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周南这儿,苏安安充当了四年的免费保姆,MORNING CALL,拉拉队,饭友,洗头小妹,自动应答机,手抄员,苏安安却从来没有任何怨恨过,年轻的时候,什么无情无义的混蛋都会爱上,何况是天生王子气质的周南呢?他不过是不会照顾女孩,太大男孩气儿,他就是一个王子的胚胎,苏安安再气再急,也从没对周南说过分手。
她深信她的周南会脱胎换骨;成长为低调温柔内敛的标准王子,而她苏安安,也必将媳妇熬成婆,成为查尔斯的一生挚爱卡米拉。
周南和江超
在这个世界上,要是连命都不信的话,像周南和江超这种人的存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冷笑话。
社会上管他们这种人叫做公子哥儿,或者纨绔子弟, 褒贬之意各半。
周南住在北京城东边的8楼,江超住在北京城西边的8楼。周南对着钟楼,江超对着鼓楼。他们被什刹海分割,各过各的生活。只是,在北京城之前的二十年里,周南和江超都住在大海边。并且,他的大海里总有他,而他的大海里同样有着他。
他们都是同样的世家子弟,住在海边的养着藏獒的别墅里。在90年代街上还鲜少见到小汽车的时候,他们的父亲分别开走私的凯迪拉克和皇冠。小时候,他们俩一起玩蛋遛鸟,撒尿冲泥人,他扭断了他的小坦克,他就扮海盗洗劫他的玩具箱,十七八岁,他们追姑娘,打桌球,周南送花,江超写情书,在这儿十年里,他们一直情同手足,好像永远不存在兄弟反目这回事儿,为钱?不可能,他们都足够有钱。为情?更不可能,因为他们的审美观刚好岔开,千差万别。
周南和江超,从生下来的那一天就笃定着,他们是一辈子的兄弟,一起仗剑江湖,兄弟情深,在血雨腥风中全身而退。
更何况,他俩一起经历过人生中不可外人道的一段青春。
周南常常在梦中惊醒。他的腿往下一蹬,筋抽搐了一下,满脸冷汗地醒来。他摸摸索索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下〃1〃。江超睡意朦胧地声音传来。〃恩。恩。〃周南坐起来,看着白色碎花窗帘外面黑夜的荧光像打翻了的牛奶瓶,乳白,倾泻。
电话那头早已见怪不怪,〃又做梦了?〃
周南的声音无力而沮丧,〃嗨,每一张脸都那么地清晰,超子,你说我怎么办?这几年来,我从没和女人过过夜,生怕恶梦醒来的时候碰到活人的身体会把我吓个半死。〃
〃喂,超子,超子,你醒醒。〃
电话那头,江超握着电话早已睡着。
周南爬起来,把客厅,洗手间,厨房的灯都打开,从冰箱里拿出啤酒,坐在落地窗隔出的小阳台上。周南已经太熟悉这半夜的天光了。春暖秋凉,超夏寒冬,月亏月盈,他的影子在木地板上被拉长,是曲着膝坐的姿势,平头,鼻子高挺,嘴唇轻薄的样子。相书上说,嘴唇薄的男人最是寡情。
第8节:引子(8)
周南一根一根地抽着烟,他太需要手指间的这一点温暖在持续地燃烧,他想起四年前的冬天他的身上还有些许青涩之意,穿着牛仔裤,黑色灯芯绒外套,在大雪纷飞的滨海机场死死搂住秦怡,不让她走,而这个高挑雪白,从小和他青梅竹马的女孩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决绝。秦怡穿着长过膝的黑色针织粗网毛衫,浅蓝色牛仔裤和高跟鞋,彼时脸上就已有大家闺秀的名媛气质。周南永远记得秦怡在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脸上的荒凉神色,和递过来的那一包烟。
〃如果你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你的时候,你就点一根烟,烟上会有淡淡的火光,这点火光就会温暖你,燃烧掉你的孤独。〃这是秦怡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丢掉烟,怔怔看着秦怡走过安检,身影渐渐消失。飞机腾空而起直上昊天的那一刻,周南的眼泪忽然喷涌,他追到落地窗前,拍着玻璃歇斯底里地喊:〃姐姐,姐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爱你。我爱你…〃飞机向上的姿势像极了秦怡仰起头侧面优美倔强的下巴。他在平面落地窗前穿着仔裤沿着玻璃颓然地跪下,周围的人都不明白,这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何以哭得泪流满面。
从17岁开始,他一天要抽掉两包烟,藉以燃烧掉秦怡的离开给他带来满世界的冰凉。
从17岁开始,他和许多女人在一起,对人说爱,却只有这一次。
在北京城的西边,江超躺成大字,在红木大床上睡得正酣。
江超的生命中只有三件事:吃饭,睡觉,干别的。之所以说干别的,是说他干什么都一样,或许打电子游戏,或者做足疗,打拳,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他通常的状态就是无知觉。就像永远睡不够,他的生活每天都在蒙昧和混沌中开始。他走着路,或者开着车,眼前会常常出现一片灰色,铅灰色,无边无际,灰色具有席卷的力量,他的生活于是永远裹在一片雾蒙蒙的灰色之中,看斑斓世界失去了色泽。还好,他的生活没有目的,没有目标,没有非做不可的事,没有非找不可的人。灰就让它灰吧!
