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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您所言极是,‘那黑熊赔笑:‘文素师兄日理万机,百忙之中还要抽出时间来关心小的们,小的们真是感激涕零,感激涕零。‘
沈文素问:‘在哪儿?‘
黑熊说:‘在二楼水房,左右护法已经在彼处恭候。‘
沈文素便甩着胳膊往水房走。
水房就在厕所隔壁,并非用破烂两个字就能够轻易描述。至少从窗玻璃到瓷砖,没有一块不碎;角落处有青苔,天花板上有霉斑,四周墙壁石灰剥落,最富有传奇色彩的是倒数第二个水龙头,三十年来该楼进出壮汉无数,就是没有一个能够拧开它。
此时破屋子里挤满了人,一见沈文素便开始热烈鼓掌。
黑熊气沈丹田发令:‘新兵出列!‘
立刻有五六个长短胖瘦不一的男生跳出来,冲沈文素四十五度鞠躬。
‘那么,我们就抓紧时间开始吧。‘黑熊清清嗓子:‘欢迎各位出席研究生3号楼第八届迎新大会,在这么庄严的场合,在介绍嘉宾之前,按老规矩,我对后来的同志们提一点要求,讲一点传统。‘
‘我校是名校,是能人辈出的地方,是培养大师的地方,但同志们绝对不能骄傲,不能沾沾自喜,务必保持低调、平易近人的作风。尤其是外出群殴,创建或浏览国家禁止网站,购买反映资本主义腐朽生活的小电影,以及不小心被从事特殊服务业的男女同志遇见时,一定要谦虚,一定要说自己是隔壁那所工科大学的。我的话玩了。‘
男生们鼓掌。
‘下面请××同志发言。‘黑熊说。
被点名的立刻摇手:‘不不!文素师兄面前岂敢造次,还是你来主持。‘
黑熊用询问的眼神看沈文素,沈文素点头示意继续。
‘那么我来介绍嘉宾。‘
黑熊指着一瘦骨嶙峋者,语气激动:‘这位如明月清风般的书生,就是你们中文系的黄河师兄!最有思想深度并最具文化美感的黄色段子的发源地!母亲河!‘
‘父亲河,‘黄河儒雅地颔首:‘孕育着我泱泱中华君子风。‘
黑熊又指着另一状貌奇诡者曰:‘这位如高山流水般的隐士!就是你们物理系的知音师兄!善成天作之合!‘
‘保媒,保媒,‘知音挨个发名片:‘业务量大,普及率高,人力资源雄厚,客户遍及八十所高校,经营范围涉及男女、男男、女女、不男不女,欢迎来函来电垂询,不成功不收钱。‘
‘而二位护法忠诚拱卫着的!风光霁月、艳若桃李、暖如春风的!让人不敢直视不可亵渎的这位!‘黑熊声嘶力竭咆哮:‘就是我们至高无上的文素师兄!他是行走在地面上的神灵!同志们!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沈文素也跟着鼓掌,一般鼓掌一边问黄河:‘今年的规格好象又高了些?‘
黄河点头:‘主要是过剩的精力无处发泄。‘
‘那么。。。。。。‘黑熊搓着手凑到沈文素面前谄笑。
‘行,‘沈文素说:‘那你们有节目出节目,我去借烹饪室的钥匙,今天有没有提供加菜的?‘
‘有!有!‘生物系某人举手:‘昨天刚刚剖了只兔子,藏在实验室的冰柜里,我现在去拿!‘
‘我也有!‘另一人排开众人挤出来,先自我介绍:‘师兄!我是隔壁医学院的本科生,我把解剖课用完的青蛙一只不剩全带来了!‘
‘哦,‘沈文素表扬:‘难得你有心,走吧,一起去。‘
小医科生兴奋地嚎叫,屁颠屁颠跟着沈文素跑,其余人在家中群魔乱舞,顺便拼长条桌、准备碗筷,一箱一箱开啤酒。
沈文素再度出现,人们强忍着心灵的震撼。
‘肉。。。。。。是肉啊。。。。。。‘有人高举筷子无限辛酸:‘多少年啦。。。。。。我第一次在学校吃到有肉的回锅肉片啊。。。。。。‘
‘这这这这莫非是幻觉!难道这就是鸡块么?不是鸡皮?不是土豆?不是面粉?这是鸡!真实存在的鸡肉块啊!‘
‘你确信这是汤?对、对不起,因为我已经有四年时间没有在校园里看见有物质漂浮着的汤了,这漂浮着的物质是猪蹄么?你确信?啊啊对不起,我实在无法控制我滚烫的泪水~~~‘
沈文素说:‘你们慢慢吃,锅里还有菜,我炖了牛肉,兔肉也在烤。‘
群兽撕扯食物的场景瞬间停止。
男生们静默了,男生们流泪了,男生们扑上来了,搂脖子的搂脖子,抱大腿的抱大腿,‘师兄!‘他们嘶吼着:‘请娶我们吧!‘
沈文素笑而不答。
众男生被那笑容哄得意乱情迷,悸动不止,仿佛看到沈文素头顶上的光环耀眼,里面不断清晰浮现着红烧肉、荷叶鸡、卤牛肉、烤羊排、爆明虾、糖醋鱼。。。。。。
‘文素师兄!你一日不娶,我们一日不嫁!!‘
沈文素轻轻呷了口茶,勾起嘴角缓缓说:‘你们有这个觉悟,很好。‘
众食客无不泪水滂沱,摸着心口赌咒发誓说我们怎么会没有这个觉悟!怎么敢没有这个觉悟!师兄!我们爱你!我们只爱你!
