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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路弯弯-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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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过企业。开过书店和公共电话,在一个偏僻的小渔村办过第一家照相馆,做过烟的生意,还教过书,总之,一切能让他在社会上生根立足的事,他都做了。他的一系列经历应验了一句话,人活在这世上,真难,如同与一种不明的力量在拔河,冥冥中总有一种东西若明若暗的掌控和牵引着他。他认命了,并把这种命运的感叹写成了文字。清诗人龚自珍写道:“不是无端悲怨深,直将阅历写成吟。可怜十万珍珠字,买尽天下儿女心。”余明然真的是“直将阅历写成吟”了。与其说是他的小说和散文,不如说是他一份痛快淋漓的心灵自传。他的文字本身并没有多少奇诡之处,叙述方式上也不见有大开大阖,而是像小河的水潺潺地流,潺潺地流,把心里的话,聊天一样往外抖。口子一打开,就再也止不住,要说的话越来越多,越来越好,就像八百里鄱湖浩浩荡荡奔来眼底……这些文字从不同层面不同角度,带着故乡的血肉和呼吸扑向我们,带着城里人的焦虑和匆忙的脚步上路,说的都是他小时候在家乡所经历过的许多有意思的事,而抒发的却是对已经或正在失去的故乡的天长地久的感叹。
今天,故乡的概念正在发生着急剧而深刻的变化,真正地理意义上的故乡,正日甚一日的从许多人生活中淡去。随着一轮接一轮的打工潮,乡村农民大批涌入城市,乡下人到县城安家,县城人到中小城市安家,中小城市人到大城市安家,大城市人到世界各地安家,故乡——正经历和发生着一场亘古未有的迁徙和变动。我的一位作家朋友老家在湖口,长期生活在九江,儿子却在深圳结了婚。每年冬天,他得像候鸟一样,飞到深圳;天暖了,又从深圳飞回九江。他说,老家,已经没有多少熟人了,新的故乡就只有选在九江和深圳之间。处在信息时代,即使是在外待了几十年的老字号,也不想再倒回到那个地方去了,他们已经习惯和离不开自己经营了一辈子的那个“生活半径”。现在,不仅人在迁徙,连故乡的石头、古树、石碾、石磨乃至老房子的木雕窗,也都纷纷迁到城里去了。人生的路渐行渐远,家园已遥不可及,原来自自然然的村庄只是体现人在大地上随意而居的一种自然状态,而这种状态现在已经很难找到了。许多年前,站在家乡的村口,遥望远山,总以为异乡远在天边。许多年后,立于异乡的街头,回看原点回首来路,才感觉故乡也远在天边,归不去的家园正成为越来越多的人一生一世的灵魂的归宿。
余明然的《心路弯弯》,记下的是家乡的人和事,人生的来和去,而撩起的却是城里人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的乡村情结。在这喧闹而不安的世界里,人们越来越觉得,乡村作为人类的第一故乡,向来是安顿灵魂抚摸创伤的最好地方。有或没有乡村经历的人,都习惯于把我们的心灵安置在乡村,而让自己的身体在城市劳作。其实城市作为人类的第二故乡,从建造之初一切都是为了人的身体而设置的。城市的交通、通讯、住宅、医疗以及所有设施,全都是为了我们的身体。我们的心灵还在乡下,走到城市的只是我们的身体。读了余明然的《心路弯弯》,俨然是一次绝好的精神返乡,别一种乡村叙事。从这个意义上说,余明然很懂得也很善于捕捉当代人的心灵轨迹和影子。
沈从文说:“我需要清静,到一个绝对孤独的环境里去消化生命的具体与抽象。最好去处是哪座深的山的河边的石头上坐坐,这石头是被阳光和雨露漂白磨光了的,雨季来时上面长了些绿绒似的苔藓。河水从石缝间漱流,水中石子游鱼都分分明明。我需要这种地方,一个月或几天……”余明然的《心路弯弯》再一次把我领回到沈从文所描述的这种感觉和状态中。
2007/3/23凌晨于望庐村
赵青:中国作家协会、江西省电影家协会会员
初读余明然
    余明然是县作协副主席詹双喜介绍给我的一位文学新友。他说他一直在网上写作,点击率还很高,可惜我至今还未曾上网,认识他就晚了许多。
