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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裹在毯子里一路抖到上海,好在上海那时还热,让我还没出关,冻僵的身体就缓过来了。那边的公司来人接我,我跟接我的那个男生一路寒暄着到了公司安排我的住处。是一家3星级的宾馆,在上海市外的一个有名的工业和外贸区,离公司很近。那个男生带我安排好了房间,让我先休息一下,第二天去公司报个到。我送走他,洗完澡睡了一会儿,就开始打电话给我上海的那帮同学。他们早就安排好了,只等着周五晚大家一起狂欢呢。电话打的我有些热情高涨,我似乎忘了自己所卑微的心事。我也跟我妈和男友打了电话,只是,我跟他们说这周末我先不回去了,这边公司走不开。我觉得我好像是在逃避和我男友见面,对于他的热情,我下意识的回避着。我感觉很对不起他,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是,我跟自己说,让我缓一缓,好吗?
放下电话已经是晚上了。我趁这夜色出去转了转,我想找个网吧给沈芳发封邮件什么的,跟她说我到了。我转了几圈,吃了碗大排面,买了2元钱的生煎馒头。肚子饱了起来,头脑又有机会开始想东想西了。我觉得自己当时的处境很危险。那时,我并不知道周围有谁是和我这样的。我觉得自己就像得了艾滋病一样,有点抬不起头。我甚至很绝望,我很憎恶自己居然对沈芳有那样的念头,并且身体上也有所反应。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是暗淡,估计以后要带着这个污点过一辈子了。我想,如果我不回去了,那么我就可以和男友好好安定的生活下来,这样,再过几年,这个污点也就慢慢断去了。但是又想,如果真的这样,那么到英国工作的机会也就算是泡汤了。对于这个当时,甚至是现在,在留学生中仍然是个大馅饼的机会,我还真有些舍弃不下。我左右彷徨着,那边都舍弃不下,放弃沈芳就等于放弃工作机会,放弃留在国内就等于走上了“变态”这条不归路,我开始抱怨,抱怨自己太不坚定,抱怨自己太爱依赖,甚至也抱怨沈芳,放着那么多公子哥不要,偏偏来招惹我干什么。
我买了包香烟,红双喜,非常难抽,但是,我还是一根接一根抽了大半包。直到自己恶心起来,才爬回酒店睡觉。临睡前,我很小聪明地想出来个对策。我决定跟沈芳借着分隔两地的机会,慢慢冷淡下来,我想,她可以那么快就和维尔森搞在一起,我这一走,她无聊了,或许又该和维尔森复合了,又或许,人家本来就没有分手,只是那晚,沈芳冲动了一次罢了。如果这样,倒也好。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难受。于是,我再次鄙视了自己。我觉得自己非常小人,甚至,我怀疑,我不拒绝沈芳只是为了想得到这个难得的工作签证。
第二天,我又被那个男生接去了公司报到。上海人是非常注重外包装的,我记得那间公司虽然是借着伦敦苏家的市场找生意的,但是,却把自己打扮的真的跟国际化大集团似的。去了,连工作套装都有。我本意为这是苏家企业的分支,后来才慢慢知道,这间外贸公司,其实是沈芳家和一个上海老板合伙的。沈芳的哥哥是挂名的董事长,一个很地道北京70年代男生的名字。那个上海人,暂且称呼为A君,是所谓的总经理。平时的大小事务都是他主持,沈芳的哥哥在香港,公司所有的业务都从上海的公司发过来。
或许是因为我是从伦敦的公司过来的人,那天上午,A君开完会后,亲自接待的我,还吃了很丰盛的午饭。他试着想套一些有关沈芳的消息,我故意说的很含糊,尽量听起来像只是一次简单的工作调动。当然,现在再回忆起来,我那时的想法过于天真。如果我和沈芳之间真的只有简单的同事关系,那有怎么会这么劳师动众的帮我编造这个履历呢。
A很清楚我来工作的目的。或许是上海人天生的精明,我把口风把的严丝合缝,但是,看得出他的眼神藏着许多怀疑。不过,看得出他非常尽心地,把我的工作安排做成简直是一场只是为了签证的走秀,出口产品检测部门n天(结合了我的专业),码头n天(从货检慢慢过度为货流),贸易联络n天(转为和香港于英国市场的沟通)。中间又细分了很多小的计划,比如帮助完成一个在检测上的试验计划等等。讲完后,又像是请示似的,问我,“景小姐觉得怎么样?”
