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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海向她出示了自己的证件,问邓娜如果这会的心情平复的话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她。邓霞把他们让进门来,对着喘着粗气、可怜巴巴的姐姐说:“程队长过来了。他们想向你提几个常规问题。”
邓娜不安地站起来,迎着他们走来:“请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真的不相信博文竟然走了,这太可怕了~~~”
邓霞把他们让到客厅的沙发上,又招呼着倒茶。等这一切都准备就绪后,照海才问道:“刘医生在哪个医院工作?”
没有等邓娜回答,邓霞就开口了。似乎他们都已经习惯为邓娜安排一切。她生来就是一个反应迟钝的人。她身边的人都知道。当他们越是嫌她动作更慢、脑子更笨的时候,他们就会不耐烦地把她手中的活儿抢过来替她干。而邓娜似乎也在偷偷地享受这份优越感。她有些自得其乐,其实她知道的东西比他们以为的要知道的多,有能力去做一件事情,却又不让任何人知道她能做好。这多有意思啊。更何况,他们常常替她代劳。他们总是帮她省掉一大堆麻烦。
“仁和医院。精神科的主治医师。”邓霞抢答说。
“有没有谁和他关系不好?比如他回来有没有说过工作上和谁有矛盾?”
这一点,邓霞回答不上来。他们只能等着邓娜哼唧半天才开口说:“没有,博文他对谁都很好。工作也做得很棒,没有谁会和他记仇。”
“有和他关系不错的护士吗?”妘鹤很直白地问道。据说很多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关系暧昧。
“对,那个叫可丽的女孩。上次我去医院的时候见过她一次,长得挺好看的,待人又热情。我想像她那样的女孩要和一个跟像博文那样魅力十足的男人在一起,恐怕很难不动心。”
邓娜一改刚才的迟钝,冲着她突然发起火来,那样子似乎能吃了自己的妹妹似的:“你是什么意思?博文永远也不会,他从来也不会和漂亮的女人打情骂俏,做出辜负家庭的事。博文不是那种人,绝对不是那种人!”
邓霞轻轻地哼了一声,那表情满是不屑:“谁能说准呢,男人基本上都那德行。就像我的老公,看起来老实的像个木头疙瘩,也没有什么本事,但有什么用呢。如果不是我发现那个贱女人发来的短信,我永远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不是我说,男人没几个是好东西,记住,没有不偷腥的猫。”
邓娜腾地站起来,气得满脸通红,那咄咄逼人的样子像是一个好斗的公鸡。他们把邓霞拉出去,建议她出去转转,等她的姐姐情绪好一些的时候再进来。站在门口,关上门,邓霞还是不服气地对他们嚷嚷着:“不信你们就去查好了,那个可丽绝对和我姐夫有一腿,一看她那样子我就能看出来。我姐就是太软弱,她对我姐夫忠心耿耿,像神一样地崇拜着他,根本就不相信他是一个肉体凡胎。一直到人死了还不相信他会玩出轨,我真想在她脑门上敲一棍子让她清醒清醒。”妘鹤把她拉进汽车里,在她要求的地方停下,把她放下来,然后他们开车去仁和医院见可丽护士。
客厅内,邓娜胸脯急剧起伏着,她的双手哆嗦着,从桌上拿起玻璃茶壶,往杯子里倒茶喝。因为手不稳,茶水竟然都撒到了桌上。她颤抖地喝了一口,因为抖得太厉害,大多都流在衣服上。她什么都做不好,没有博文她什么都做不好。更可恶的是他们竟然说博文在外面有女人。
她脸涨的更红了,长久的愤懑让她终于爆发起来。她把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到地上。看那些瓷片在地上四分五裂,她的心情才算好一些。
她长长地喘着,坐下来,平息了几分钟后,她才重新站起来。穿过客厅,来到她和博文的卧室。她跪在地上,拉起床头最下面的抽屉,那里面赫然躺着一个枪套。她又把抽屉关回去,闷闷地站起来,呆呆地看着墙上她和博文的合影。梦呓般地喃喃着:“博文,那么好的一个人,竟然死了~~~”
就像邓霞之前形容的,可丽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并且很能干,至少外表上看起来是这样的。可丽应付差事一样接待了他们,对刘医生的被杀感到震惊。她有条不紊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并表示在工作上,刘医生可钦可佩,无可挑剔。他所有的患者都认为他是他们见过的最好最负责的医生。他没有什么仇人,医院里所有的同事都和他相处的很融洽。
这时,照海换了个话题,试着小心翼翼地打探刘博文和他妻子之间的关系。
可丽说他们关系一直很好,根本没什么矛盾。
“他们不会像其他夫妻一样是不是吵个架吗?”照海的口气听起来很轻松。
“不,我从不记得他们吵过架。他的妻子对他忠心耿耿、服服帖帖。她从来不自己拿主意,凡事都要征求刘医生的意见,什么事儿都是围着刘医生转。而刘医生呢,事事都独断专行,他满以为他的想法总能让他老婆称心如意。”可丽的声音里掺着一丝淡淡的不屑。
“他和病人闹出过什么麻烦吗?”
