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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话呢？安慰？同情？或者干脆找米通谈一谈，质问他你为什么不和雪梨做爱？”
“暧昧！你和小忌一样讨厌！你们都喜欢把可能性往最恶劣的方面推，这样对方就会辩驳，到最后忘了自己挑起话题的初衷！”雪梨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在红蓝色的背景中，像一株百合花。“我不需要你帮我去质问米通！我只是怀念从前我们无话不谈的时光！”
“现在我们是无话呢？还是不谈？”我揶揄道。
“现在我们是有话躲闪着谈！事实上，刚刚在街上我问你是不是每次做爱你都有高潮，你却说什么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我问你，这叫回答吗？如果女性之间都没法谈这个问题了，那这世界也太可悲了！”雪梨气呼呼地将咖啡杯往自己面前一拉，瞪着眼对我说。
“啊？那现在同性恋司空见惯，你不怕背这个嫌疑？”
“你！”雪梨伸手来打我，可隔着桌子，那只小手只在空中挥了几下。未了，她说，“算了，再这样下去，米通因为爱护自己的身体不愿做爱，而我会因为他不感兴趣而变得性冷淡！”
我看了她良久，最后说，“雪梨，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
“有这样一对恋人，男的是一个模特，叫保罗；女的是小学老师，叫玛丽。他们在一起很久了，可是保罗并不爱做爱。”雪梨张嘴想说什么，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继续讲，“玛丽总是追问保罗为什么不和她做爱。保罗也说了这句话‘你认为我看着你不高兴是种享受？’然而，玛丽觉得保罗就是回避，她独白道‘真是疯了，睡在我身边的男人居然不碰我，这样多久了？’当他们讨论这个问题时，保罗咆哮，‘你发誓要做爱，但是生活中有更多的事比做爱有意义！’他们的争吵并不影响他们的生活，玛丽一直认为女人的高潮比男人多，她也每次尝试去激起保罗的性欲，为他口交……
我看见雪梨靠在卡座椅背上，脸上露着既感兴趣又讥讽的表情。雪梨马上要从电大毕业，学的是工商管理，但她不止一次说，这专业就和民办教师一样，既被人需要又没有实际利益。她估计以为我说的是她。
“每次保罗很不耐烦地终止玛丽的要求后，玛丽就会想‘为什么要恨他又要爱他呢？我的头脑冷静，但对这个问题模糊不清。一个男人不能在肉体上爱我，对我来说是不幸。他们说男人跟女人性交，就是给她的名誉，让她体验出真正的价值。’玛丽甚至幻想着和陌生人做爱，她认为那是孩童般的欲望，纯真的欲望。
雪梨在我对面坐直了身子。这一刻，不知道是雪梨相信我讲的就是关于她的故事，还是我相信玛丽的这些愿望都是雪梨的？我突然有了种时空转换的感觉，玛丽也爱穿白色的衣服，她和保罗住处的布置也都是白色调子；雪梨也爱说，一个男人对你没有欲望就是对你的耻辱。我摇了摇头，尽量把这种错位的感觉从脑海里赶出去。
“他们谈到过自由。玛丽并不想获得这种自由，因为尽管保罗不和她做爱，但她并没有放弃对保罗的欲望。他们去到酒吧，保罗和别的女人跳舞。玛丽对自己说，‘我不想申请这种自由，看着他和别人跳舞，只是想诱惑；他想诱惑，只是想征服，他想征服，因为他是一个男人。’
“于是，玛丽就开始了像男人一样征服？！”雪梨突然插嘴道。
“玛丽在深夜得不到性爱，开车出去。”我没有理会雪梨，继续讲，“在酒吧认识一个男人。她真的是很渴望和陌生人做爱。我相信玛丽的出发点和你一样，雪梨，她只是想知道从何处获得高潮，或者是不同类型的高潮。
“别把我扯进去！继续讲你的故事。”雪梨啐了我一口。
“事实上，玛丽和这个人在一起很轻松，他们讨论所有做爱的感受，以及她爱着的‘不性交的保罗’。他们做完爱后，玛丽独白‘我不喜欢看男人和我性交，我甚至不愿看他们的阳具。我想钻进一个洞穴，有更多的缝隙就会有更多的污渍。……我要求的越多，就会和对方越亲密，越亲密就会越投降。我是以得到阳具的多少来令我自己消失的，挖空自己，就是我的纯真。’
