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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海淡淡地说:“是啊,那是我们希望的状态,可是很多时候事实并不是这样的。我们要更加理智地看待每一起谋杀,被害者是什么样的人,凶手是怎么想的,凶手和被害者之间到底有怎样的联系?”
“所以为善的人不是应该得到好报吗?你看她把一群问题孩子领到家,给他们一个豪华温暖的家,为什么他们会恩将仇报?”
照海沉默了。妘鹤睁开了眼睛深刻地说:“你不懂心理学。你不明白善行有时候也是一种罪过。尤其是当善事做过头的时候,对方会感觉那是一种负担。就拿你来说吧,阿姨管你当然是因为爱你,可是你喜欢这种管教吗?尤其是一种居高在上发号施令的管教,你会叛逆,会怀恨,会憎恨,在青春期的时候甚至会希望她死,难道不是这样吗?在我看来,袁献平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但她的过于聪明也成了她的致命伤。她很有权威,非常得意,非常自信,在这个家里,她就是蜂王,她像蜂王一样管教着大家,包括她的丈夫。可是她面对的是一群心理有疾病、或者说是遗传有不良基因的问题孩子,这些孩子一点一点长大,也一点一点地开始反抗,终于有一天,其中的一个人举起了撬棍~~~”
最后,妘鹤总结性地说:“皇帝讲究‘制衡’,人生讲究平衡,过多过少都不宜,可是要找到平衡的那个支点很难。”
一听妘鹤讲大道理,涵冰的头就大,她索性干脆地不去想这么深奥的问题。人生无非就是吃好喝好玩好,想那么多干嘛,反正早晚都是死,活一天赚一天,所以好好活着呗,谁让我们会死很久?
说到死,有个人真的已经长眠了。一个墓地就是一篇传奇,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听风听雨讲述死者的故事,关键是要怎么才能听懂呢?好在至少有个人能听懂。
第二十七案第九章 互相怀疑
姜文静把车停在围墙外边的草上。她很小心地撕下买来的鲜花外面的包装纸,穿过墓园的门,沿着那条主墓道向前走。这个墓园很新,布局很合理,有这条主干道以及由它向四周辐射的小道,一切都像超市的商品,显得精巧,而且还是大批量生产的。
袁献平的墓保管得很好。它的四周是用大理石砌成的正方形边框,里面镶嵌着碎花岗岩。
姜文静手持康乃馨,弯下腰去看碑文。“她的孩子们深深怀念母亲袁献平!”
她的身后响起脚步声,她回过头,吃惊地喊了一声:“武鹏,怎么是你?”
“我在门口看见了你的车。”
“你为什么到这里来?”
“我想跟她说一声再见?”
“再见,你要去哪里?”
“我接受了那家石油公司的工作,之前母亲一直要求我去的那家公司。当时她认为我应该去那里工作,可是我坚决反抗。你明白的,我们一直都很对抗她,我们明知道她说的事情都是对的可是就不愿意服从。”
看着这个从不让人省心的哥哥,姜文静淡淡地说:“我明白那种情感。你憎恨你的亲生母亲把你给了她,你故意和她作对,其实你知道反抗的不是她,而是你的亲生母亲。现在你没有什么要恨的人了,你亲生母亲和她都死了。”
“是的,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和她告别的。”他摇摇头,艰难地说:“或者是为了感谢她,也或者是为了表示自己的难过~~~”
姜文静惊异地看着他:“你有什么好难过的?”
姜武鹏当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他转过头直视着她说:“我并不是因为杀了她才来说我很难过,我明白你一直以为我杀了她。可是我没有,那时我还在路上修车呢。”
看到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姜文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低着头闷闷地说:“我不知道,我说不上来。”
姜武鹏对着她的墓地发誓说:“我没有杀她,文静,我发誓我没有。你得相信我。”
姜文静直盯盯地看着他,似乎想分辨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然后肯定地说:“那天晚上我在那里。”
一下,姜武鹏有些发懵。片刻沉默之后,他回过神来问她:“你说什么,你在‘蝰蛇角’?”
