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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楼”众见势不妙,意欲低头,准备衔住领口处暗藏的鸩毒自今身亡。
乔津亭早就见识过“无花楼”众的小伎俩,及时地用手大力一捏黑衣人的下巴,“说,‘无花楼主’在哪里?庄内有多少人?”
黑衣人本不是贪生怕死的角儿,但乔津亭的这一捏,内劲暗蕴,力道奇大,让黑衣人痛入心骨,饶是他见惯了楼主酷烈的手段,也禁不住这骤然传来的锥心之痛!抬眼看去,眼前女子清冷如秋夜流光,眉宇间的一段狠辣让风神清澈的她平添了一段肃杀的威仪!黑衣人骇然,这女子分明就是流云山庄庄主,围在他周遭的大汉赫然又是于无声处射杀了几十个弟兄的流云十三骑!在一痛一惊之间,黑衣人的凶残、酷厉和暴烈在瞬间消失无踪,唯一所愿者不过是求得活路:“楼主日前去了利州,庄内只有九名弟兄看守……”
邢飞从怀里掏出阴何情的画像,低喝道:“此人是谁?”
黑衣人惊恐,但却没有办法不回答:“无花楼主……”
黑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乔津亭突然听得厅内有瓷器倒地的脆响传出,继而,两名粗暴的男子咒骂的声音传来,似乎前后有三人朝着花荫暗处奔来!借着湛亮的月光,一名女子披散了一头长及腰间的乱发,赤着脚板,双手被反剪缚在身后,身上血污斑斑的衣裳,已然褴褛不堪,此刻,她正目光散乱,慌乱失措地逃窜!
乔津亭定睛一看,倒吸了一口气,这名女子,分明就是失踪的乔姮!
平日里如细柳娇柔的她瘦弱不堪,面颊上的桃红粉嫩化作了残淡素色,显然,万紫千红的娇艳浓香在骤风暴雨的摧残之后,已是断雨无声,残云一片!
一个踉跄,眼见乔姮就要一头栽倒,乔津亭一个箭步冲出,一把扶住了乔姮,“姐姐……”纵然有千般的怨愤,但在此时此刻,乔姮依然让乔津亭阵痛了心神,毕竟,乔姮身上流的还是流云山庄乔家的血液!她,还是乔轻舒的女儿,是她乔津亭的姐姐!
天涯路远之萧郎陌路(7)
乔姮无力地抬眸看了乔津亭一眼,极度的惊喜在暗淡的眸中一闪而过,心神一松弛,一声轻呼,身子一软,倒在了乔津亭的怀里!
庄内的黑衣人已尽数被惊动,一霎时,落叶声中,金菊香里,刀光与月光相辉映,血腥渗入夜的寒凉,一场厮杀在寂寥的夜空之下展开,刀剑的铿锵碰触声,黑衣人的惨叫声,唯有血溅无声,顷刻染红了庄园的红砖绿瓦!
漠漠清寒上小楼,冀地的风带着几分粗狂,拍打着客栈的帘幕,一声声的,在催促着梦中的乔姮苏醒过来!
乔津亭已替乔姮清净了身子,换上了洁净的衣裳,但乔姮还是处于梦幻的昏睡中,昏昏沉沉的,时而呓语,时而痛苦呻吟,仿佛是找不到归途的一缕游魂,在阒寂荒郊作人后的悲啼!
在帮乔姮净身的时候,乔姮身上的深浅不一交错纵横的伤痕让乔津亭呆了心神,可以想象。在失踪的这段日子里,乔姮是吃了多少的苦头,受尽了多少的凌辱!
一滴心酸的泪珠在乔津亭的眼眶中打转,最终滴落在了乔姮隐有血色的薄唇之上!
一声的嘤咛,乔姮缓缓睁开了倦怠的秀眸,一见乔津亭在侧,却皱起了眉头,头一偏,别过了脸去!
乔津亭叹息一声,吩咐邢飞让客栈准备一锅的清谈米粥。
“看到乔姮今天的模样,你,是不是很开心?”幽冷的声音传入乔津亭的耳膜,是让人刺心的痛。
“你累了,待会吃点清粥就好好歇着吧!别费神跟我怄气,姐姐!”“姐姐”二字终须出口,乔姮虽然不肖,但终是吃了太多的苦头,纵是言语再恶毒百倍,她又能对乔姮如何?同根何必相煎?
这声音是那么的柔软,依稀是病中慈母的叮呤!
泪水,如潮涌来,其来势之汹涌,让从来都不屑在乔津亭面前落泪的乔姮滚落了粒粒珠泪!多日来所受的凌辱此时一一在心头翻涌,阴何情的蹂躏撕裂了她的身体,长鞭的抽打麻木了她的神经,她乔姮也曾是慈母怀中的娇儿,却谁知一场场无情的风雨重损了一代娇花!