我被这种盛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感到自尊心很受伤害。在我刚刚决定和沈芳慢慢冷淡之后,我竟然仍要借着沈芳的荫庇混下去。我有点想拍屁股走人,但是,内心的贪婪有一次战胜了我的自尊,也或许,像我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讲什么自尊。我似乎没有了兴致,只是说,您安排吧,我会努力完成工作。
吃完饭后,我被带着去了财务上,办理工资手续,还领了工作套装和胸卡。他们预先发给我了半个月的工资,说是奖金和下班个月的工资等到下个月再发。我感觉还不少,差不多3000。
下午下了班,我跟公司会城里的车进了上海。上海的变化真的是用飞速来形容都是不够的,光速还差不多。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在伦敦小街小巷住惯了,见到这种一座挨一座的摩天大楼和飞起的高架与轻轨,我总是有点胆战心惊。更别说刚回来不适应国内的交通,正好和英国完全相反,害的我过马路时就算有了红绿灯也要跟乡下人似的左看右看半天才慌慌张张跑过去。
我同学当时已经在上海纷纷落地生根了,看着我一副张头晃脑的样子,非常诧异的试探我,“你丫别不是在伦敦的郊区吧?”我想起了沈芳郊区的那所大房子,咽了口吐沫,心想,我他妈要是在郊区就好了。
我的同学非常热情的带我这个外国回来的去吃“西餐”,我当时听到就觉得脑袋一晕。但是,客随主便我也不好说什么。我们去了一家“西餐”厅,其实就是吃意大利面饼去了。我当时比较乡下的闹了不少笑话,比如说,我指着菜单上的材料一栏,问一姐姐,“培根是什么啊?”姐姐鄙视了我一下,说,“培根就是国外的一种肉,口感很紧,挺香的。”见我脸有些红,安慰道,“或许英国没有这种肉,你就点这个试试。”
等饼端上来后,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培根”,我眼泪在肚子里留的哗哗的,我心想,兄弟啊,你这海龟当的真值啊,回来摇身一变,他妈的成哲学家了,我把你跟菜花配着炒了两年,咋都没把你跟哲学家联系起来啊?知识就是力量。一定要好好学习英语,别以为你小写个b我就不认识你。
等到开吃了,我一把拿起刀叉,左刀右叉吃起来。吃了一阵,发现大家余光都看我,我也余光扫了一下,除了我,一律左叉右刀。我心里一紧,看来还是中国是礼仪之帮。于是,脸上发烫,趁人不备,赶忙换了过来。后来,沈芳来的时候,我专门也这样整了她一次。我等着她刚右手拿着叉子吃起来,用脚碰碰她,“别让人当乡下人,换过来。” 沈芳有点迷茫地看着我,说,“在这里也用这样吗?”然后看看四周,迟疑着换了过来。我在那边乐的差点嘴都笑掉了。
吃完饭,大家群情激昂的又去唱了卡拉OK。我出国出的好多歌都不会唱,只能坐着喝酒,喝着喝着就喝高了,最后,忍不住,跑上去点了一首歌,扯着嗓子嚎,“向前进,向前进, 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
当时,我的同学们也喝高了,我这一嚎,大家也跟着嚎起来,然后就是很久很久的革命歌曲大联唱。
第二天,当我在同学租的房子里醒过来时,上厕所的路上还哼着,“……帝国主义夹着尾巴逃跑了,全国人民大团结,掀起了社会主义的建设高潮,建设高潮。”那姐姐看着我,非常严肃的问,“景明,你丫是不是在外边被狗日的资本家欺负了?”我苦笑着想,是呀,妹妹我一不留神失身了,只是这资本家是一女的,哎,你说我这算是吃亏啊,还是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