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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号!——他在那儿干什么?”周明生瞥了两个局外人一眼,继续问吴雁南。
“打工,挣了不少钱,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在家里的工资还在拿。”
“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他两个叔叔,一个是教育局副局长,一个在县政府可能已当上主任了吧,两个人给一个侄子这点小灶还是开得起来的。”周明生见多识广地说。
“好了,我们还是说去新世纪的事吧?”吴雁南发现话题扯远了,赶忙拉回来。
“我和远明先跟人力资历源部主任说一下,能给机会面试就有眉目。雁南,你对上公开课还像以前那么自信吗?”周明生说。
“这还用怀疑?谁不知道雁南的能力?”刘正良说。
“那好,你就等我们的消息吧。我们八月一号开学,回学校就给你安排。”
“那我回去准备简历呀。”
“好,写好点。”
“我知道,我别的没学会,也会吹牛了,上次去上海,我中一职称、教坛新星什么都有呢。”
“那好,全都复印一份。”周明生说。
“我这些东西都齐的呢,随时送来,你们天天都在这儿吧?”
“我天天在这,但远明不一定,有时也回去。”
“回去干嘛?”
“干嘛,陪老婆啊。”
“你这家伙,就是少不掉女人,这回又找个什么样的?”吴雁南冲江远明说。
“还找个什么样的呢,你也太不关心兄弟了吧,连我结婚都没听说?”
“没有,真的,要听说了,你就是在天边我也撵去喝你的喜酒呢。”
“我知道,我是跟你开玩笑,像我们这没根没底的人,有什么好张扬的,我结婚就是登了个记。”
“哦,是这样,老婆一定很漂亮吧?”
“你认识啊。”
“是吗?”吴雁南又惊奇了。
“是,你不记得在老西湖宾馆她一来你就消失的事了?”
“什么,你是说——”
“是呀,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她最好。”
“你这家伙呀。”吴雁南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的,你学中文的会整‘曾经沧海难为水’,我就不会弄他个‘除却巫山不是云’吗?”
“当然可以,恭喜你这个‘除却巫山不是云’。”
一年没见的兄弟俩又把双手夸张地握在了一起。
三
刚到七月,炎热的天气还没有达到高峰,回到家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多,正是人们外出散心的好时间。吴雁南把摩托车骑到院门口,就从敞开的院门里看见梅思月抱着奇奇朝外张望。
这房子的院门很有些不方便,小而且高,又在巷子的一侧,以前骑自行车也没怎么觉得,现在摩托车往往一路通畅无阻地骑过来,到门前却又必须下车,熄火,开门,调转车身,推进去,再关门,特麻烦。吴雁南就把车先在院门外停下,拔了钥匙,进了院子。
“我回来了。”吴雁南的心情多少有些激动,强调着“我”字,夸张地叫道。
“你同学呢?”梅思月问。
“中午喝多了,都在睡觉。”
“你没喝多?”
“他们的酒量跟我不是一个档次。”
“吹牛,——你摩托车呢?”梅思月问。
“在门口。”
“推进来呀,我都跟你说过好多次了,一定不要怕麻烦,小偷现在多得很,我们的自行车就是教训呢。”
“好,好。”吴雁南说着就要转身,但心里又很有些不以为然。在自家门口,大白天的,钥匙又拔掉了,还能有贼,女人终归是女人,心也太细了。
“要不这样,你别推了,带我们去兜兜风吧。”
“OK,my夫人!”心情喜悦的吴雁南学着刘正良的腔调,帮梅思月简单收拾了一下。其实就是给奇奇带两张尿片,梅思月拿个装零钱的小包,一家人就出了院子。吴雁南锁好门,开起摩托车,带着亲爱的妻子和女儿,稳稳当当地上了大街。
“去哪儿?”梅思月问。
“你说。”
“我不,天天都是‘你说’,我今天要你说,车把掌在你手里。”
“那这样吧,我从师范到职高,转到水门公园,绕广场,经黎明大道回来,行不行?”
“那不就绕大半个县城了吗?”
“是啊,我们来个县城半圈游啊。”
“好呀,奇奇,听见爸爸说的了吗,走了,半圈游喽。”
夫妻俩说着笑着,一路前行,可能是大人的气氛感染了孩子,快满周岁的奇奇一看见朝后退去的一排排路边的白杨,就大笑不停,夫妻俩越发高兴了,不知不觉就快到职高了。
“这离家有多远了啊?”梅思月坐在后面问。
“四五里吧。”吴雁南大声说。
“职高到了吗?”
