉鬼会是谁。
弟弟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对着他张目结舌的发呆,无论如何想不出来应该对他说些什么。
“嗨,余总去门市还没回来,不介意我越俎代褒吧?”弟弟看起来轻松自然,他好象忘记了上次不愉快的见面。
“我不介意,但是合同在余总手里,我不认为您能帮上忙。”
“您?华华,气还没消?”
弟弟的语气让我出了一身冷汗,他这变脸如翻书的本事什么时候变的炉火纯青了……
“您这是消气了?”我反将他,大不了就是合同泡汤,我不能一直在他面前服软,柿子都是拣软的捏,狄先生,您别想再随便摆弄我!
弟弟看看表,“还有半小时下班,我能不能有请您喝杯咖啡的荣幸?”
“您正在享受这个荣幸。”我指了指茶几上华丽的咖啡。
“华华……”
“对不起,请您叫我钟华或者钟小姐,我不习惯您的称呼。”我眼角酸涩,虽然不知道弟弟肚子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半个月前后他的反差之大让我预感到他别有用心。
“钟小姐,我想和你聊聊。”弟弟脸上平静无波,可是我却心乱如麻。
坐在弟弟的车里,身边的弟弟散发着熟悉的香蕈气息,灯火辉煌的城市一样还是昔日的纸醉金迷,我和弟弟之间的隔阂象是一面透明的玻璃,看的到对方,却走不过去。
终于,弟弟打破沉默,“华华,我上次说的也许有些过分,但是你的情况不好是事实,难道你不希望福生过的好一点?”
“上次是物质利诱,这次改心理攻势了?”我警惕的捏紧了拳头,打算在他老调重弹的时候再给他一拳。“这是新社会,他不会饿死在家里,也不会冻死在街头,眼下他不过是个婴儿,过的好一点差一点他都不会抱怨,不劳你费心。”
“你一定要和我唱反调吗?”弟弟额头上绷起了几道青筋,我解气的勾着嘴角咯咯笑。
“我不过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介意他过的好不好的是我们这些大人,他连话都还不会说,当然不会觉得眼下过的有什么不好。”
吱的一声,弟弟踩了刹车,车猛的停在路边,后面跟着的车愤怒的狂按喇叭。
“你到底要什么条件才同意?只要你想到的,都提出来,我们可以商量。”
“条件?弟弟,那是你自己的儿子,我想不出来用任何条件去约束你喜欢他爱他疼他宠他,但他同时也是我的儿子,我不能让你把他从我生活里带走,也不能忍受你让他对其他女人叫妈妈。”
“你还年轻,你还能再有一个两个甚至更多的孩子,你的同情心呢?华华,囡囡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就算你可怜她,帮帮我吧,福生还小,他不会知道谁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会有优渥的生活,完美的童年,不用吃一点苦受一点罪。”
“你这是在乞求我的怜悯?”我冷笑,这一着对我不再有用了弟弟,你在我身上用了太多的心机,正是这些心机毁了我对囡囡怜悯的可能。
弟弟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从乞求到期待,最后定格在嘲讽上。
“我是希望得到你的同情,既然你无心,我也不能强求,钟华,一身硬骨头是你最大的缺点,总有一天你会在这上面吃大亏。”弟弟收起了温情的面具,字字句句都带着轻蔑。
“最大的亏我已经吃过了,拜你所赐,我以后不会再吃更大的亏了。”我的声音哑了,连鼻子眼睛都一起开始发热。
弟弟看我的眼神一瞬间变的幽深,我见状飞快的伸手去拉车门,晚了,一只手强有力的把我扯进带着香蕈气味的怀抱,火烫的唇,热切的吻,弟弟的行为和他的表情给我截然相反的错觉,我发狂的咬着他的嘴唇,咸腥的味道在我们的齿间漾开,我心慌意乱的想逃,弟弟的手指点着我的心口,轻轻的在我耳边说,“华华,你是爱我的,别再骗自己。”
我闭上眼睛,任弟弟撬开我的唇齿,灼热的唇暖不了我的心,他的激情是一出独角戏,因为他扼杀了我对他最后一点幻想,幻想他至少会尊重我内心深处的秘密。
眼泪干了,它流不出来,怒火熄了,它燃烧不起来,爱情死了,它还没来得及盛开,我累了,闭上眼睛不想再睁开。
39。草木皆兵
我和弟弟的关系从原先的僵持不下继续恶化为现在的明刀明枪,我对周围的一切都变的草木皆兵,信箱里的信我害怕是律师信,陌生的来电我怀疑是法院的通告,到了最后,连陌生人从我门前走过,我都会吓的马上把家里的灯统统关上。
余小明最近忙着杭州分公司的事,等他从杭州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接近了精神崩溃的边缘。
“小华,别太倔了,嫁给我吧,婚姻才能保障你和福生的利益。”
“拖你下水的结果就是我们从朋友渐渐变成仇人,你不会喜欢一个糊里糊涂的女人跟你生活在一起。”我闷闷的喝着余小明极爱的WHISKY,盯着杯子里亮晶晶的冰块发愁。
“哦,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吾非子,安知子非鱼?”
“还是这么牙尖嘴利,看来斗争精神还不错。”
“不行,被动就会挨打,我不能老等着弟弟来找我麻烦!”
“打算反击了?”马上娃娃脸就露出了一个惟恐天下不乱的笑容。
“哼,让他知道后院起火的滋味。”我眯着眼睛嘿嘿笑,好久没兴起过这么高昂的恶趣味了,老虎的屁股哪是随便让人摸的,惹急了我就要有心理准备承受后果。
余小明匆匆的被厂商的电话叫走了,我一个人沉浸在陷害弟弟的计划里不可自拔,都说酒能壮人胆,我是个很少喝酒的人,但是每喝必醉,今天也不例外。
喝的胆大包天的女人衣衫破烂的直奔弟弟家,喝醉了的脑袋完全不想走弯路,所以我光明正大的拿出弟弟家的钥匙,大模大样的直接走进去。
客厅里坐着靠在一起看电视的夫妻,弟弟和囡囡。
我冲他们挥挥手,“嗨,HELLO,好久不见,请多关照!”
弟弟被我醉醺醺的样子弄的摸不着头脑,囡囡倒是很友善,她走过来拉着我的围巾,“蜻蜓,我记得,蜻蜓哦哦哦,蜻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