雪梨轻微地点了一下头。我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还要不要讲下去。因为雪梨也多次说过，她并不在乎和一个男人熟不熟，她只在乎那种接触，从皮肤到身体的接触。
“接下来，玛丽开始了更多的‘纯真的欲望’——和陌生人做爱。她来到她的校长家。这是一个号称‘性学博士’的老男人，他有很多的理论，并宣称他已有一万个女人了。玛丽似是而非地听着校长语言上的挑逗，慢慢的在内心肯定了自己的探求。她看着校长，在心里说，‘你一点也不了解自己。我却很自然——那是欲望，一种祈求。用语言难以表达，用手却可以表达’她向后退着，表面上在抗拒校长，其实手已悄悄背在身后，蠢蠢欲动。‘这就是奇妙的偷情，难以表达。这也是一种大众的心态，谁都不说。’
我停了下来，喝了一口黑啤。雪梨说我、小忌以及全世界都是变态，我没有直接驳斥她。但是，我希望她明白，有些东西它是一种隐喻，是类似于“偷情”的奇妙，它需要在一种默契和秘而不宣中爆发出它的刺激。
雪梨用匙搅着空咖啡杯，没有出声。但我看得出来她被激怒了，只是等待我讲完，她再来一次总反攻。
“校长很快洞察了玛丽的冲动，他说，‘你脸上写着淫荡，但是，你为人师表。’校长有很多虐待人的工具，他把玛丽绑了起来。一边绑一边讲着感受。‘性爱是一种最浅薄的东西。这很奇怪，女人都能承受得了。’然而玛丽承受不了这第一次，要求校长把自己松绑，哭了。她告诉校长，只是他刚刚开始的时候自己就有了高潮。……她回到家里，保罗还没有回来。玛丽无法忘记和校长在一起的一幕，记忆犹新，开始自慰，独白‘我感到我的身体再不属于自己，形同虚设。我经常自慰，以此来证明我并不需要男人。……我如同从海滩逃脱一样，重新审视这个世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寻找刺激。’
“玛丽没有等到保罗回来。她来到公寓对面的寿司店，从窗户外看见保罗正悠哉游哉在里面一边看书一边吃寿司。玛丽被激怒，回去的路上遇见一个男人。他们在楼道里干了起来，玛丽独白‘如同梦想，我是梦想一日被人强暴，无所禁忌，只是满足欲望，无论被谁’……
讲到这我讲不下去了。因为“强暴”一词对我刺激很大，我对面的好朋友雪梨也有被人强暴的经历，也许她自己知道、也许她根本就不知道。
雪梨冷冷地看着我，眼神在鼓励我讲下去。
“玛丽开始她的报复行为。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用身体来报复保罗对她的无情和不义。她开始频繁和校长约会，也开始穿起红色的裙子来。第一次玛丽穿的是白裙子，与校长的红衬衣形成鲜明的对比。现在，玛丽也是红色，并且她认为只有红色是最诱惑的。……放荡的结果是玛丽有了校长的孩子，她告诉保罗了，而保罗竟然和玛丽做了一次爱！玛丽知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因为她和保罗都明白，保罗其实是和同性恋。
讲到这我看了一眼雪梨，我没有暗示米通有可能是同性恋。但雪梨的脸色很难看，死死盯着我，用表情强迫我讲下去。
“玛丽终于明白了，‘保罗是对的，他不喜欢一个放荡的女人，放荡的女人很无耻。’……雪梨，我觉得玛丽说‘放荡’是指热衷做爱。因为热衷她有了孩子，因为孩子保罗要负起责任。但是，他们的确都明白了，他们不爱对方。保罗还是在酒吧和别的女人跳舞，他对玛丽说，‘男人需要挑战，他讨厌被束缚。他喜欢捕鼠，捕获不同的猎物……’玛丽大叫，‘让你和你的猎物一起去死吧！’最后，玛丽要上医院生孩子了，而保罗酒醉不醒。玛丽扭开所有的煤气开关，打电话让校长来接她去医院。孩子顺利地生了下来，保罗却在爆炸中死了。”
良久，雪梨都没有说话。她在掂量这结局，而我却发现我的话的确太多了。
“暧昧，你他妈究竟想暗示什么？！你这故事算是给我的答案？！”
“雪梨，答案并不重要，对吗？这只是一部电影，是生活的一个片段。”
【罗曼史】
【ROMANCE】
完全性手册【你可以随心所欲】
I
刚走出停车场，我便对着空中发了一条这样的信息。小忌说，“你先走吧，看着你离去总比你看着我离去好一点。”我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