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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晚上,赫臻在锦霞宫用膳。瑾贵妃接驾之后便默默无语,只是饮了几杯酒。赫臻笑道:“今天怎么了。”
瑾贵妃惨然笑道:“臣妾没什么?”
赫臻笑着问道:“你开始用敬语了?”
瑾贵妃道:“是吗?原来皇上会注意到臣妾的变化。”
赫臻知道她又耍性子,问道:“你怎么了?”
瑾贵妃示意左右奴才下去,冷冷道:“皇上如今心里再没有臣妾了,难道不是这样吗?”
赫臻脸有怒色,但语气平和:“你怎么这么说?朕不是还时常来你这里吗?”
瑾贵妃听了哭诉起来:“是啊!时常来我这里,整个夏天您来过几次,以前您会只带臣妾一个人去行宫避暑,几年来都是这样,可是今年呢?您竟然没有去行宫避暑,更不要说臣妾一个人了,而是在那个什么翰宛亭避暑,还下旨除太后、皇后外概不得入内,您以为会有人稀罕哪个地方吗?哼哼……恐怕皇上早已忘记浮云亭了”
赫臻愤怒地站起来,大声道:“绮盈,不要忘了朕是皇帝,说这样的话,你不知道避讳吗?”
瑾贵妃哭道:“从前不论我说什么,您都依着我,如今我说说都不行了,我知道,我知道您怪我没能为您生儿育女,可是这是我愿意的吗?”
赫臻听到这里,不免生了些愧意,一时无语。
瑾贵妃仍在哭泣,抽噎道:“过去做的,如今都是错。”
赫臻有些愤怒,自顾道:“你何苦说这样的话?早知你竟是个呷醋之人,何必那些情分。”
瑾贵妃没想到皇帝说出这样无情的话来,当下激动凤眼圆睁,大声道:“我倒要看看,那些狐媚子能生出个什么东西来。”
“啪!”的一声,赫臻摔了手里的酒杯,瑾贵妃被惊吓到,见赫臻怒斥道:“你平日里待人尖酸刻薄,念在你我情分,我向来都不追究,可是今天你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要朕日后在如何待你?你又如何待朕?六年来,朕最珍视的是你对朕的体贴,不像他人般阿迎奉承。可是你却让嫉妒把朕最珍视的东西埋没了。太后向来对你有微词,今天这样混帐的话,朕希望你就此一次,不然,朕也保不住你。”说罢,大声喊道:“滕海。”
滕海在外面早听到吵闹声,只是不敢进来,听到皇帝叫自己,便连忙进来听命。赫臻怒道:“摆驾。”滕海诺诺地问道:“皇上意欲何往?”
赫臻看着哭泣的瑾贵妃,心下生出从未有过的厌恶,缓缓地吐出三个字:“馨祥宫。”滕海立刻高呼,赫臻扬长而去,独留脸色煞白的瑾贵妃独自哭泣。
“皇上驾到。”太监的高呼声打断了正与缘亦对弈的茜宇紧张的思绪,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不解。于是急忙迎了出来,却见赫臻一脸愤怒地走进来。茜宇施礼,赫臻毫不在意,径直往茜宇的寝宫走去。滕海凑上来道:“娘娘,皇上刚才有些不愉快。”茜宇笑道:“谢公公好意。”又转头对缘亦道:“拿檀香来给我。”缘亦拿来,茜宇用帕子托着,独自走近寝宫。
茜宇进了寝宫,却见赫臻独自在窗前坐着拨弄着棋盘上的残局,默默无语。茜宇将檀香添在香炉内,用罩子罩上。室内顿时香气缭绕,赫臻道:“怎么半日才进来?”
茜宇笑道:“臣妾让缘亦拿些檀香,所以耽误了。”
赫臻没好气地说:“何必点那东西?”
茜宇并不在意,轻声道:“时近秋节,虽然寒风未起,但晚间霜露已出皇上挨着水坐,臣妾恐皇上招了寒气。”
赫臻道:“怕不是为此吧!”