数年前,这群人中有很多还在念本科。
数年前,沈文素弃明投暗,抛弃本行,投向了万恶的法律怀抱。
他们第一次体会到了人生的残酷,命运的无情,以及被抛弃的天塌地陷感。。。。。。。。。。。。所以采取了过激行动把人家抬上走廊压在地下拼命调戏。
沈文素走时,正是黄昏,众男儿弹出伤心泪,在楼道口列队。
‘3号楼的!全体都有!‘黑熊哽咽道:‘敬礼!‘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路漫漫,雾茫茫,革命生涯常分手,一样分别两样情。。。。。。
沈文素在歌声中笑眯眯挥手告别,一脸见怪不怪。
尹维正在所里闹情绪。
‘不带我去!‘他赌气说:‘你们的迎新会我连续四年都没落!今年你竟然不告诉我!‘
‘要是带上你,到时候苏昭收拾的肯定是我了,‘沈文素说:‘谁让你过不了司考?‘
尹维立刻扑到沈文素身上呜咽:‘文素啊,我怎么办?我突然发现我人生中一半时间用于睡觉吃饭,另一半用于扯淡了!‘
沈文素把他拨开:‘怎么又发现了?你历次考试前不都发现过么?‘
电话铃铃响,尹维却无动于衷。
‘怎么不去接?‘沈文素走到办公桌边,尹维大喊:‘别接!‘
可是已经晚了,沈文素拿起电话:‘您好,长江律师事务所。‘
对方好长时间没有声响,沈文素略感奇怪地看看话筒,尹维在一旁颇为紧张。
‘喂?您好?‘
仍然无人应答。
沈文素刚想挂电话,里面却开始说话,声音很粗嘎,只说了一句。
‘劝你们还是放聪明点,否则,后果自负!‘
沈文素拎着话筒,与尹维呆呆对视半天,哭笑不得。
‘很老套的威胁对不对?‘尹维问。
沈文素点点头。
‘所以国产警匪片不能看太多啊,‘尹维感慨:‘很扼杀人的创造力。‘
‘这种电话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沈文素问。
‘嗯~~从你和军座开始往浙江跑起,好几天了,只是这两天比较密集。‘尹维拍拍脑袋回忆。
‘苏昭知道么?‘
‘我还没告诉他。‘尹维摇头。
‘晚上我对他说。‘沈文素思考了半天:‘这不是小事。‘
苏昭知道后什么话也没说,一脸不屑地翻来电显示,一边翻一边冷笑:‘哟,隐藏的?那不用理。‘
回头却吩咐从今往后再也不许一个人单独行动。
尹维大惊说那我岂不是要每天早起陪某人买菜?!
苏昭看向他,目光温润:‘你可以选择不去。‘
尹维立刻说:‘我是死也要去的!‘
沈文素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问:‘今天银行怎么说?‘
苏昭抖开报纸:‘完全不配合。‘
‘那怎么办呢?‘沈文素走出来,十分担忧。
‘怎么办?‘苏昭笑道:‘再去咯。以后你案子办多了就知道了,大多数证人都不配合,所以律师是在夹缝中生存啊,必须调查,却又常常被剥夺调查权,面对的强大公权力,势单力薄。。。。。。对了,你今天去学校了?‘
‘嗯,‘沈文素说:‘我们宿舍楼迎新会。‘
‘是吗,又是新一年啦,‘苏昭感慨:‘今年情况怎样?‘
沈文素笑道:‘年年都很隆重,今年更是盛况空前,连外援都请来了。‘
‘应该隆重,你们那楼不是号称不正常人类研究所么?‘苏昭漫不经心地看财经版:‘其实迎新会这个传统很好。‘
‘哦?军座有何高见?‘尹维已经伪装出一副看书的样子了。
‘团队精神呗,比如新兵入伍,再比如公司来了新员工,为了使团队更有战斗力。‘
苏昭突然来劲了,一手搂过沈文素,一手搭住尹维,微笑道:‘比如二位,虽然基本没用,但团队就是团队。‘
尹维竖起大拇指涎着脸笑:‘军座,高!实在是高!‘
沈文素冷冷道:‘尹秘书,你没有听见他的定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