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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说话呀!猪娃死了这么多天了,人家村里人都在议论,你在外边连个屁都不敢放,难道说猪娃兄弟就这样白白死了不成!唉,猪娃那瞎眼的娘又要遭罪了,前两天她不吃不喝的,要不是芳芳没黑没明的照顾,没准也随猪娃走了。”
“你叫我跟人家怎么说,猪娃是狗咬死的,又不是谁故意杀害的。再说四海一气之下把那只狗给打死了,人家那只狗可是花了好几百元从外地买来的纯种狼狗。”
“好啊!你这个窝囊废,猪娃好歹是你的堂弟啊,你兄弟的命就值人家的一条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事不能全怪四海他们,谁知道狗那晚上能把链子挣开!”
“你去找孟达,看他怎么说,他可是咱村的村长呀!”
“唉,他还能说什么,我上午找过他了,他也很难受,他说出了这事那天闹房的人都有责任,可追究起来就难了,法不责众啊!”
“那可不行!他孟达一个法不责众就完事了?”
“ 不过,他说这事村上是不会不管的,他们要经过研究后再作处理。”
“唉,咱村的事你不是不知道,一研究不知又要到牛年马月?”
最近灵山村唯一感到快乐的人就属村长孟达了,此时他正在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喝酒,妻子由玉兰走了过来:“村里最近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有心思喝酒!”
“大事还不止一件!我告诉你吧,咱村今年要成为全镇计划生育模范村了,前些日子沈干事专门来咱村搜集材料、总结经验。猪娃那事吧,虽然他死的有点冤枉,但可不完全算件坏事。”
“什么,猪娃怎么说也算是你一个堂兄弟吧,你怎么说他的死还算件好事?我看你是让四海那两瓶猫尿给灌糊涂了!还当村长呢?连一点阶级感情也没有!”
“不光是两瓶,你不是收下了人家1000块钱吧,我说你们这些女人就知道和男人睡觉,别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阶级感情,你是什么阶级?而他又是什么感情!这些日子我帮了他们多少忙,可他们两口子连看也没来看过我一次。就猪娃那个个头,那个模样,真的能守住芳芳那如花似玉的洋媳妇吗?芳芳迟早是别人的,与其当一辈子缩头乌龟,还不如早死了算了,省得活受罪。”
“屁话,好死不如赖活着!猪娃死了,他那瞎娘谁管!”
“再说村上也没有亏待他,用了最好的柏木棺材,光埋人就花了好几千块!不过这事已经出了,谁也没有办法,咱总不能光顾死人不顾活人吧,这次我要通过这件事把村上那伙年轻人好好教训教训!看他们以后谁还敢乱来。这也叫整顿秩序、维持治安吗!”
“我知道你心里那个小九九,你一整治他们准得送礼。”
“就是不整治,该送的也得送!”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
“这不是来了吗?开门去!” 孟达得意得道。由玉兰开了门,贼猴提着礼品进了屋。
“哟,是贼猴大侄子。”
“孟叔在吗?
“在,他在里面,快进来。”
“是贼猴,坐吧!”孟达坐着答道。由玉兰在忙着到茶。
“孟叔,我这事就全靠您了。”
“我说贼猴啊贼猴,让我怎么说你啊?闹房的那天晚上我听说是你出主意,让那伙人把猪娃从洞房中拉出去的。”
“可我并没让他们把猪娃关在四海家呀!”
“可猪娃如果不出洞房的话,能出后面这种事吗?就你那一句话,要了猪娃一条命你知道不?当然了,这责任也并非是你一个人的,这些村委会还要作进一步的调查的,如果真的触犯了法律,我们会按政策办的。”
“孟叔,这500元您先收着,您放过我,这次以后我会好好报答您的。” 贼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来。
“我说大侄子,这你就见外了,让你叔办事就办事,还送钱来干什么?” 由玉兰在旁边插道。
“这怎么行呀,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贼猴啊!大叔告诉你,做事和做人一样要实在,要专心致志,如果思想跑了锚,样样工作干不上去!” 孟达边推辞边打着官腔。
“孟叔,您教导的好,我回去一定好好做事,好好做人,这是让您给我疏通关系的,好了,我走了,不打搅您了。” 贼猴说完后把钱放到桌上就出门走了。
“怎么样,我还行吧!” 孟达又得意了起来。
“你可真是个老滑头!” 由玉兰指着孟达的额头道。
第十四章
巴掌大的灵山村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些天几乎成了村民们议论的主要话题。这天秀娥正在店外出摊,“坏”媳妇走了过来:“出摊了秀娥?”
