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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为什么要跟我喝酒?”
“我跟你喝酒是出于真诚,我不想扼杀你的真诚。”牛教授一边喝酒,一边说:“我不想跟你喝酒,万一我喝醉了,酒后乱性怎么办?”
我再愚蠢再迟钝,也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只是,囿于学生与老师的身份,我常常忽略了性别。我是他的学生,这是命运的安排,我刚好在这所学校读书,他又刚好在同一所学校教书,巧合使我们成为师生。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我在他眼里是个女人。
我第一次把他当作一个男人来看待。牛教授很有男人的味道,一米八的魁梧身材,五十多岁的人了,经常在足球场上运动奔跑,看不到一丝衰老的迹象。他比徐文清更有男子汉的气概,徐文清过于精致和一丝不苟,牛教授则有一种粗犷的魅力,就像他经常赞赏的岩石,带着粗粝的棱角。这样的棱角平时会刺伤别人,但是激情的时候就不会了。他就是一个激情状态下的人,跟他在一起,也必须卷入激情的漩涡,忘掉世俗的一切。
世俗,总是把男女关系搞得很复杂。比如女人不可以随便失身,否则找不到男人嫁。清白的性史跟美丽的容貌、贤惠的性格、温柔的性情一样,成为推销女人的筹码。有时候,男女关系甚至成为一些女人向上爬的台阶。男人喜欢占有女人,与其说享受女人的肉体,不如说他们享受金钱和权势带来的予取予夺的快感;女人则更直接,她们享受的就是男人的金钱和权势。
有没有那种纯粹的男女关系?跟婚姻无关,跟爱情无关,就是男人享受女人,女人享受男人?
牛教授眼里的男女关系是非常简单的。但是要做与他相匹配的女人,太难!首先,要跳出婚姻的框架,做一个鬼混的女人。可是我偏偏崇拜肉体的忠贞。我进一步看清了自己,我苦守着我的忠贞,就是为了有一天跟徐文清结婚。忠贞是世俗对于婚姻的规则,我憧憬婚姻,所以我固守规则。其次,要对爱情具有免疫力。跟牛教授在一起,不谈爱情。什么是爱情?恋爱对于男人或女人来说,就是受宠,面对你爱的人,你可以任意撒娇,肆意发脾气。但是对着牛教授,他可以由着性子胡来,你却一点脾气都没有。跟他在一起,规则他说了算。
牛教授喜欢女奴,可是他的“女奴”,要比一般的女人坚强得多,神经也要粗硬得多。你受伤的时候,你的“主人”不会保护你,你伤心的时候,他也不会安慰你。你必须独立面对生活的一切灾难,然后微笑着面对他。现代的社会,连男人都需要安慰,如果真的有不需要疼爱的女人,她一定是个超级男人。
也许有一天,我会回来找牛教授,享受一次纯粹的肉体关系。如果我跟徐文清分手的话。
六十三、死于爱情
我和牛教授喝了两瓶高梁米酒,然后他赶我走,说天晚了,他要休息。我耍赖,说我不走。他柔声说,乖,听话!你不听话我就不喜欢你了。我说那我听话您是不是就喜欢我了?他说我喜欢你,只不过你是有主的人了。
有主的人?我离开牛教授家,头有点晕,尽力走着直线,不让别人看出我的醉态。什么是有主的人?我喜欢做个有“主”的人,我当然不是要找个人来主宰我。我只是想找个人爱我,我可以依靠他,向他撒娇,甚至耍赖。我想找个人来爱,一辈子崇拜他,对他死心塌地。平心而论,徐文清对我很好,真心地疼爱我,我很喜欢和他在一起,喜欢他的怀抱里干干净净的感觉。我觉得他的每个毛孔都是通透的,皮肤的油脂还没来得及积淀,就被他清洗干净,即使在家里,他也保持着自身的清洁,反对邋遢。唉,要是他对房间也持这样的观念就好了。
我觉得跟牛教授在一起,充其量只是一次艳遇而已。年轻的时候也许不怕寂寞,但是年老色衰,艳遇的机会越来越少,看着别的女人子孙满堂,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滋味?如果我是大女人,我也许不在乎,可我骨子里是小女人,渴望着生儿育女的幸福。我还是想跟一个男人天长地久,将来老了,我们可以相互数数头上的白发。
我经过田家炳教学楼前的空地,正是下自习的时候,图书馆开始往外轰人,在各大教学楼上自习的同学也从这里经过,热热闹闹地往图书馆背后的寝室走去。我走到下沉广场,在台阶上坐下,头越发沉重了,拿出手机,拨了徐文清的号码。
“楚楚,这么晚了,什么事?”