“是的,我当时考虑要换一个工作。我想找父亲和母亲商量商量。”
她停下来。没有再说话。姜武鹏等不及了,抓住她的手臂摇晃着她说:“说下去,继续说下去。你得告诉我,你知道真相是不是?你必须得告诉我!”
“到现在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人。”
姜武鹏再次催促她:“说吧,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把车子开到那里。我没有直接把车开到大门边。你知道把车开到前面那个路口的地方比较好调头。”
姜武鹏点点头,这个就不要再讲了,他们大家都知道。
“我从车上下来。朝我们的房子走去。我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你知道有时候跟母亲说话有多难。我的意思是她总是有自己的主张。我要尽可能地把这件事情说清楚。所以我走到房子后面,又朝着车子走回来,然后又走回去,想把头绪理清楚之后再找她。”
“那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我现在已经不记得了。我在树下轻轻地走路,几乎没有人看见我。这时候我听见~~~”
“听见什么了?”关键处,姜武鹏的身体变得紧张起来。催的更厉害了。
“我听见两个人在窃窃私语。其中一个人轻轻地说,七点到七点半之间。记住一定要是这个时间,别把事情搞砸了。七点到七点半之间。然后另一个人小声说。你可以相信我,只是你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要尽快办。‘接着第一个人说,‘亲爱的,我不会辜负你的’。”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姜文静好像还沉浸在当时的回忆里,而姜武鹏则掂量这些话中包含的意义。一阵沉默之后。姜武鹏才反应过来问:“你为什么当时不说?”
“因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姜武鹏回答说:“但是可以肯定是一男一女。一个男人叫一个女人才叫亲爱的。”
“是的,我当时并不知道。后来我想可能是父亲和王景。他告诉王景说要在七点和七点半之间回来,或做其他的任何事情。”
“你有没有看见他?”
“我没有看见。我当时转身对着汽车,这时候从路的另一侧走过一个人来,走得非常快。在黑暗中他只是一个黑影子。然后我听见路尽头有一辆车发动起来了。”她抬头看看姜武鹏不说话,但是一看她的表情他立即就明白了,他说:“这就是你一直不告诉我的原因,你以为那个男人是我。”
姜文静坦白地讲:“是的,他的个头和你差不多。”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朝自己的汽车走过去。姜文静赶上他问:“你要回去吗?怎么不说话?”
他没有回头平静地回答:“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的,所以还是让事实来证明,他们会查出那个男人是谁。”
姜文雪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的眼神中有太多的焦虑和疑问,似乎连皱纹都长了很多。她把头发从前额往后捋,捋向一侧,对这样的结果她也皱起了眉头。接着她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张面孔,她吃了一惊,非常害怕猛然转过身。
“啊,你很害怕嘛!”苏丽笑眯眯地说。
看见是苏丽,姜文雪才缓过神来装作满不在乎地说:“我为什么要害怕你呢?”
“你当然害怕我啊,你以为我从你背后悄悄地走过来,也许会把你打倒在地上。”
“哦,苏姨,我可不会这样想。”
“你肯定是这样想的。在这所房子里,隐藏着一个真正的凶手,可能随时都会把我们中的某个人杀死。”
“可是你又不是凶手,我为什么要害怕你呢?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苏姨呢。”
“你要知道任何人都不能过于相信。前不久我还在报纸上看到,一个女人把另外一个女人一起住了多年,可是有一天她突然就把她杀死了。把她闷死了,甚至把她的眼睛抠出来。可笑的是她被警方抓到的时候竟然心平气和地告诉警察,因为一段时期以来,她发现这个女人鬼上身。她能看见这个女人眼睛中的魔鬼向外看,所以她就坚决地把这个女人杀死了。”
“这个消息我也知道,最后鉴定她疯了。”
苏丽走到她身后,帮她把头发扎起来,然后心平气和地说:“但是她并不知道自己疯了。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