茜宇笑道:“皇上英明,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臣妾见皇上脸有怒色,这檀香最是宁心静气的。”
赫臻听了苦笑道:“曾几何时,绮盈也像你这般体贴。”
茜宇听了知道皇帝说的是瑾贵妃,自己便装作没听见,只是默默地坐在一边。
赫臻摆弄着棋子,低声道:“朕怕是扰了你这盘棋局了。”
茜宇起身走过来,将黑白棋子分别收在棋盒里,笑道:“不过是一局棋,皇上何必放在心上。”
赫臻拿起黑白棋子各一颗,无奈道:“人心不过一黑一白。”
茜宇知道皇帝此刻心里一定有怨气存着,既然不愿意说,自己也不好问。只是收了棋子,微笑地看着皇帝。
赫臻见她温柔的模样,心内的怒气顿时减少,问道:“数月来,朕日日与你为伴,宫里的流言蜚语你也听了不少?”
茜宇听说,莞尔一笑:“又能管住多少人的嘴?人这辈子哪有不被人说的,恐怕皇上也时常会被百姓们在口中谈论。”
赫臻笑道:“是这个道理,难为你大度。”
茜宇见皇帝展开笑颜,也笑道:“皇上九五至尊,万事操劳,本就该比凡人超脱些,如若事事存在心里,那皇上的心又怎么装得下。”
赫臻道:“你觉得朕心里有事?你是想知道?”
茜宇笑道:“臣妾不想知道,臣妾只希望皇上宽心。”
“朕一直都没有……”赫臻欲言又止,拿起茜宇的左手,握在手里,试探地问道“却日日霸着你闲暇的时间,你不会生气吗?”
茜宇将右手同握住赫臻的手,柔声道:“臣妾很幸福。”
赫臻脸上似乎有些失望,叹了口气道:“妍儿没跟你说……”
茜宇才知道早上彰榕所说不假,笑道:“皇上莫不该和姐姐背里讨论臣妾,姐姐总是拿臣妾来玩笑。”
赫臻想到敬妃温柔贤淑,赞赏道:“妍儿是个玻璃人,明亮透彻,让朕觉得很轻松。”
茜宇笑道:“玻璃易碎,姐姐并非那般经不起的人,‘玻璃’一比似乎不妥。”
赫臻嗔道:“你就不同,总是挑朕的话来将。”
茜宇不禁笑了起来,赫臻也舒展了眉头。两人闲聊片刻,不觉时辰已晚,茜宇虽有心想留,却始终开不了口。赫臻无奈笑道:“不早了,朕要走了,这几日外藩事务繁忙,朕恐怕去不了翰宛亭了。”
茜宇笑道:“皇上要保重龙体。”赫臻见她并不在意,便带着一丝失望离开了。去往何处,不是茜宇想要关心的,但几月来茜宇一直都希望有一天他能留下来,可是茜宇始终不愿向任何人表露出自己内心的情感,总是问自己为什么是要求来隆宠的呢?
过了几日,宫里上上下下开始筹备中秋家宴,太后下了恩旨,皇亲国戚进宫参加晚宴共度佳节,却不知祸由此生。
中秋佳节,储秀宫歌舞升平,众宫嫔个个争奇斗艳,皇亲国戚车来人往热闹非凡。正戌时众人到齐,只待接驾。琦福晋思女心切,时不时地在宫嫔之中寻找女儿,却迟迟不见茜宇的身影。片刻后,太监高呼圣驾到。
只见帝后二人携手出现,皇后笑容灿烂,一派和谐。太后紧随其后,而搀扶太后的确是正当宠的恬婉仪。原来今日下午,茜宇被太后召去,这是上次之后,太后第二次召见,却原来是让自己陪同太后一起出席晚宴。茜宇不知何故,却也不好推辞。众人山呼万岁,礼毕后,纷纷坐下。
赫臻气宇轩昂,高声道:“中秋佳节,人月团圆。太后赐宴宴请各位臣工,朕也不甚欢喜。大家也都是皇亲国戚,本是一家人,今日就不必拘礼,只求尽兴。”众人听了复又山呼万岁,再拜谢太后。一番俗礼之后,锣鼓声响起,畅梨园的优伶们唱起了《千里共婵娟》。
琦福晋看到女儿一身海蓝色锦绸百蝶宫服,涵烟芙蓉髻上协调地插着几支珠钗金簪,端庄美丽,已不似从前,不禁又喜又悲。低声对丈夫道:“王爷,您可看见我们女儿了。”
傅嘉道:“嘘!你向来谨慎,怎么今日却忘了这要紧的。这里哪有你的女儿。”
琦福晋知道其中厉害,无奈笑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