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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美娇哇,曾美娇,你这个小女子真像你的名字一样,又美丽又娇气。”严卫波望着曾美娇那双白嫩双腿上的道道血痕,既心痛又气愤,挪揄地说道。
曾美娇没有回头,佯装不解地问:“我怎么啦?处长。”
严卫波说:“你瞧瞧你的腿,被茅草划成了那样,已经渗出血儿来了。小曾,很痛吧?”
曾美娇咬紧牙关说:“有一点儿,也不见得特别的痛。”
“还不见得痛呢?火辣辣的滋味谁不晓得?嘴硬!以后如果再变成一道道黑疤出来,我看你怎么办?哪个男孩子还敢要你,到时恐怕连个对象都找不到了。”
曾美娇说:“没人要算了,我就一个人过一辈子。”
孙志发说:“哎呀!小娇,那么漂亮的妹子都没人要,那多可惜呀?还不如处里自我消化,贾志坤还没有对象呢。”
“去你的!孙科长,你一个乌鸦嘴,成天乱叫!” 曾美娇有苦难言,心里本来就窝着火,孙志发却拿她和贾志坤开玩笑。贾志坤算什么?瘦不拉饥的,个头也不高,说话一口娘娘腔,大家都喊他假女子呢,曾美娇心里本来就不喜欢,孙志发却偏偏提到他。曾美娇不高兴,骂了一句。
严卫波停了下来,放下背包和设备就开始解裤带。
“曾美娇,你停下来,把这条裤子穿上!”曾美娇和孙志发停下脚步,转过身见严卫波只穿着一条齐膝的短裤,拿着自己的长裤在后面喊着。
“处长,那怎么使得?你把裤子让给我穿,自己光着两条腿杆,还不是一样要被划破?” 曾美娇眼中沧着泪花,激动地说。
“我的老腿皮厚,不怕割,出不了血的。来,快穿上它。”
严卫波走上来,将长裤递给曾美娇。
曾美娇推辞不过,只好接过长裤穿上,太长了,又弯腰将裤脚卷了两圈,站起来又低头看了看,苦笑了一下,说:“哎呀,又肥又大,丑死人了。”
“哈哈……不丑,好看!活像一只漂亮的肥鸡母。”孙志发看着曾美娇那身滑稽的着装,笑得滚出了泪花。
曾美娇横着一对晶亮的眼睛,啐道:“去你的!孙猴子。人家都难受死了,你还笑!”
严卫波也憋不住笑了起来:“小曾,裤子难看了点不怕,只要皮肉不受苦就行了。漂亮的腿儿留下了伤疤那才叫难看呢!”
曾美娇感激地说:“谢谢你,处长!”
严卫波语重心长地说:“小曾哪,这都是教训。野外搞监测,搞检查,什么艰苦的环境都可能遇到。天再热,都要穿长裤。像这样一个山头,路也没有一条,到处都长满了茅草和荆棘,你穿条短裙怎么行?爱美,爱漂亮没有错,但穿衣戴帽要从实际情况出发。你真是太书生气了,也不能完全怪你,才从学校毕业出来工作,生活经验要靠慢慢地积累。也怪我,上午出发时没有提醒你外出的注意事项。”
曾美娇频频点头,说:“处长,这哪能怪你呢?出发前,爸妈提醒过的,让我穿条长裤子,再带上防暑防晒防虫咬之类的小物品。我说,有车坐,车里又有空调,哪用得着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没想到出来了,什么复杂的情况都可能遇到。确实是一次生动的教训。”
终于爬上了山顶,眼前一片开阔。火辣辣的太阳当头照,没有一棵树,也没有一丝风,只有几蓬半人高的蒿草恹耷耷地挺立在山顶上。三人坐下喘了一口气,开始喝水。
“来!撑开遮上,我们开始工作吧。”严卫波站起来,魔术般地从那只百宝箱式的军用背包里,取出一把折叠伞来,叭地一下丢给曾美娇。
“处长,你打伞休息一下,我们工作就行了。” 曾美娇没有拿伞,背起了监测设备。
孙志发撑起了伞,说:“伞要用,设备不能长时间暴晒。”
严卫波举起双手放在额头前,看了看山这边的地形,说:“孙科长,你为小曾打伞,沿山脊走几圈,看看能不能找到刚才的那个可疑信号。这边下山的路好走,我通知小米将车子开到这边山脚的公路上来。”
严卫波给小米打完电话,又给牛建国和卫安全分别打电话,了解了一下那边的工作情况。合上机盖,抬头一看,见孙志发和曾美娇已经走远了,赶紧追赶过去。
孙志发正在那边招手呢。
“怎么样?” 严卫波大声问道。
“处长……找到了!找到了!” 孙志发大声高叫着,语气里充满着喜悦。
“好!好!” 严卫波跑了起来。
曾美娇喊道:“处长,不用急,小心别绊倒了!”
