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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记耳光。
这是九惜第三次打别人耳光。这一记,打的真正响亮。连着她的手,都辣辣发麻。她看着被自己打蒙的七墨,想着自己该是无比畅快的,可她却有几分想哭,她心里越是觉得自己成功得报复了他,心就愈发的疼,直到最后,只能地低声抽泣。顾九惜,她很想问问自己,一切究竟是怎么了。
她被拉入他的怀时,为何感觉到的竟是温暖。明明如此厌恶他,憎恨他,却贪恋着此刻唯一的拥抱。
第22节:倾巢乱(22)
※ ※ ※
洪冉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尴尬的一幕。她的两个主子,正衣衫不整的躺在一起。她的样子有些局促,有些不安。手中的水壶砸在地上,碎了满地。
“出去!”然后,她便听到了七墨的怒吼,他是这般生气。连着套上衣服的动作都带着火焰。可他分明又是得意的,唇边点燃的烟,泛起笑颜。男人总是如此,不论得意还是烦忧,一切的激烈情绪都是他们犯瘾的理由。那扇藏着未知秘密的门关起时,七墨深敛的眼瞳看向了洪冉。洪冉皱着眉,依旧低头不语。九惜一惊,直觉这对主仆或又要对自己打什么歪主意。可她却总是措手不及的,一切来得太快太快,快到她甚至来不及哀悼自己的痛苦。
夜里,梦到自己的成了色情杂志的模特,街上一群人对着她张牙咧嘴,满口耻笑。有个孩子指着她,说她是个不要脸的女人。醒来时,满脸的水,分不清是汗是泪。顾七墨成功了。成功让她活在恐惧中。
要记住一个人是自己的决心,可要别人记住自己,有人用爱,而有人用恨。深夜时,九惜开始思念司燃。司燃,他还好吗?如果他一切安好,为何,至今无人予她伸出一双援手?
※ ※ ※
洪冉一进门,就被重重甩了个巴掌。七墨板着脸,看上去生气极了。“洪冉,谁准你干得这些好事?”屋子里左侧有个沙发,七墨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洪冉摸摸自己的脸,笑道:“这是七少爷第二次动手打洪冉。”眼眸低转,却是忍耐地自房内拿了套茶具。又倒了杯放在七墨面前。“可少爷觉得为了她一而再的得罪洪冉是否值得?你就不怕洪冉一个不小心将您的秘密告诉了老爷子?”
七墨一双桃花眼里也来了兴味:“损人不利己?洪冉,你不傻。”
洪冉笑道:“但这却不能是七少爷再三动手的借口。洪冉自然不是傻子。可世上聪明人毕竟不少,难道七少爷认为老爷子是傻子不成?洪冉只需旁敲侧击。你认为他不会怀疑这期间一团乱麻般的事情,搞怪的其实不是四少爷,而是你?您别忘了,祝暮此刻可还在医院躺着,倘若祝家知道,这次动手伤他家大少爷的事是出自你之手,事情恐怕可就不是此刻这般简单了,到时顾祝两家动乱,事情又会是怎样一番有意思?”洪冉这么说着,笑容便愈发自信起来,她满眼竟是狡洁之光,那双眼就在一瞬间活了起来。
七墨捏住她的下巴。他们的唇离得很近,他们的呼吸很近。他们的笑彼此掩映。
“这么想知道结果,你不妨试试。”眼中的笑一闪而逝,瞬间又化为了彻骨的寒。“你也该知道,所有事都有代价。我怕这个代价你付不起。洪冉,再警告你一次,她的事,不准你干涉分毫。”人已是起身,洪冉却还是站在那里。她脸上的表情没有改变,耳旁的脚步声却是走远了。
第23节:倾巢乱(23)
“七墨!”像是想抓住什么,她突然转头。“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对她的感情,并非如想象中那般深。”
“这与你无关。”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如此坚决。
“可你觉得这样瞒着她所有就是对她好?你不怕突然有一天,九惜就想起了所有?知道自己喜欢的人竟不是想象中如此,知道自己所有的记忆都是错误,到那时,你认为以她的个性会怎样?”
“洪冉,你有资格为她担心?”
