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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可真没意思,起码给点反应吧。”倒是洪冉不乐意了,捻着小指,在司燃胸口一撮。可此刻的顾司燃却像是吃了定心丸似的,动也不动。洪冉却也在此刻凝住了脸。“这次老头子逃了,那种火,应该不会把他困住。”
司燃一惊,浅淡间,却似略略松了口气。“洪冉,把东西给我。”他收住笑容时,脸上便愈发严肃了。
洪冉不大乐意得自牛皮纸中拿出了份文件股份转让文件。其上,赫然签了顾老爷子的大名。可那双眼还来不及笑上一笑,情况却已是不对。
第42节:倾巢乱(42)
“洪冉!你……”因愤怒而睁大的双眼睛在洪冉身后定格,他再次愤恨而不解得看向洪冉时,人已昏了过去。
“洪冉,你害人的本事可是越来越在行了。”身后,一双手将她勾入怀中,洪冉转个身,轻轻将脸靠在那人怀里。她的眼还瞧着三楼的窗口。窗口,一片火红。九惜现在在里面吗?她会不会被这场大火烧死?她这么想着,笑得就更甜腻了。
※ ※ ※
“九惜,我是你姐姐。”火柴在手中点燃,九惜拿着火柴时,就想起洪冉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你胸口那道疤是小时候顽皮爬树时留下的。当时流了很多的血,到医院缝了五针才好。”
“呀——”火烧到了手,九惜摇了摇头,这才似清醒了过来。手按上胸口,可她有姐姐吗?她不知道。清晨时,七墨突然将自己关到了地下室,他生气地看着自己,像闷吃了炸药。
“顾九惜,给我仔细听好!你这辈子都休想逃出去。”门被锁上,她果真连动都动不了分毫。九惜思虑着该是洪冉告了密。可七墨前脚刚走,洪冉后脚就偷偷摸摸跟了进来。
“你要放我走?”她记得,洪冉该是七墨的同党。
“嘘……现在可走不了。听着,我走后你自己用钥匙开门,然后躲到原来的屋子里。打火机就放在你的药盒里。一切计划如前,出门后四少爷会在外头接应你。九惜,你得相信我。”她的指端触到九惜胸口,她的左胸,是有条伤疤。“九惜,我是你姐姐。你得相信我。记得,出去后不要找任何人,包括司燃。我不想再把你拉进这件事情里来,懂吗?”
忆起洪冉那双如同蛇般蛊惑而迷离的眼时,九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初初离开地下室,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能由着自己的力量逃脱。但终究如同洪冉所说,凭她,连一丝生机都没有。犹豫着回到三楼,不是不怀疑依旧只是洪冉和七墨的阴谋。可细想来,又何必这般多此一举。天越来越暗,果没有任何人经过打扰。
“一切总该等出去后再说。”九惜这么想着,又有些兴奋和不安。可靠这么点小火真能管用?她虽是怀疑,却远没有多想。时针敲响七点,火点燃。火花落在彩色的床单上,渐渐,所有的颜色化为热烈的红。九惜便站在一旁看着火越燃越旺,暖而烈地,足以毁灭一切。
“淅沥淅沥——”也不知是何处,突似传来声响,水的声响。烈火中怎么会有水?九惜本是躲在一旁伺机离开的,但这声音却还是勾起了她的好奇。竖起耳朵细细一听,才发现声音又是来自于浴室。九惜心头一震,一股子说不出的熟悉掩着陌生袭卷而来。水声中还有低低缠绵与挣扎之音。像是被猎人盯上了的小兽,九惜心猛然狂跳。
第43节:倾巢乱(43)
这声音她不是不曾听过……就是在那几个连做梦都不踏实的晚上,她曾确切地听到过类似的声响,亦或是更久更久以前?
