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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签掉在地上,我捡起来看,十三签。我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他拿过我的签看了一下,然后转身在第十三格框里面撕下一张白色的签文,他看了我一眼:“你要问什么?”
“财运。”我脱口而出。
他思索着,叼在嘴上的烟头燃了一半,烟灰无声的落在桌面上,他说:“你的财运一直平平,不过在十二月份,也就是下个月,你会有一笔财富,可是你放掉了,其实,不管放不放掉,都是一样的,如果注定有逃不掉的劫难,一切也是枉然,你好自为之吧。”
“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见过他两次,不是说有血光之灾就是有逃不掉的劫难,他是不是憎恨某些东西?精神受过某种刺激?
“当火熄灭的时候,也是一切结束的时候,该来的则来,该去的则去,一切既已注定,那就随意。”
“我不懂,也不明白。”说这话时,我看见他眼角的疤,那么刺眼和丑陋,他这是被人用刀割的吗?
“不要刻意去明白,烦恼由心生,望你能擅自珍重。”
我又追问了几句,他仍是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似乎非常深奥,我觉得无聊极了,付了钱转身离开。他从后面叫住我:“你该放弃不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不想再跟他纠缠,走出寺庙,思索着那句话——你该放弃不属于你自己的东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难道抓住了不属于我的东西?就在这一刻,我断定那个男人有神经病。
我甩了甩头,整了整思绪,站在路边拦了辆Taxi钻了进去。司机是个有着臃肿身材的中年妇女。我把地址告诉她,全身上下冷得失去知觉,我得赶紧回家洗澡换衣服,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这时,手机传来短讯的声音,我打开来看,是捆绑邮件信息,上面显示:您的文章已被发表!
5
夏小宇死了。
莫名其妙的自杀了。
而且是在给我打完电话之后,自杀在她家的阳台上。
她怎么可能会自杀呢?我百思不得其解。这里面是不是有别的原因?
难道,她想让我看到她的死?
更或者,她是死给我看的?
只觉得心脏疼痛,夏小宇在暴雨中死去的那一幕象块烙印一样在脑中抹之不去。
“你是住在那里吗?”
那个司机突然开口说话,把我吓了一跳,我说:“是啊,怎么了?”
她说:“我也是住在那里的,你住几楼?怎么从没见过你?”
“哦,我住三楼,平时很少出门的。”
“那难怪,对了,昨天早上的事你知道吧?”
我的心脏猛颤了一下,我刚经历了夏小宇的死还没平静下来,她又提到了红衣女子的死,我说:“是跳楼那个吗”
“是呀,就死在我楼下的店门口,真晦气。”
“你认识她吗?”
她摇摇头:“不认识,但她常去我店里打电话,买烟,前天晚上去我那打电话打了很久,也哭了很久,说的可能是她们那的家乡话,听不懂,结果第二天就跳楼了。”
一会儿她又说:“昨天晚上,我老公看见她了。”
“不会吧?”我全身一冷。
“是真的,我老公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从窗户看见她站在院子里。别人都说,穿红衣服自杀的女人,死后会变成厉鬼,因为怨气太重,冤魂一直不会散去的,而且不能投胎。”
她的话说得我汗毛直竖。
回到房间,习惯性的打开电视,然后去冲凉,昨晚淋了雨,衣服到现在还是湿的,感觉头重脚轻,浑身无力,开始冒虚汗。生病的前兆。
刚从浴室出来,电话在响,启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带着疲惫,他叫我:“七月。”
“你是不是生病了?嗓子都哑了。”
他说:“没,你呢?是不是又熬通宵了?”
“刚洗了澡准备睡觉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启凡?”
他低声叹息着:“可能没这么快,依云她……出事了。”
“你姐姐?她出什么事了?”我脑中立刻浮现出一张漂亮、文静的脸。
“她突然不说话了。”
“什么不说话了?”我不解。
启凡说:“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就是跟植物人差不多,你明白吗?”
“不明白,车祸?”
“不是,在爷爷死的当天晚上,她突然变成这样,不再开口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表情,我用了很多方法,一点用都没有。”
我说:“为什么会这样呢?总有原因的吧?”
