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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的环境,要有个激发灵感的氛围。我听说英国的大仲马小仲马写作时,一只手拿着笔,另一只手搂着个小妞,写到情深处,时不时地亲亲女人几口呢?”
老马不耐烦地说:“你这个胡总,张口闭口离不开女人。什么大仲马小仲马?我是中国的老马!”
胡大江办事利索,不含糊,半天之内,果真在闹市区一座高层公寓楼里,为老马租了一个中套房。房子在十八层,吉利数,当老板的看重的是个“发”字。虽说是小套房,阳台却又宽又长,凭窗眺望,闹市区的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尽收眼底。胡大江是个细心人,为老马买了一张宽大的席梦思床,铺上鸭蛋黄床单,还挂上鸭蛋黄窗帘,色调很温馨。
胡大江两块肥嘟嘟的屁股,在席梦思上颠了几下说:“什么都不缺了,唯独缺个女人。”
“又来了不是?” 老马瞪了胡大江一眼,满意地看看房间四周,摘下沾上灰尘的眼镜,边檫边说,“不错,不错,这里闹中取静,‘大隐隐于市’啊。”
“什么、什么?”胡大江惊讶地看看老马,问,“你在这里是隐居,不是写作?”
老马往沙发上一躺,回答说:“有这个意思,养养精神。”
胡总有点失望,不过这种情绪只是一瞬间。这些年在电视圈里混,知名不知名大大小小名声显赫默默无闻的作者见到不少,象老马这样笔触犀利视角独特善于煽情的作家,并不多见,他犹如刚刚开发出来的富矿藏,必须不失时机地进行感情投资。只要拿到一个好本子,一切都不在话下。
想到这里,胡总刚刚揪起来的心慢慢地松驰了,走到老马身边,躬着腰,嘻嘻地说:“对对对,您隐居一段时间也好,养精蓄锐,以利创作。在这里您爱住多长时间就住多长时间,还缺什么您尽管说,别不好意思。咱老胡肚子里缺少点墨水,但腰包里不缺钞票。就餐的事我也安排了。楼下有个小餐馆,别看店小,掌勺的橱子,是个扬州人,做得一手地道的维扬菜。每日三餐,有人给你送到房间里来。这是小饭店的电话号码,您想吃什么,就打个电话,饭菜送到时,您签个字就行,我有一张支票押在饭店老板娘手里,月底结一次账。饭钱的事您就别烦了。”
胡总的一席话,令老马感动了好一阵子。他是个明白人,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胡总是吃小亏占大便宜,最终要的是剧本。眼下他写的东西很抢手,轻易答应胡大江值不值?对,还是留点余地好。
老马模棱两可、含糊其辞地说:“胡总,你尽管伸直腿睡觉。要知道我是个不喜欢欠别人的人,咱们来日方长吧。除非我得了老年痴呆症,这写作的胳膊不能动弹。”
胡总连说:“看你看你,见外了不是?咱俩是好朋友嘛,哪能像两个‘驴子啃痒’,你给我一口我给你一口的?”
比喻太不恰当。老马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话到嗓门尖一口唾沫咽了下去,心里却骂着,俗不可耐的蠢猪,鼻孔里插大葱,装大象。当什么影视公司老总?活脱脱的一副建筑包工头的嘴脸!他有点后悔不该上这个贼船,真的给他一个剧本,肯定被糟踏了。
胡大江的手机滴滴地叫了两声,那是短信息提示信号。他看了那条信息,再也坐不住了。
胡大江说:“有点急事,先走了。”
老马说:“你是大老板,忙你的去吧,我这里你就别管了。”
胡大江匆匆地告辞,走到门口,又转身走回来,掏出写字笔,说:“楼下饭店的那个电话号码,怕你忘了,给你写在门口的墙上,你一眼就看到。”:
老马笑了:“婆婆妈妈的,当我是三岁儿童,怕我饿死?”