门吱——得声被打开时,她才意识到浴室的门压根儿没锁。她只轻轻一推,它便开了,幽蓝微光映着九惜身后的火红,像是两个世界的交叉口。
黑暗中,依是那台小小电视机,水声中,屏幕上,女孩赤裸的后背伤痕累累,满满都是鞭痕,如一只残破不堪的娃娃。她屈膝于男人身下,显得异常渺小卑微,长发遮住了女孩的脸,她小小的身子还在颤抖。可就在男人挥动鞭子的那一刹那,女孩却抬起了脸。男人一惊,手下的鞭子就愈加狠了几分,可女孩却抬起头笑了,笑容还夹杂着泪。
长发慢慢被手挽起时,九惜便渐渐看清了女孩的脸。苍白而熟悉的……她的脸……
火烫得像是已烧着了九惜的背,可她的身影却似雕像一般动也没动,她转过头时,就看到猛兽般疯狂的火已向她扑来。九惜也笑了,那笑是疲倦而虚软的,她的眼看着电视上的画面,画面已经定格,是女孩带着泪颜的微笑,映上了九惜的眼中的恐惧。
一切都将吞没。九惜已跌坐在了地上。她痴目的双眼中映着火,映着女孩的伤。她以不想再活了。可身后,却隐约传来撞门的声响。火已烧着了她的背。烧灼的痛,是否胜过鞭子的伤痕?她仰着头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身子就缓缓倒了下去。
无边的炼狱中,是谁温柔的抱住那个女孩?是谁在耳边低语?那霸道而不懂温柔的呼唤。
何时霸道亦成了温柔?她真傻。傻到竟在那霸道而不懂温柔的呼唤中展了眉,傻到昏迷中,泪还禁不住都往下流。连面对死亡都不曾泪流,可此刻却是怎么了?
“滚开,车,车!”四周早已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乱成了一团。七墨抱着九惜从火场突围而出时,消防车还未赶来,火却是愈烧愈猛烈,他咽了口口水,眼神中显然的慌乱落在了怀中人的脸上,脸已被熏得发黑,带着低微的呻吟,七墨皱着得眉头就凝得更紧几分,顾不得替她擦去不断往下流的泪,他人已又向别去走了去。
“顾七少,要不要带你一程?”紧要关头,一辆车缓缓自门外驶入,停在了七墨面前。车窗拉下时,七墨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他回头看了看,又瞥了眼九惜,突然就坐上了车。“快,去你家医院,找最好的医生治她。”车上的人淡淡微笑,车开得飞快。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七少看到我这已该死的人在此地出现,脸上竟连个惊讶都没有,这倒让我好是佩服了。”驾车的男人谈笑风生,倒是没有丝毫怒气。
久久地,身后没有任何声响。这让男人多少心下置疑,瞥了眼后视镜,却也是一惊。镜中,男人的脸是何等的平静,可他的拳头却已握得不能再紧,拳头松开时,指腹描过女孩的额,小心而怯怯的,这是双忍着痛的,男人的眼。
第44节:倾巢乱(44)
※ ※ ※
“烧伤并不严重。只是后背受了些灼烫。小心调理应该不会留下疤。倒是可惜了那头长发,好不容易留长的。”男人自门外进来时,九惜还躺在床上。“七墨,你是否该休息下,身上还带着伤,怎么不懂照顾自己。”
他虽是这么说了,可病房那头的人却似压根儿没听到。背对着病房看窗外的七墨站得很直。昨晚男人离开时,他就站在那里,现在,他依旧只是站着,动也不曾动过。
那一瞬间,男人甚至以为他本就该是摆在那里的一件物品,如同那些桌子椅子般,是些难以移动分毫的装饰物。可这时候,装饰物却开了口。半带犹豫而又不太自信的口吻:“暮,九惜是个怎样的女孩?”
出现在那个时刻的,竟然会是祝暮。祝暮被这般问起时,略略震了下,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揉揉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惜啊,很任性的女孩。开始时觉得她不太好相处,独来独往带着股孤僻劲,熟了才明白压根儿不是如此。倔强又好强,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做到似的与自己过不去,却又很容易放弃。可有时又懂事得厉害。大学时同班,有次大冷天要吃冰淇淋,还感冒着呢,怎么能吃。怎么劝都不听,好求歹求说了半天,我就是不答应。后来就跟我生气了。堵着气儿硬是好半天没说一句话。那次也是跟她耗着,两个人堵着气都不肯开口,一连就是好几天。后来到底是拗不过她,就随便在小摊那买了根冰激凌给她。小孩子似的,又哭又笑又蹦又跳。怎么说呢,都不曾想到这么简单惜就已经满足了。平时也挺关心身边的人。笑起来甜甜的,两个酒窝。似连眼睛也多了些神气。”
暮这么一骨溜的说完,才似发现自己说的太多。正巧手机响了,他忙忙接起电话,压低着声音往外走。回来时,九惜依旧卧睡着。“七墨,父亲找我有事,我先出去会。九惜的麻药应该还要个把小时才会过,我已叫了特护,你有事也可以先走。”他这般吩咐着,已急着要离开。
“祝暮!关于你中枪的事……”七墨回头时,话带着犹豫。暮这才看清了那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