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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算不错了,至少还知道自己糊涂。很多老人明明很糊涂却认为自己比谁都聪明。
妘鹤安慰她说:“我们谁都会有些小病痛,不在意它就没事。至少我是这么处理的,不管它,过两天就好了。”
她爽朗地一笑说:“有些病痛很磨人。我们这里有两个可怜的人,风湿性关节炎很严重,她们痛苦极了。所以我想,如果只是有时记不清发生过事情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身体上不会感觉痛苦。”
她说得有道理。
这时,门开了,一位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孩走进来。她端着一个茶盘,上面放着一个茶壶和一个盛着一碟饼干的浅碟。她把茶盘放在秦小萍身旁。
她继续劝说妘鹤:“或者你该喝些茶。这里的茶还是很正宗的,味道很正。”
“当然,当然好。”妘鹤这么说。
女孩给她们倒了茶,又退了出去。两个人喝着茶默坐了片刻。妘鹤把盛着饼干的碟子递给老人,她却摇头拒绝了。
“不,我只喜欢喝牛奶。”
她放下手中的空玻璃杯,向后靠在椅背上,双目闭合。那样子和平常妘鹤闭目养神时的状态一样。妘鹤没有打扰她,心想,或者她也需要小憩一下。
她放松下来,正想站起来看看窗外。猛地一下,秦小萍又突然醒了过来。她陡地睁开双眼,看着妘鹤说:“我看到你在看壁炉。”
壁炉?刚站起来的妘鹤又坐下来。她环视一下房间。是的,在窗户下面,确实有一个土黄色壁炉。可是她想自己当时在看壁炉吗?
“是的,你确实在看壁炉。”她坚定地说。然后,她探身凑向妘鹤压低声音问道:“里面是你的孩子吗?”
妘鹤吃了一惊,她莫名其妙地回答:“不,我想不是的。”
她摇摇头说:“不,你没说实话。我想你就是为此而来的。有一天总会有人来的。也许他们很快就会找上门来,然后他们就会盯着壁炉看,像你刚才那样。他们就在后面,壁炉后面。”
妘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事实上,她完全不知道秦小萍在说什么。可即使如此,她还是感觉一阵心惊肉跳。
她低声说道:“总是在同一个时间,总是在一天中的同一个时间。”她仰头渴望着壁炉上方的挂钟,说:“十一点十分,你知道吗,总是在每天上午的同一个时刻。我能听到那些孩子的哭泣声。他们全都在壁炉里,被扔在壁炉里。”
她叹口气又说:“可是人们都听不懂我的话。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他们,他们都不相信我说的话。他们以为我是疯子,可是我知道我说得是真的。你一定要看看,壁炉里真的有很多孩子。一个又一个,他们对我呵呵笑。”
门再次被推开,涵冰走进来,妘鹤松了一口气。她站起身来,对涵冰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说着,她走向涵冰,转身对秦小萍告别:“再见,秦阿姨。”
秦小萍的神色看起来很失望。她还想就壁炉后面的孩子继续和妘鹤讨论。可是妘鹤和其他人一样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
她们走出房间,走进客厅,涵冰似乎比妘鹤还痛苦。访问时间结束,她可以心安理得的回家,至少这半年内不用再来疗养院。
刚要走出院子,涵冰开口问妘鹤:“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女人是谁?她看上去还算正常,不讨人厌,是吧?还为你准备了茶水和点心。”
虽然是这样,但妘鹤并不认为她是正常的,她比住在那里的任何人都有问题。妘鹤把刚才的谈论一点不漏地告诉了涵冰。
“壁炉后面有死孩子?还是你的孩子?真是笑死人了。你什么时候有私生子了?”涵冰开玩笑说。
妘鹤的表情很严肃,她认为这件事一点也不好笑。
就在她们要钻进蝰蛇的时候,梁娟再次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冷阿姨似乎记起来你,对你的来访感到很高兴。希望你们有时间就能来看看她。这里的老人都很孤独。”