从他记事起,他好像就一直过着这种毫无知觉但是舒适异常的生活。
谈恋爱?他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是,身边有着来来去去的女人,香艳的,妖媚的,可爱的,纯的,风骚的,但是这对于他,原本一种消遣方式。他甚至于习惯身边带上一个女人,一定是漂亮的,上哪儿都是一副应酬打扮的样子,他带她们去吃倪氏海鲜,到中央电视塔上的旋转餐厅喝陈酿红酒,过情人节的时候买最贵的化妆品送。
当然有女人会问他,〃你爱我吗?〃
江超总是毫不犹豫地说〃爱〃。他对他的每一个女人都说过爱字,但是可能他连人名字都不知道该怎么写。他知道女孩叫做〃孟晓〃〃张媛媛〃,却始终不知道读音对应的是哪个汉字。
第9节:引子(9)
从他的第一个女人知道现在,一直如是。他曾经试图掰开手指,数一数他记得的女孩,却发现所有的女孩都像一阵风,像阳光下的影子,像镁光灯下的皱纹,统统遁形不留痕迹。事实上,他谁也记不得,恍惚间,他甚至连自己都会忘记。
只是,他和周南一样,从来没有留过女人过夜。
江超在一个大型国企上班,朝九晚五薪水丰足,说是丰足,其实还不够他一个月烧的汽油钱。他压根也没上过大学高中毕业以后在哥本哈根一个语言学校呆了两年回国,回国以后的光环就是名校海归。周南常常打击他,〃就你这样儿的,还海归?说你是海龟人家乌龟王八都不干,觉得族群里有你真是跌份儿。〃江超就要一拳过去:〃去你妈的,操。〃
他俩的对话永远充斥满了这类的脏字,互相打招呼的话都是大叫〃狗日的,你来了!〃这对他们来说,和教养文明一类的词汇毫无关系,只是用来表示两人亲近感的。因为平日里他们都是谦恭有礼的世家子弟,就连对守门的大爷,都要说:〃大爷,麻烦您给我开门,这是收款单。您拿好了。〃
虽然在同一个城市里,江超和周南却很少见面。他们作息时间相反,江超晨钟暮鼓,周南晨昏颠倒。周末时候他们会约在商务会馆洗个澡,按个摩,打个桌球,都不带女人。江超知道周南在大学里有个一直处着的女朋友,问过他:〃你女朋友呢,带出来见见啊。臭小子,金屋藏娇啊。〃
周南淡淡地:〃小孩儿。玩不到一块儿。〃
江超也就不再问了。17岁以后,他们的青春超越了年龄,像菖黎,像动物的苦胆,苦涩锋利的汁水处处溅污,生命里有太多的阴暗面,并不是谁都可以触碰。
一个月总有那么几次,他们约到望京河边席地而坐,一个人手握两瓶啤酒。
周南苦笑:〃超子,咱们都沦落到喝酒论瓶的地步了。〃
〃是啊,以前我们喝酒都是以件起跳的。〃江超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啤酒,把空瓶抡起,甩进了望京河里。河水青绿而平静,水花溅起。
〃你喝慢点儿,都胃出血了还喝呢。行了行了。最近胃没疼了吧?〃
江超目光直视河水和顺着河对岸一字儿排开的灯火通明。北京城的繁华并不以谁的心情为转移,它是一座巨大的空城,永动的嘉年华。
〃没什么。〃
他们都已经记不得,他们的青春究竟是从哪一年开始战火纷乱,又是从哪一年开始尘光尽生。
秦怡 我并不是被命运娇惯的人
伦敦城是一个像火柴盒一样的城市,充斥着密密麻麻的街区,是电子芯片和人脑合成时代的矛盾共同体。终年大雾。这里穿梭着肤色各异的人们,既有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