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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王飞月的母亲已离开人世五年了,丁母深有感触地说:“夫妻恩爱不渝并非难事,但要白头到老就不那么容易了。”她凝望着墙上那幅有些褪色的合家照继续说:“照片上那个戴眼镜的就是丁岩的父亲,他叫丁启航,是东方经贸大学的教授,前年因病去世了。这张照片还是他去世前一年照的。”
王飞月听着丁母的叙述,两眼注视着墙上的照片。她隐约觉得照片上的丁启航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在丁家吃了午饭后,又坐了一会儿,王飞月才离去。离开丁家时,丁岩送了王飞月一程。他是奉母亲之命送王飞月的。
“丁岩,”王飞月说,“你爸生前一直是在东方经贸大学教书吗?”
“不,我爸以前在省财贸学院教书,”丁岩说,“后来在文革中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1977年平反后他才去了东方经贸大学。”
“噢。”王飞月点点头,然后又换了话题说:“你们公司的效益如何?”
“一般吧,不好也不坏。”丁岩说,“目前机械行业的日子普遍不好过,我们公司还算是不错的。依我看,机械行业今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困难,竞争太激烈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没有。我想我可能会在现在这家公司开一辈子的车。”
“你就没想过做点别的什么?”
“没有想过。除了开车,我还真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也许你应该想一想,万一有一天失业了呢?”
“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现在不是已经有企业破产倒闭了吗?”
“照你这么说,我还真该想一想。”
“好了,丁岩,留步吧。”
丁岩停住了脚,望着王飞月渐渐远去的婀娜多姿的身影。
夜里,丁岩在睡梦中朦朦胧胧地看见秀美的王飞月从苍茫的夜色中,袅袅婷婷地朝自己走来,她的头上有一圈绚丽的光环。丁岩惊异地看着王飞月,极力躲避她,但怎么也躲不掉,王飞月像幽灵一样缠住他,亲吻他。蓦然,兰梦妮出现在他们面前,她怒视着丁岩,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愤然离去。丁岩猛地推开王飞月,奋力追赶兰梦妮,边跑边喊:“梦妮,你等一等。我爱你,我爱你!”可是兰梦妮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在长安医院重逢黄子贤后,兰梦妮心中就一直在考虑是否去惠全公司。她觉得这是搬出丁家的一个绝好机会,而且当经理秘书挣的钱肯定要比在缝纫社里多。但是黄子贤其人靠得住吗?他对自己有没有歹心?兰梦妮思虑良久,依违不决。然而,她实在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她寻思,既然自己已经只身出来闯荡,就不能瞻前顾后,怕这怕那,何况这世界上毕竟还是好人占多数。再说,也不知为什么,在王飞月来丁家吃过饭后,兰梦妮想离开丁家的意愿便显得更为迫切了。总之,她不可能在丁家长期住下去。因此,迟走不如早走,这既能减轻丁母的负担,同时亦能淡化自己对丁岩的爱。想到这里,兰梦妮终于下了决心:到惠全公司去。
于是,兰梦妮给黄子贤打电话,表示愿意为他工作。黄子贤听了非常高兴,当即告诉兰梦妮,她的月薪是一千五百块钱,还能分得一套一室一厅的住房。他希望兰梦妮尽快来公司报到。
此事落实后,兰梦妮便在这天吃晚饭的时候宣布了她的决定。
“大妈,”她说,“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你要去哪儿?”丁母吃惊地问。
丁岩和丁蓉也都睁大了眼睛望着兰梦妮,显得十分意外。
兰梦妮不急不忙地说:“我在一家公司里找到了一份工作,那里有住的地方。”
“什么公司?”丁岩问,“你什么时候找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是一家装饰材料公司。”兰梦妮回答说,“这事说来非常偶然,也许是巧合。”她简要讲述了一下此事的来龙去脉。
丁蓉听了,哼了一声,说:“现在的经理专找漂亮女人做秘书,你得当心点。”
兰梦妮听了默默不语。丁岩朝丁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说了。
吃完饭,丁岩和兰梦妮外出散步。一路上,丁岩的心情似乎不好。他想起了那天夜晚的梦,心想梦中之事是否真的有所预示?