他说:“我不知道,爸爸妈妈也不知道,我怀疑是受刺激过度,这种情况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听到了什么,还一种是看到了什么,我正在想办法找答案。”
“启凡……”
“恩?”
“我能帮你什么吗?”
他温柔的说着:“傻瓜,你能帮我什么?要真的不想让我担心,那就乖乖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心里涌起一片潮湿的温暖:“启凡,我爱你。”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真的。”
收完线我刚准备去关电视睡觉,我听到了这样一段对白。
一个男人问:黎明的前夕是什么?其中一个男人回答说,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然后,一个女子很平静的说,黎明的前夕,是黑暗。是永无止境的黑暗。
我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冷和恐惧,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慢慢扩散。
第 二 章 暗夜
1
天气很冷,整座城市变成一块透明的冰块。小说完稿后,无所事事的日子让自己对未来感到怀疑,也对夏小宇的死更加忘不了,这么好的一个朋友,就这样突然从自己的生命中彻底消失,从此再无瓜葛。我一度以为是在做梦,梦醒后夏小宇的电话仍会随时的响起,直到阿辉打来电话,他说夏小宇的尸体已经送去火化,他会履行自己的承诺,不断的给她家里寄钱,并且很诚恳的感谢我,尊重他的意见没有报警,挂电话之前,他礼貌的请我出去吃饭,我拒绝了。因为,我找不到跟他一起出去吃饭的理由。之后,我们再无联系。
我站在窗户旁边抽烟,看外面行走的路人,他们神情冷漠,脚步匆忙,这座城市就是这样,人与人之间,有着一种很自然的陌生感,各不相干。
从启凡那里不时的知道他姐姐安依云的情况,还是一副植物人的样子,没有任何好转。我感慨万千,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人不幸?会有这么多的人不快乐?
发呆了一会儿,开始连线上网,收到无数封读者的信件,有些千篇一律,全部问的是我的灵感来源于哪里,为什么会写出《七根蜡烛》?其中有一封是一家出版社的编辑写的,礼貌上的夸奖一番,自然是希望可以出版的事情,留了电话和联系地址,是这座城市一家很小,而且没什么名气的出版社。
我靠在椅子上,把烟雾慢慢的吐出来,小说在网络上引起这么大的反响,确实在我的意料之外,在创作它之前,我根本没想过要出版,所以完全按自己的思路走,太随心所欲。小说源于我的一个乱七八糟的梦,破碎的一些片断,人格的分裂、人性的扭曲、杀戮、一些模糊不清的人、还有在燃烧着的七根蜡烛……
我问自己,这样的小说,如何能出版?
于是,我把烟头扔进烟灰缸给编辑回了一封信,婉转的拒绝了出版的要求。看到文章后面一大堆的评论,心里的感动无法言喻,我们彼此不认识,也不知道彼此生活在哪座城市,我们之间,只有一场无声的倾诉,和倾听。
很快收到他的回信,他不明白我拒绝的原因,我想了想,没再给他回信。有时候,我是个懒得解释的人。
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我接到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他说他是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的,从事电影工作两年,他希望可以把这篇小说改编成剧本拍成电影。我感到质疑,小说的结局才发表了几天,怎么又是出版,又是拍电影?他在电话里重复了一遍,说可以面谈。很有磁性的声音。
我们约定第二天下午两点在一间咖啡厅见面,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叫温可原。
放下电话以后,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想来想去也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于是,把整个身子蜷进被子里,默念了三遍温可原的名字,然后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是被敲门声弄醒的,我看了一下时间,下午一点四十分。
门口站者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绿色的工作服,手里捧着一个四方的纸盒。我疑惑的看着他:“你找谁?”
他很有礼貌的微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请问这个地址是你的吗?还有这个邮件?”
我拿过他手上的单子看了一下,上面写着我的地址跟姓名,我说:“没错,是我的。”
“那麻烦你在这签个字。”
我接过纸盒,很轻,会是什么呢?有谁会给我寄东西?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