接过余明然递送过来的他的文学作品专集打印稿时,心里颇为惊奇。在如今开放的时代,说不定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就冒出了一位作家来。何况都昌的这块土壤,历来重文,当代在写作方面也很出了些人才,诸如摩罗、张闳、张拧、赵青、陈玉龙、詹文冠、陈永林等。深厚的文化底蕴,同代人标志性的存在,从纵横两个层面作用于人们的心理,是故一不小心,就有人写出书来了。我想余明然的崭露头角,也不外乎这些原因。
人做什么事,都需要找到说得服自己的理由。余明然告诉说,为生计所迫,他一直兼做着生意,工作之余的消遣就是打牌,打着打着就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就上网了,就恋上了写作,而且一发不可收拾。他说写作让他有一种别开生面的感觉,生命中有了精神层面的追求,日子就过得有意义了,就有着不断令自己兴奋的心里期待。他还说他的所有作品都是有感而发出来的,都是来自真实的生活体验……
我于是很认真的读进了他的《心路弯弯》。
我的第一感觉,是余明然的文字语言不错,是下过功夫的。语言其实是文学作品的第一生命。在汉语言领域,我国古来的名篇佳句,无不是方块字的奇妙组合。它同时还特别讲究音乐的节律,且不说唐诗宋词元曲之类,就连《古文观止》里的诸多散文,读来同样的琅琅上口,让你禁不住跟着它的节奏摇头晃脑起来。针对当下社会用语的日益粗砺,和故意的陌生化,有识之士提出了“书本朗读”的建议,我想这除了有“把根留住”的用意外,还在于提醒今人如何正确地使用汉语。对作家而言,文字语言的掌握尤为重要。很难设想,一个遣词造句都成问题的人,会写出好文章来。
余明然的文字语言特点的形成,大约来自两种养分,一是对传统文学作品的阅读,二是对当代社会用语的吸纳。最见功力的是他的诗歌,无论其用了旧体,还是自由的长短句式,其语言都十分得体到位,精炼简约,且余音袅袅。在我的见识里,有人把旧体诗词写得古板,其自由诗也让人读出了生硬,想是在中外文学名著的阅读与学习方面“差一灶火”。把这种长处延用在散文的写作上,余明然还不是十分的得心应手。譬如他的那些写景状物的短章,读来颇有古代散文的遗韵,但不免刀斧痕迹。然则他的纪实体散文,少了些咬文嚼字,多了些真情实感,便好得多了。原因在于他使用了大众习惯的另套话语系统。现代语言的口语化叙述,若蘸足了情感,同样能写出好东西来。只是这两种语言形式,余明然还不是揉合得天衣无缝。
在一定意义上说,文学就是文字。然而文学作品讲求意境,忱于思考,不是某种词语的简单堆砌,要给人以启迪或愉悦之类,仅仅写得流畅、说得痛快,怕是不行的了。写作中,让许多人犯难的,是动笔之初,自己所要表达的究竟是些什么。这其实是一个作者对于情怀的向度把握问题。事实上,不管我们思考得多么深刻,也不管什么时侯,自己突然惊喜地发现了某个所谓真理,但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你到底同情什么,悲悯什么,憎恶什么,又不屑什么,然后通过文字形式进行淋漓的渲染,事情就这么简单。
在思想定位上,余明然又有两个“选项”,即一是塑造好人,二是保持人生的积极态度。在这两者中,我最为心仪的,便是对好人的推崇与颂咏。好笑的是,人们往往在把人间爱情作为永恒的主题进行讴歌时,偏偏忽略了“好人”的永恒意义。纵观古往今来(也无论中外)凄美的爱情故事,都一律的表达了对无辜与无助的好人——某对饮食男女的深切同情与悲悯。爱情本身其实只是文艺的一种“媒介”而已。例如,希特勒在自杀前夕举行婚礼,但没有人把这个战争疯子的所谓爱情进行过美化;因为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在人类生活中,最深刻奥妙的所谓思想,就是最简单朴素的道理。当代的许多作家写了爱情的诸般无奈,和它的颠三倒四,是源于对真爱的失望,也是对生活中难以见到的好女人、好男人的企盼。惟其如此,文学作品就应当发挥其创造的天性,塑造出人们想望中的好人来——这样,我们的生活就有了些许的阳光,也潜藏了希望。希望本无所谓有,也无所谓无,关键在于创造(多在宗教、艺术、文学门类)。
余明然在他的散文以及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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