“就在前面。”
“哎,哎,慢些慢些。”梅思月叫着说。
“怎么啦?”吴雁南以为掉东西了,就把车停下来。
“你看,这不就是明星中学吗?上面打着广告呢,你看,是要聘老师呢。”梅思月说。
“让我看看,”吴雁南定睛望去,真的是招老师的广告,而且还要高中语文老师。
“想进去看看吗?”梅思月问。
“看看就看看,反正是出来玩嘛。”
吴雁南把车径直骑进洞开的校门里,在一间开着门的教室前停下来,朝里张望着。
“你找谁?”屋里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人,问道。
“哦,你好,我看到你这里需要老师,想来问问情况。”吴雁南说。
“哦,是这样啊,你是教什么的?”
“语文。”
“哪学校?”
“西湖中学。”
“教几年高中了?”
“四年。”
“带过高三吗?”
“带过一届。”
“那好啊,你想带几个班呢?”
“几个班?你们的班级不少啊?”吴雁南问。
“是这样的,我们有两个班没有语文老师,你可以两个班都带,也可以只带一个班。”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你们什么时候开学?”
“八月一号。”
“西湖中学也是。”
“说半天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姓刘,是师范的老师,”刘老师不好意思地说,“进屋聊吧。”
“好吧,我把我的电话给你。”
吴雁南跟着刘老师走进屋里,刘老师递过纸笔来,吴雁南接了。
他在纸上很快写下一个“吴”字,但立即住了笔,他想起何书章以前去精英“捞外快”被自己说退的事情,就在思维上拐了一下弯,在“吴”字后面添了个“为”字,再写下电话和手机号码。
“吴为,——这个名字很熟的哦。”刘虹奇跟着他的手念道。
吴雁南冲他笑了笑,心想中央五套体育频道,就有个名主持嘛,看来你还算不上真正的体育迷。
“怎么又想不起来啊?按说你来城关四五年的,我们没谋过面,名字总是有些印象啊。”
“我是借调的。”
“哦,借调的我也应该有些印象啊,天天监考能没在过一个考点?”
“不好意思,我叫吴雁南,西湖中学不让老师在外带课。”
“怪不得!吴雁南,这个名字我知道,其实我也是教语文的,去年高考你的名字应该是语文老师皆知了吧?”刘老师点着头说。
“那都是学生自己争气。”
“那你今年带班主任了没有?”
“没有。”
“按说不会呀。”
“我是借调的。”
“哦——我们一节课十五块钱,早晚自习五块钱一节。”刘老师能被明星学校请来搞招聘,自然也是明白人,看吴雁南不太想提自己的事情,也就转换话题说正事了。
“那好,我知道了。”吴雁南说。
“那就等开学前几天联系吧。”
吴雁南出了门,带上梅思月和奇奇,骑上摩托车又去继续他们的“环城半圈游”了。
吴雁南给明星学校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并非刻意去行骗。在西湖中学和江远明所在的贵族学校之间,他当然想选择后者,因为穷困让他越来越感觉到金钱的重要。人在盯着眼前的温饱问题的时候,至于正式工作和老有所养,都仿佛成了很遥远的事情,仿佛成了可以不管的事情。
但凡事得退一步说,应聘,他只有热情,但热情不代表把握。如果应聘无望,他必然会在这儿再至少呆上一年,那么一个月多几百元钱总是好的,至少可以给奇奇买点更上档次的奶粉。
四
奇奇周岁的生日过后没几天,天气骤然升温,每天只太阳升起前的一会儿,会感觉到一丝凉意。吴雁南租住的房子不象周明生、江远明可以报销的酒店空调间,电扇的风吹到后来,也是热烘烘的。他只好不时地跑到井边,打开电闸,提起水管,让井水白花花的从管口喷出来。他把水管高高举起来,水便射向高空,落在平房的屋顶上,直喷到屋顶上的水从排水管里哗哗流出来,才改变方向,把水洒向墙壁和院子的地面上,直到地面起了小河流,才关闭电闸,进屋里感受一点点所谓的凉意。
但那凉意不能持续多久,隔不了一两个钟,他又出到院子里重复刚才的动作。有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