乔津亭轻轻搂住了乔姮,过往的种种恩仇忘却也罢,她怀里的乔姮只是一个迷途的孩子,在吃尽了苦头之后,希望她能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或许,流泪是最好的宣泄,乔姮渐渐止住了悲啼,突然想起一事,紧张地两手抓住乔津亭的衣襟,急声问:“太子,太子殿下怎样?”
问起宇文川远,乔津亭的心一酸,但又不好在乔姮面前流露了半分的伤感,“太子殿下安然无恙,你不必担心,养好身体要紧!”
乔姮挣扎着下床,“不行,我要回京城去,回到太子殿下的身边去!”
天涯路远之萧郎陌路(8)
乔津亭按住乔姮的身体,痛心地凝注乔姮,只因她的任性、莽撞、无知,已将流云山庄推到了万丈深渊之前,她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么?“姐姐,你已闯祸,不能再回到皇宫里去了,回家去吧!”
乔姮的心一震,呆呆地望着乔津亭,想起那夜,阴何情将匕首用力捅进宇文川远身体时的鲜血四溅,不由打了个冷战,是啊,这弥天大祸已闯下,她如何还能回到锦绣皇宫,继续充当宇文川远身边有名无实,受人诟病的良娣角色?但,她又怎能轻易地放手?
一声冷笑,尖利无比,“我倒是忘了,乔含晚已经是太子的人,乔津亭,你是怕我回到宫里头与乔含晚争太子吧?”见乔津亭的脸色一白,一缕狠毒的笑意挂上眉梢,“乔津亭,说来你也可怜,心爱的男人就这样白白地让你最喜爱的妹妹霸占了,你料想不到吧?这滋味,是不是更不好受啊?”
乔姮,终究是秉性难移,乔津亭知道多说无益,转过身去,吩咐门外的邢飞:“明日派四人送大姑娘回山庄去,让于叔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山庄半步!”
严令一下,乔姮知道,山庄中人无一不遵从,乔津亭虽是少主,但向来令下如山,这回一旦回到山庄想要踏足皇城恐怕绝非易事!“乔津亭,你没有权利这么做!”说着,顺手抓起枕头一把向乔津亭用力扔去!
乔津亭头也不回,伸手一抓,一扔,枕头恰恰躺回乔姮的怀里,“你已闯下大祸,最好乖乖呆在庄里,如果一旦踏出山庄,我绝不留情!”乔姮却不知这“绝不留情”恰恰是因为有情,出于怕她再次引祸上身的顾虑!
房门随即在身后关闭,隔绝了乔姮怨恨的目光,乔津亭挺直的脊梁微微地一垮,黯然无语。
将墨迹初干的书信封缄完毕,乔津亭递给了邢飞,“老大,将书信交给于叔,明日你亲自护送大姑娘回庄去吧,一路上要小心,不要出了什么差错!”
邢飞恭谨地将书信放在怀里,“少主,邢州利州事多,我还是留在这吧,大姑娘,让其他弟兄送回去不就得啦?”
乔津亭叹了口气,“老大,我自然知道有你在这是再好不过的,但是大姑娘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还是你亲自护送吧,回去告诉于叔,要对大姑娘严加管教……就像,就像当年于叔对我的要求一样……”
邢飞一惊,突然深感不安,乔津亭的话中有话,他如何能听不出来?就像当年一样?那是对庄主的要求啊!一丝疑窦在心头泛起,“少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京城的一场大祸,少主又是如何轻易化解的?他至今不得所知。
圣旨上的字迹如刀斧如枪戟在戮杀着她的神经,乔津亭的心艰涩无比,却又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表露,“老大,你多心了,你该知道,大姑娘也一样是父亲的女儿,而我一年下来倒有半载的时间在外头,于叔的年纪渐渐大了,大姑娘也该是时候承担起乔家人的责任和义务来,再说,或许大姑娘有事情可忙,就不会想像日一样在外头飘荡,惹是生非了,你说呢?”
天涯路远之萧郎陌路(9)
这话合情合理,让邢飞无词辩驳,但心头的不安和疑虑并没有随乔津亭的解释而得到缓解,眉头微蹙,望着乔津亭,惊讶地发现,少主容颜清冷,眸底微凉,数日的功夫,竟似减了几分容光!
乔津亭知道,多年以来,邢飞不仅是敬重父亲一样地尊重她,在他的心里。恐怕也是将自己当成了妹妹一样的疼爱,其实,山庄上下,人人待她亲厚,哪个不是她的亲人?正因为这样,她更不能为了个人的生死荣辱而弃他们于不顾,将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