“哟,是“坏”嫂啊,你这是从哪儿来呀?”
“早上没事看了看芳芳,唉,你说这苦命的媳妇,还得整天伺候个瞎眼的娘,刚结婚就守寡,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自己已经这样了,可人家芳芳还是接替猪娃每天给隔壁七十多岁的宋大娘挑水。”
“唉,真是好人多遭难啊!听说猪娃结婚为办酒席卖了家里几包麦不说,还欠人家1000多块钱外债,靠她一个女人家可怎么还啊!” 秀娥同情地道。
“可不是嘛!按我说这事村上应该管一管。”
这时快嘴突然走了过来:“谁说人家村上不管!”
“哟,是快嘴兄弟,我看你不光是嘴快,耳朵也尖,我们俩在这说话你老远就听见了,快说今天又有什么新闻?” 秀娥招呼道。
“村委会已经开了会了,而且对那天晚上闹洞房的所有男人都不同程度的罚了款,最多三百,最少五十,据说能给芳芳一千多元。知道不?” 快嘴道。
“真的?” “坏”媳妇问道。
“真的,我快嘴的消息还会有假?不信你去问问你村长表哥!” 快嘴道。
“这回可好了,猪娃娘的病就有钱看了,芳芳的债也不愁还了。”
这时,二怪提着一个空塑料袋子和一杆秤唱着走了过来:“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照亮了我……”
“哟,是二怪呀!你刚才唱什么?什么一把火,你可不敢乱来,听说放火可是犯法的事啊!” “坏”媳妇道。
“嫂子,人家那是在唱流行歌曲。” 快嘴解释道。
“什么流行曲,我可不懂,哎,二怪,又照顾秀娥生意来了?” “坏”媳妇道。
“我,我想喝一两烧酒。” 二怪有点不好意思。
“真是一物降一物,二怪平时话那么多,一见秀娥却没话了。” “坏”媳妇又道。
“不是没话,人家的生意本来就火着,还能用得上我照顾?”二怪道。
“给,酒鬼,一两,喝去吧!” 秀娥在一个小碗里打了些酒端给了二怪。
“胖嫂,来包烟吧。”快嘴这回才记起了买烟。
“软猴王?” 秀娥问道。
“平猴,我那水平能抽上平猴就不错了!怎敢和人家二怪比,你瞧瞧人家二怪哥:
‘早上一杆秤
空手逛集镇
晚上一沓钱
半天数不完!’ ”
“二怪大哥,现在是咱村的有钱人了。” “坏”媳妇接着道。
“好个快嘴,我那点投机倒把的生意,让你这么一说还真像回事了!” 二怪又道。
“什么投机倒把,那是过去的说法,现在改革开放了,这叫搞活经济,你没听说过现在全国的形势吗?十亿人民九亿倒,还有一亿在寻找。知道不?” 快嘴进一步道。
“说实话,自从分了地以后,生活是提高了,可这一搞活,钱是好挣了,可物价也上去了。” 秀娥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现在是全国总动员,大家来搞钱,工农兵学商,一齐整中央,人家中央也不怕,给你来个大涨价,看以后谁还再敢胡裂瓜!知道不?” 快嘴的话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寂寞的天空吹起了伤心的风,门前那颗石榴树在伤痛与孤独中不停地摇摆。落叶像秋天的泪似的洒落得遍地都是。芳芳拿着扫帚吃力地扫着,扫着……
她突然听到有孩子的叫声:“妈妈,快点走,要不就迟到了。”
芳芳心头一震,抬头看见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正拉着妈妈朝学校方向走着。看着小男孩那天真的背影,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幻觉:
那不是小宝吗!她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小宝,小宝……”
她终于抱住了小宝,小宝使劲地抓住妈妈:“妈妈!妈妈!我可找到妈妈了!妈妈,小宝再不跟别人去了,小宝要在妈妈身边长大,要好好伺候妈妈!”
内疚与阵痛又一次撕裂着芳芳的心,她紧紧地搂住小宝:“小宝!都是妈妈不好,妈妈再也不会离开小宝了!小宝!小宝!我的小宝……”可突然怀中的小宝却变成了凌云飞——
“云飞,怎么是你!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让我找的好苦啊!”
“芳芳,以后咱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凌云飞轻轻地道。两人紧紧地搂在了一起。
人生如萍
聚散无常
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