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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受暴 口述实录-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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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次给春树的姨妈打电话,问询春树的情况,他姨妈说,案子去年8月已经判了,春树判了死缓,他妈妈无罪释放,都回单位上班了,姥爷判了三年。姨妈说,“他们挺好的,挺好的”。
这个消息让我的心情一天都是轻松愉快的。
点评:不该由他们付出代价
陈敏读完对侯春树的访谈录,掩卷沉思,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侯春树及其家人的受暴经历,在我们这个社会里,其实很具有代表性。那就是:当家庭暴力受害人不堪忍受长期的暴力侵害,要求执法机关干预时,执法机关往往会以“夫妻打架是家庭私事”为由拒绝介入。而一旦家庭暴力受害人在自己或家人的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时,奋起反抗,不得不杀死原加害人时,原先拒绝介入的执法机关便会迅速介入并严惩原受害人。侯春树之所以杀父,在很大的程度上,是因为当地派出所屡次接报警后拒绝出警的失职行为造成的。执法机关对家庭暴力的冷漠态度,大大地鼓励了侯春树的父亲,使他有恃无恐,将暴力控制家人的手段应用的得心应手,从而使侯春树及其家人对寻求司法救助感到极度的绝望。侯春树就是在自己、母亲和姥姥、姥爷的生命安全无法获得国家的公力保障时,不得已而采取私力救助。这样的后果,让长期深受家庭暴力侵害的侯春树及其家人承担,实在是不公平,这也不符合司法公正的原则。因为,不管暴力来自家庭成员还是非家庭成员,保护公民的人身权益不受侵害,都是执法机关依法应承担的责任。






叙述人赵小燕
访谈人范爱莲张捷明
访谈地点北京女子监狱访谈时间2001年3月2日
录音整理范爱莲
文稿编辑薛宁兰赵小燕,41岁,乡镇企业职工,初中文化,因生女孩,受到丈夫及其家人的歧视,夫妻关系开始恶化,并多次遭到丈夫殴打。1998年某天,在与婆家人的吵打中,她手握刀子不慎将其夫的姐姐戳伤,并致其死亡。经法院审理,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无期徒刑。现减为有期徒刑20年。
我是通过别人介绍跟我爱人认识的。跟他搞对象时觉得他挺好的,那会儿他对我付出的是真感情,要死要活的,又喝药,又跳山地跟我好。在情人眼里一切东西不管是错误的,还是虚伪的,我都认为是最好的。这会儿回忆起来,我要是当时理智一些,也应该看到他的缺点,可是那会儿就是没有看到。以前我也搞过一个对象,因为种种原因,谈了几次就不乐意了,我觉得也挺伤害人家的。那会儿农村也挺保守的,互相见过几次面,那个男的挺乐意的,我不乐意。他的朋友给我写过信,管我叫姐姐,说:“姐,你知道吗?你不乐意后对他的伤害有多大,你提出了不跟他搞对象,他喝了好多酒,都胃出血了,现在住医院了。”当时我也想,已经说不乐意了,我再去找人家,就怕人家说藕断丝连的。后来我想,我以后搞对象,不管他长的难看与否,只要他是真心,对我付出真感情,我就要真心对他。所以,就是在这件事后,在这种心情下跟他搞的对象。他当时是挺乐意的,他当时跟他父母闹的特别不好,他的心情也特别苦闷。最开始他的父母怕我是外地的,把北京当成跳板,就不太同意,对他说:“别让她给你骗了。”我想也可以理解,人家儿子找对象,当然怕上当受骗。我觉得我结婚以后要用实际行动来感化他们,驳倒他们的谬论。
我们是1986年8月结的婚。一开始我们感情还不错。结婚时,他妈还对他儿子说:“你媳妇是外地的,这经济权你可不能交给她。”结婚后,我想我这个人大大咧咧的,挺粗心的,他细心,我就把工资都交给他,连工资条都交给他。那会儿我在一个个体家具厂工作,他在乡林业站搞种子工作。我丈夫第一次打我是从1987年开始的。我们1986年结婚,1987年我生了女儿。他们家算日子说一定是男孩,结果生了一个女孩。我爱人挺生气的,说人家医院给换了,还对我说:“你喜欢女孩,是不是你给换了?”还要找医院打架。我说:“你看看这孩子像不像你,你还说人家给换了,人家能给换吗?”他父母也挺生气的,因为我生的是一个女孩,他们家是哥俩,他哥哥家生的就是一个女孩,我们再生一个女孩,他们家就绝了。他爸爸就说:“这回我们家可绝后了,这回我们家可绝后了。”那会儿我们工资也少,他们家也不给看孩子。