涵冰做了一个痛苦的表情。
妘鹤还在念叨刚才的问题,她开口问:“刚才我和一位老婆婆聊天,她说她叫秦小萍?“
“哦,是她,是个很不错的人。”
“可是,她,她是不是有些特别?”妘鹤用了一个很中性的词。
梁娟笑笑,她理解妘鹤的意思:“嗯,她有些幻觉。在这里有好几位老人都有幻觉,但都不是很严重。她们以为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严肃地告诉我们。通常我们都会置之不理。过一段时间,她们又会编出更离谱的事情来。无论如何,人老了就是这样。”她自嘲地解释说:“好在她们没有受迫害妄想症,或者夜游症,如果晚上起来随便切西瓜砍人头我们就郁闷了。”
告别梁娟,她们开车回市区。一路上,涵冰的心情无比畅快。终于完成任务了,老爹再过一个月就回来。那时,照顾姑奶奶的任务就交给老爹吧。她可以从这种无聊又没趣的任务中脱身出来。
正所谓世事难料,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刚过去一周,她就得再次回到疗养院。这次,她要去处理姑奶奶的后事。她去世了。
有意思的是,从姑奶奶的死亡开始,一连串的死亡事件接连发生。疗养院阴云密布,被死亡气息所笼罩。
第四十二案第四章 遗物
接到疗养院打来的丧电,涵冰凌乱了。长这么大,她还第一次处理丧事。老爹那儿根本回不来,姑奶奶又没有其他至亲,所以丧事只能让年轻的涵冰来置办了。好在涵冰对这位姑奶奶也没什么感情,她的意思是丧事越简单越好。
安排好事务所的工作,挂上‘休假两周’的牌子,她们再次回到‘夕阳红’疗养院。姑奶奶没什么亲人,涵冰也没开追悼会,很快将尸体拉到火葬场,火化后安葬在冷家墓地。
连续处理几天后,事情终于忙完了。这一天,她们终于可以在宾馆睡个安稳觉了。涵冰准备了小酒、两个下酒菜,要和妘鹤对饮一番。这几天忙坏了,今夜放松一下吧。
无论怎样,丧礼只会让人伤感。妘鹤慢慢脱下身上的黑衣黑裤黑鞋,换上暧昧的粉色睡衣。像姑奶奶这样的丧礼,老人的丧礼,没有人会悲伤。大家只是在送别一位年迈、孤独、也不会被人想念的老人。
妘鹤的感慨没有引起涵冰的共鸣。说真的,姑奶奶在她的记忆中存在的份量太少。她是一个孤僻又不讨喜的人,她的一生,活得自私又安逸,对于别人,她压根就不会付出。
涵冰吞下一大杯酒,干脆地说:“梁娟说她睡了一觉后就再也没有醒来。唉,她就是享福的命,生前享福,就是死亡也这么享福,所以我们知足吧。我现在担心的是还有一堆后事得处理。”她叹一口气遗憾地说:“我就是光干活的命。想想吧,忙活半天,什么都不会得到。姑奶奶没什么遗产,能花的她都花了,给她的小情人也不会给我这个侄女。她就是这样的人。”
妘鹤坐下,叼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人已经死了,再说死人的坏话很不厚道。再说,无论如何,她毕竟是涵冰的姑奶奶。对此,妘鹤不想发表任何评论。
“除了那些破桌子、烂椅子。她恐怕什么都不会留给我。梁娟给我两次电话了,让我尽快处理她的遗物。别说,疗养院还挺火的,好多人都在排队等空房间呢。”说到这里,涵冰的眼睛开始放光:“说真的,不如我们把事务所关了开疗养院吧。不是总说中国是老人国嘛,以后养老肯定是个问题,我想开疗养院肯定很挣钱。”
妘鹤不想理她,沉思着呷着杯中的酒。忙了几天,她一直想再次见到那个妇人。那个对她说壁炉后面有死孩子的老人。她想再和老人谈谈。不知道是不是妘鹤的神经太敏感。总之。她感觉有问题。她说这席话的时候。是她回忆起来的往事,还是凭空想像的东西呢?这件事很蹊跷。难道真发生过有关壁炉和死孩子的事吗?还有她为什么会认为那个孩子是妘鹤的孩子?妘鹤看上去像有夭折孩子的人吗?
这些促使妘鹤想再次回到疗养院,她要再次见到那位老太太,问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涵冰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她要集资多少开个什么规模的。疗养院建在哪里,年收入将达到多少。只要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她的眼睛就会喷出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