“丁岩,你怎么不说话?不高兴吗?”兰梦妮问。
“啊,没有。”丁岩勉强一笑说,“我本来想在我们公司的招待所里替你找份工作,现在既然你自己找到了工作,我当然应该高兴,只是我这心里总是有点为你担心。”
兰梦妮十分自信地说:“丁岩,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自己的。以后我虽然不住在你家了,但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打电话和你联系呀。”
“你说得有道理。”丁岩微笑着说,“不过就是见面的机会少了。”
兰梦妮低头不语,她心里明白丁岩说这话的意思。
丁岩很想对兰梦妮有所表示,但是见兰梦妮反应并不积极,因而也就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这时恰好路过一家舞厅,丁岩顺便邀请兰梦妮进去跳舞,可是兰梦妮却摇头说:“今天我身体不大舒服,我想回去早点休息。”丁岩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只好陪兰梦妮转身往回走。
“梦妮,”丁岩说,“我明天一早要出车,不能送你了。”
“没关系,反正也没有什么东西。”梦妮说。
“如果你在那里觉得不好,可以随时回来。”
兰梦妮看看他,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我知道。”
第二天,兰梦妮到居委会财务室结了账,拿到了210元工钱,她要把这笔钱交给丁母,作为她在丁家的伙食费,但丁母说什么也不要。对此,兰梦妮十分感动。然后,她拎着行李包乘车去了惠全公司。临走时,丁母拉着她的手放心不下地说:“梦妮呀,你在外面一定要格外小心,不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多留个心眼。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如果有什么拿不准的事,可以来找我、找丁岩商量,啊。”
兰梦妮感激地说:“大妈,您放心,我一定照您说的话做。遇到丁岩和您,真是我的福分!我给您全家添了这么多的麻烦,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大妈,您的恩德我这辈子也忘不了!”
丁母不以为然:“瞧你,别这么说。谁都有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你有难处,我们帮帮你这是应该的,你千万不要客气,就当我是你的母亲一样。”
听到这朴实而感人肺腑的话,兰梦妮热泪盈眶,紧握着丁母的手说:“大妈,您待我比自己的女儿还要好,我真舍不得离开您!”
此时,丁母的眼圈也湿润了。
兰梦妮就这样依依不舍地告别了丁母。
自从去丁岩家吃过饭后,王飞月一向宁静的心变得不再宁静了。她脑子里总在想着一个人,那就是丁岩。显然,她对丁岩产生了恋情。其实,当她第一次见到丁岩后,这种恋情就悄然萌生。然而,王飞月不知道丁岩为什么会对自己有那么大的吸引力,是因为他英俊潇洒还是别的什么?她说不清楚。反正她就是喜欢丁岩。殊不知对异性的喜欢,往往就是“爱”的开始,它常由不知不觉中产生。大凡“爱”的形成都是如此。王飞月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爱上丁岩了,而且她感觉这爱来得异常迅猛,一开始就十分的强烈,把她的心撞得“嘭嘭”作响。
除了丁岩外,王飞月还在想另一个人,就是丁岩的父亲丁启航。她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丁启航。没过多久,她终于想起来了,她曾在父亲的影集里见过丁启航。于是,她立即取出父亲的影集查阅,果然在一张合影照片里找到了丁岩的父亲。这是一张飞月父亲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函授毕业班的纪念照,丁启航就坐在前排靠中间的地方。王飞月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似地异常兴奋,她拿着影集来到父亲王简和的身边,说:“爸,照片上的这个人是谁?”她一边说一边指着丁启航。
王简和瞅了飞月一眼,然后放下报纸,仔细看了看照片,说:“他叫丁启航,是六十年代初我念函授时的老师。他可是我的恩师啊!哎,你问这做什么?”
王飞月合上影集,神秘地说:“我见到了丁老师的家人。”接着,她原原本本地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父亲。
王简和听了女儿的叙述后十分震惊,丁启航竟已辞世,令他黯然神伤。他感叹道:“丁老师是位造诣颇深的经济学家,他的去世是教育界和经济界的一大损失啊!”他扶了扶眼镜,接着说:“没想到丁老师去世后,我的女儿又巧遇他的夫人。我们丁王两家真是有缘分啊。”
“爸,我想请丁岩到家里来吃顿饭,你看好吗?”飞月乘机说。
“请他来吧。我很想见见他。”王简和点头道。
于是,丁岩应邀来到王飞月家,拜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