严卫波来到孙志发、曾美娇面前。
“处长看,信号指向正前方。你再看这里,正是上山前,我们反复查找的那个大功率无绳电话的信号。” 曾美娇指了指方向,又指了指EB200上的波形图,兴奋地说。
“来,我再看看。”
严卫波接过测向仪,原地不断地移动着方向,信号仍指向曾美娇刚才测定的方位。
远远地三人已看见小米将监测车停在了山脚的公路边。
严卫波说:“小孙,给小米打个电话,让他再测一下信号的方位角,我们再核对一下。”
“好嘞!”
严卫波又用双手搭起凉棚,仔细观察了山脚远处。
孙志发说:“处长,小米报来了数据。信号方位角同我们测定的一致。”
“好,没错。就在那边,你们看!”孙志发、曾美娇顺着严卫波手指的方向,隐约地看见监测车正前方那一片山地里有一条弯曲的小路,小路的尽头有几户人家。
“那里可能有安装使用的大功率无绳电话。” 孙志发分析说。
“走,下山,我们去那个小村庄,地点太偏,可能是漏拆了。” 严卫波果断决定。
三人下了山,又步行了十多分钟来到了小山庄,终于在一户背靠崖壁的村民的房顶上,找到了那个正在使用的大功率无绳电话的天线和设备。
一天时间,严卫波一行四人马不停蹄,跑了七个乡镇,直到晚上十一点才住进了回马乡的一个小旅店。四个人上街吃了一点便饭,严卫波去一家小商店,买了四顶草帽,为曾美娇买了一套长衣裤,又陪着她去一家小诊所,看了腿伤,买了几瓶药水,然后回到那家小旅店,简单小结了当天的情况,安排了第二天的行程。牛建国和卫安全分别打来电话,报告了当天的战况:牛建国已检查验收了一个县,查出了五部漏拆的大功率无绳电话。卫安全也跑了一个县,查处了一个大功率无绳电话的干扰信号。当天的情况令人满意。正当严卫波招呼大家休息时,罗红叶来了一个电话。
“老严,最近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你呢?身体也好吗?是不是有点想我了?” 严卫波显得有点兴奋。
“还行。想你一个头!” 罗红叶不太高兴。
“叶子,这几个月,我们任务艰巨,太忙了,很少给你打电话。” 严卫波抱歉地说。
“没什么。有一件事,本来想等你回家时再告诉你,但我又不知道你究竟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只好先打个电话给你……” 罗红叶语气中露出了一丝忧虑和焦急。
“可能还要忙上一个星期。什么事?你说吧。”
“小康高考落榜了。”
“什么?小康落榜了?” 严卫波这一惊非同小可,差点碰倒了茶几上的茶杯。
“以他的基础,这应该是意料中的事。”
严卫波沉默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平静的口气说:“叶子,你也不用太着急。小康今年没考上算了,让他复读一年,明年再考吧。你告诉他,从现在开始就必须抓紧,不能散了。”
“关键的问题是他不愿复读。”
“什么?小康不愿意复读?他才十八岁,不读书怎么行啊?” 严卫波又是一惊。
“老严,你说该怎么办?小康的情绪很不稳定,一天到晚都是闷闷不乐的,我真担心到时不要又闷出一个什么病来。老严,你能不能抽空回家一趟,做做他的工作?”
严卫波楞怔了一下。
“老严,你听到我在说话吗?”
“啊,啊……听到了。叶子,小康复读的事能不能先放几天?我这儿正忙着呢。最多一个星期,整个工作就全部结束了。你也不要太着急啊。”
“那你看着办吧!” 罗红叶显然有点生气。
“喂,喂,叶子,你听我说。”
手机没有回应,罗红叶已经挂了电话。
前方打了一个胜仗,后院却起了一个火儿!
严卫波沉思了片刻,一抬头见孙志发他们还静静地坐在那里,苦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大事,小康高考落榜了。你们都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出发呢。”
“处长,你最好明天回去一趟,免得罗老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