我丈夫也觉得没奔头了,生了一个女孩,不照男孩那么有奔头似的。有时喝酒就撒酒疯。那会儿他妈还老说:“要是再找一个外地的,找一个没有结过婚的,还能再要二胎呢。”她就是老给儿子说这个,搞得他也想,女的跟他结婚就能进皇城(北京),再生个男孩。因为按计划生育规定,找一个没结过婚的就能再给一个指标。
后来我就发现他有外遇了。开始时我具体也没有抓到什么,实际上他跟他们单位的一个女的挺好的,我当时没有多想,我觉得一个厂的同事,男的女的在一起无可非议,也可以互相交朋友。1990年的一天,晚上11点多了,他还没有回来,我特别着急,就出去找。我去了他们单位,单位说早走了,4点多钟就下班走了。到了晚上1点多钟还没回来,我又找人陪我去他们单位问是不是又回单位了,值班的老头又挨屋转了转,也没有。等了一夜也没有回来。这一晚上我就没睡好,他父母也没睡好。第二天我就看见跟他挺不错的那个女人的爱人,我说:“你知道我们家的去哪儿了吗?”他说:“不知道。”但是他说完就乐了,我看他的乐不对劲,就说:“你不知道,他没上你家去?”他说:“是上我们家去了,他不让告诉你。”我说:“为什么不让告诉我呀?”他父亲也挺着急。我到厂子就给他父亲打了个电话。后来我问他:“你一晚上为什么不回家?”他说:“自行车坏了,我上他们家修车去了。”我说:“那天刮西北风,往家走是顺风,往他们家走是逆风,你怎么不往家走,反往他们家去?”因为那事,我们俩人吵架,他还打我。那会儿他没少打我,他把我眼睛都打得青紫青紫的,肿了,把身上也打了。我也找过大队的妇联。妇联有时就说,不行就离婚吧。我记得朱基总理说过,把事情解决在萌芽状态,我听了心里特有感触,我想如果要是咱们的妇联和有关组织能对人民特别负责任,能把事情解决在萌芽状态,也许我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1997年6月,一天晚上,孩子出去玩,他就催我找孩子。我回来后见他在外头站着,我说:“你让我找孩子,你自己站着,不成。”他说:“那好,咱们去遛弯儿。”我们走到村口,我发现他有点儿不对劲,我就逗他说:“干嘛,有约会啊?”他说:“没有。”这时就看见那个女的骑着车过来,她穿的挺漂亮的,见到我们,就放慢脚步,看了看我们。我爱人就对我说:“我去那边找两个铁管。”我说:“你别去了。”他就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说:“你要去就去吧。”回来后我就去他大哥家,他大嫂说:“没好事,咱俩去看看。”正好遇见他和那个女的往回走,我就问那个女的:“你找我爱人什么事啊?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回家说,也许我还能帮你呢。”她不说话,骑车要走。我就拉着她的车说:“你别走。”我爱人就动手打我,乒乓五四就打了我一顿。后来就不回家了。我就想让他父母、他哥哥、他姐姐劝他。他哥哥也不敢深劝,说是劝赌不劝嫖,他哥哥也没他的力气大,还怕打不过他,他哥哥也不管了。我又对他姐姐说:“这事你得管管,劝劝他。”
我丈夫因为跟那个女的,得了梅毒。他上医院没告诉我。他往录音机下塞了一张纸条,走后我翻出来一看是医院的化验单,上面写的是外文字母,我拿给开诊所的朋友一看,是梅毒。我就跟他说:“你得了这个病,回头你把我们娘俩也传上了,你也得为这个家想想。”他说:“宁愿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想夫妻一场,还是愿意他的病能好,我劝他别再跟她好了,不然病不是越来越重吗?后来他去了外地的一个性病研究所,带那个女的去的,花了1200多块钱,拿了两大袋药,可是他还是老去那个女的家。我挺生气的,去找他哥哥。他哥哥说:“都到这地步了,你也别找他了,找回他人找不回他的心。”我不死心,又找他姐姐。他姐和我就把他从那个女的那里叫了回来。本想让他母亲劝劝他。他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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