“想你了!”说完,我听见了自己傻笑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图书馆门口。”
“这么晚了,赶紧回寝室吧。”
“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你今天怎么了?”
“你说你到底想我吗?”
“我当然想你了。我这边的事还没完,快要有眉目了,到时候我马上回去。”
“我们结婚吧!”
“怎么也得等你毕业呀!”
我听见他熟悉的笑声,哭了起来。“对不起,我不想跟你吵架,我真的想好好跟你过一辈子。我不知道我的脾气怎么会那么坏。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楚楚,你到底怎么了,你这个样子我很担心。”
“你不用担心,我没事,我就是想你了。”我呵呵笑起来,说:“我在图书馆门口,我马上就回宿舍了。”
“那你赶紧回去,到宿舍之后给我打电话。”
“好,我现在就回去,你等着,我回去以后给你打电话。”
我大步迈上图书馆背后的台阶,绕过公寓楼B栋,来到我们宿舍楼,一口气爬上四层楼。走进寝室,她们都在洗脸,一看见我,说:“女人,你喝酒了?”
“恩!”我点头,把书包扔在床上,然后打电话。“喂,我到寝室了。”
“真的?”
“你不信?”我揪住刘月,说:“我男朋友不相信我在寝室,你给我证明一下。”
刘月接过我的手机,说:“喂,姐夫啊,我跟王楚楚一个寝室,她现在在寝室里,就是喝多了,不过没事,她一向都能找马桶自己吐……”
我赶紧抢过手机,说:“喂,你别听她瞎说。”
“你喝酒了?”
“一点点。”
“跟谁喝的?”
“杨爽!”我说完,心想得马上和杨爽串通一下,露陷就不好了。
“两个女生喝什么酒?”
“好玩!”
“不许再喝了,你要喝,我回去以后陪你喝。”
“不跟你喝,你喝酒太斯文,不好玩!”
“嘿,小看我!”
我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答应着,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半夜醒来,发现我穿着衣服,胸罩勒得很不舒服,被子横在身上,可能是寝室的人替我盖的。我口渴得要命,爬起来把我杯子里的水喝完了,又去喝别人的凉开水。第二天早上,她们起来发现水杯都空了,我马上交待,是我偷喝的。
“楚楚,你昨天讲电话的时候睡着了,我们替你脱衣服,结果你马上睁开眼睛大喊大叫,说有人要强奸你。”刘月在我上铺说。
“不可能!”我马上说:“我醉了,可我清醒得很,绝对没有说。”
“不信你打电话问你男朋友,他昨晚在电话那头,着急地问你到底在哪里。”
“然后刘月就拿起电话,说杨雨菲在脱你衣服。”李苏说。
“哎,我只脱鞋啊,衣服是周晓敏脱的。”
“我是想脱来着。”周晓敏说:“可是你大喊大叫,我就不敢脱了。刘月就叫他马上飞过来,要不然女朋友就被我们一群饿狼轻薄了。”
“那你们怎么不进行到底,害我穿着内衣睡了大半夜,得乳腺癌怎么办?”
“哎,我发现楚楚的胸真的有内容,昨晚我偷偷摸了一把。”周晓敏色情地说。
“你再说,我撕你衣服。”
“昨晚我们怎么没有想起拍裸照啊!”杨雨菲说。
我一个人说不过她们,干脆闭嘴。早上上课的时候,我一直心猿意马,浮想联翩,后来干脆撕下一页笔记本来写情书。
徐文清:
你好!
我连名带姓直呼你,是不是觉得很生分?其实,我只是为了表示我的郑重其事,表示这封情书是写给你的,不是写给任何“亲爱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老土,现在都不流行笔墨传情了,E…MAIL、QQ、手机短信,比手写的情书更迅速地传情达意。但是,我决定用手写,因为我觉得我应该生活在古代,我的一些想法实在太古董。如果可能,我真希望有只鸿雁把这封信交给你,要不鸽子也行,可惜我连飞鸽传书都不会。要是在我们老家,我还能买只活鸡把信传给你,现在我认命,我决定让你自己找到它。
我为什么要写这封信?我觉得我应该跟你说说心里话,我们好像没有说心里话的习惯,总以为一切自然而然,不用开口,彼此已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