胡大江确有急事,他的后院“起火” 了。
那条信息是集团公司办公室主任小尤打来的,让他速回公司,汇报他太太的事。胡大江的妻子比他整整年轻20岁。她原是本市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堂经理,在一次业务洽谈会上被胡大江看中了。后来胡大江紧追不舍,采用“一天一束玫瑰花” 的战术,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坚持了三个多月,终于攻下了爱情的堡垒。
前些日子,胡大江出国考察项目,妻子说成天呆在家里闷得慌,要出去旅游旅游散散心,胡大江同意了。在国外期间,胡大江和她通过几次电话,言淡之中未发现异常。可直到他出国回来的那天晚上,才看到了妻子的留言条,她告诉胡大江“不必为她担心,她要出去寻找自我。” 胡大江恍然大悟,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至于妻子离家出走的原因,只有胡大江心里明白,那是件“见不得爹告不得娘” 的事。
胡大江走进办公室时,年轻的尤主任在等着他。
尤主任说:“胡总,情况我基本摸清楚了。你出国考察期间,你太太根本没出去旅游。你回来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你太太从家里出来,打了辆出租车走了。”
《审美疲劳》第一章(4)
胡大江说:“我知道了。”
“下一步怎么办?”
“下一步我还没考虑好。”
胡大江边说边准备出去,尤主任追上来。
“你们俩口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罗嗦什么?我早就告诫过你,不该问的事你坚决别问!”
尤主任碰了一鼻子灰,怔怔地看着走出门的胡大江,直到在视线中消失。
胡大江开着一辆崭新的“别克君威”;在一幢依山傍水的别墅门前停下。这是他的家。 他从鳄鱼牌公文包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别墅铁栅栏门锁。他没有跨进院子,只是在门口伫立着。
秋风拂拂,从湖面吹来,撩起胡大江的衣角,撩乱了盖在后脑勺稀疏的头发,似一丛枯草,在黄士高坡上随风摇曳。往日,只要他的车一开到家门口,年轻的妻子和那个安徽老保姆就开门迎接。妻子的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温柔地说一声“回来啦”。老保姆则恭敬地弯弯腰,说一声“先生,您回来了。” 每逄此时,他的内心油然升腾着温馨和亲情,这种感觉绝妙无以伦比,他一天的疲劳和烦恼,顿时荡然无存。也在这时,他会拉着娇妻的手,直奔别墅客厅,登上楼梯,走进卧室,未等关上房门,就和妻子紧紧拥抱,热烈亲吻,并问上一句“小东西,今天想我了吗”。妻子边接受亲吻、抚摸,边应答“大东西,想死我了。” 接着,不是喝茶、吃水果、相依倾诉离别一天的衷肠,就是相拥上床,两口子“颠龙倒凤”,“云雨”一番。老夫少妻,十分和谐,就连那些新婚燕尔的年轻夫妇,也自叹不如,望尘莫及。
人世间的事; 此一时彼一时也; 往日充满温馨的别墅; 现在人去楼空; 冷冷清清,满目凄凉。院中落满了黄叶,盛开的秋菊,因无人浇水,己经凋谢和枯萎。走进客厅,更是目不忍睹,地板、沙发上结了厚厚的灰尘,一扇窗子大概忘记关了,玻璃被狂风打碎,地上有一大滩积水。登上楼,走进卧室,感慨万千。床铺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阳台上有晾晒的他的衣服,床头,小砂锅里煲好的老母鸡野三菌营养汤,己经长出一层白色的小毛毛。这一切,都是妻子离家出走前完成的家务。
妻子离开家已经十来天了; 事前,没有任何征兆,走得突然和悄然。那天晚上,他乘班机从国外回来并不迟,才九点钟,没有按汽车喇叭,也没有摁门铃,自己开的门。
老保姆听到铁栅栏门响,慌忙迎上前来,照例欠欠身子,说:“先生,您回来啦?”
他问:“我太太呢?”
保姆说:“她说有个朋友请她吃饭去。一小时前离开的家。”
胡大江问:“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保姆摇摇头说:“不知道。”
胡大江没介意,上楼进了卧室,才觉得房间内有些异常。
妻子原是五星级酒店称职的大堂经理,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也有着良好的职业习惯。每天早上,她第一件事是亲自打扫卫生间,对洗面盆和抽水马桶进行消毒,并像宾馆客房的卫生间那样,在抽水马桶盖上贴上“已消毒” 字样的封条。她常说,家庭里最容易滋生细菌的地方是卫生间,马虎不得。晚上,她在八点之前要换上干净床单,做好睡床,桔黄色的灯光调得很柔和,将小瓦罐煲汤放在精致的保温箱里,再摆上一小盘洗干净削掉皮的水果,切成块状,插上牙签,使卧室的夜晚充满着一片温馨。
可是今晚不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没有温馨的灯光,没有洗净削好的水果,只有小瓦罐的煲汤放在床头柜上,小罐底下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我出去住了,想寻找一下自我。不要找我,更不要为我担心。”
胡大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