“哦,那种事啊!”可丽的口气显得很是轻蔑:“在这行业里,什么样的麻烦都应付得了。他对病人态度极好。”她又加了一句:“在这方面,他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医生。”
照海继续问可丽:“他有没有跟什么女人纠缠不清?”
“据我所知,没有。”
妘鹤突然问道:“那么成瑛举呢?”
可丽双唇紧闭:“她是这家人的朋友。”
他们当然明白成瑛举和刘博文的关系:“难道刘医生和他妻子之间没有因为她闹过别扭吗?”
“没有。我只能知道这些。太隐私的问题我恐怕也回答不上来。”可丽很明白自己该怎么回答。
“那么你听说过孟月吗?”
“当然,她是演员。”
“你听刘医生说过这个名字吗?”
“没有,但是刘医生和她认识吗?”可丽的声音里满含惊讶。
她回答的很肯定,照海见状立即就不再追问下去了。他转而跟她打听,案发前一周刘医生的情绪如何。说到这里,可丽竟然有些犹豫,她慢吞吞地说:“他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我想当时他看起来有心事。”但可丽就什么事情没办法说得更明确。
这时,护士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来,可丽接了电话,她被安排临时有一个手术要做,于是她挂了电话匆忙地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无论如何,凶杀案给大家带来的是生活上长久的阴影。但除了阴影之外也有值得开心的事情。有一个人,终于要结婚了。
第二十案第十二章订婚
和安东犹犹豫豫地站在中央大街人潮卷起的漩涡中。他鼓起勇气,走见那间金字招牌写着“张燕的店”的女装店。
走出别墅,他才发现原来现在的女人都是有工作的。他从来就没有想到,工作日周一到周五,中午饭占用一个小时,这样的生活让一个女孩子跟他们的生活根本搭不上边。她们不能随便走进画廊里看看,她们没法听音乐会的下午场。她们通常都会在小吃店里草草结束自己的午餐。想到这里,他竟然有些难过。他很喜欢真真,小时候,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但他一直把她当小女孩看待。
在别墅的那个晚上,她跟瑛举之间发生了那场莫名其妙的冲突,当时他只觉得浑身发抖,抖抖索索地走进屋去,当真真温柔地安抚他时,他才发现真真不是什么小女孩,而是一个女人。他突然发现他爱慕多年的瑛举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他感到恐慌。自从那时起,他心里乱作一团,一个劲地埋怨自己考虑得不周全,从来就没操心过真真的生活是怎么过来的。
他满腹狐疑地盯着橱窗看,那里有一件小尺寸的黑色连衣裙,围着窄窄的金腰带;有几件过于紧身的针织套衫,看上去颇为轻佻;还有一件晚礼服镶着俗不可耐的彩色花边。
和安东除了凭着直觉作出的一点反应之外,对女士服装一无所知,可他还是能感觉到,这些挂在橱窗里的衣服,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货色。不行,他想,这地方配不上她。
和安东竭力掩藏起自己那副羞答答的样子,挺直了他那副略有点往下塌的肩膀。走进店里。
他一下子就尴尬得不知如何才好。两个头发金光闪闪、嗓音又细又尖、举止轻佻的小姑娘,正摸着架上的衣服横挑竖捡,在边上招呼她们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女服务员。店里那一头,有个个头矮小、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