“是她姐姐。”墨起步想要离开。却被她的嘶叫怔住。“上我是她唯一的亲人。而你们任何一人的靠近,对她都没有好处。”
“好处?”七墨终于回头,可他的眼中却是满满的不屑和如深潭般的黑。尖削的下巴映着眼眸下鼻梁挺直,却让这张脸在某一刻显得更加孤傲。“当你选择让她代替自己受苦时,就已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了。洪冉,你没有资格做她的姐姐。”像是强调般,他再一次怔怔地将那话说了一遍。
洪冉的表情在僵凝。她静默,微笑。“七墨,暮并没有死。任何人死了,他都不会死。”
※ ※ ※
中午时,送饭来的还是洪冉。她的眼睛有些肿,看着九惜的表情很是奇怪。九惜看着洪冉微肿的眼,多少有些不屑。她支着头,背靠着枕头仔细瞧她。
“你有什么好哭的?我当你是不会哭的人。”九惜说着,就忍不住笑了。
洪冉看着她,似有些发怵。可她的声音却依是如此平缓,如若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九小姐要不要洗个澡?”
九惜站起身,对着镜子照了又照。镜中的她很是憔悴,绑在身上的白衣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女鬼。“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难看极了?”
她喃喃自语般问着。“洪冉,顾老头子除了说要关我,可没有其他要求。”
洪冉摇头道:“是,并没有其他要求。”
“那……你现在就去给我弄些好看的衣服来。记得,不准用黑色,白色。我要颜色亮亮的衣服,最好就是艳黄,粉红,还有这条窗帘,那条被单,都要统统换掉。你再给我弄盆水,嗯,我要洗澡。谁说我不要洗澡了。最好就是能让我好好洗个澡。对了,浴室能开吗?你去问问。洪冉,再不好的女孩子,总该有资格好好洗澡的是不是?”她忙乱的安排一切,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九惜?”连洪冉都觉得有些担心。
“你当我疯了?洪冉,我只是开始面对现实了。”未察觉出洪冉称呼的异常,她甜甜的对着她笑。“对了,出去时可别忘了锁门,让我跑了可不好。”
夜晚,一切都变得好了许多,她的房间有了很多的颜色,再不单调乏味。连浴室门开了,一切好极。九惜曾很仔细得看过那里的每一个角落。除了一块银色的碎片,并没有任何奇怪的迹象,一切稳妥的不可思议。她在里面洗了澡,一遍又一遍。墙头上有只蜘蛛网,层层叠叠,结得看不出原本的形状。现在,九惜躺在新置的床上。她瞧了瞧抵住门的柜子,又看了看横置床前的地板上的银色碎片,满意极了。
第24节:倾巢乱(24)
黑夜带着它奇诡的气息悄然而至时,九惜开始觉得自己的背很疼。疼痛却带来了记忆。那不太清晰的童年。到底发生过什么,连九惜有点说不清了。灰色?彩色?它或许是灰黑色的。可她还是有些记不起,诸如那个彩色的梦,曾在何时发生。
只隐约想起间漆黑的屋,小小的她如此惊慌,害怕而懦弱地蜷缩屋子的一角。她的背很疼,疼得都快要哭了。可她却哭不出泪,她想,她或者是太倦了。“嘎吱——”一声,是谁推开了禁锢的铁门?铁门间的缝隙越变越大时,有双小小的手儿拉住了自己。
“你可真冷。”是个男孩的声音。淡淡的责怪,像是冰冷了双手该是她的错。可他的手很暖很暖,暖极了。他将九惜的手揣在自己的怀里,又开始提问。他说:“你干嘛闭着眼睛?闭着眼睛不就看不见我了。”
而后九惜就笑了,小小的九惜笑起来有两个酒窝,那时她的头发已很长,脏脏的脸上就如开了花般的纯净又俏皮。
“嘘,我在做一个好好好好的梦。姐姐说,睁开眼,梦就醒了。以前我总想快快醒来。可现在却是不能醒的,醒来你就没有了,是不是。”她笑得很甜,竭尽全力的微笑,像要将心底一切的纯净统统释放。黑暗中,温暖中,都不敢看清男孩的脸,就怕一旦看清,梦就醒了。但她依旧相信,他一定长得如若天使。
“我可讨厌这里,你讨厌吗?”男孩又问,他的声音雄赳赳气昂昂,威风极了。她点头,很乖也很用力地点头。
“那——你是不是也喜欢我?”男孩摸摸她的脸,又摸模她的头发,声音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和邪气。她的手已被他晤暖,几乎不需要思考,就点了头,是的,她喜欢他的,她肯定。
吻,轻轻的啄吻吻落在她的唇边。她笑了,曾经,没有人这么温柔地吻过她。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记得,以后你就叫九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