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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话里缠绵
陈小新与艾小米的时候,他的手机就响了。
陈小新把手机拿在手里的时候,与艾小米的电话也没有挂断,陈小新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他本想敷衍两句再继续给艾小米煲粥。
艾小米不知道他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想不通郑大同死了陈小新为什么那么悲伤,他悲伤得把在电话那端等待的艾小米给忘了。
电话就那么扔在桌子上,一直到陈小新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来办公室收拾东西走人的时候,他才看到电话还扔在桌子上。而艾小米不听陈小新的任何解释,他打了N次电话她都不接,后来干脆让他们学校里的人告诉陈小新,她走了,她离开西城回家结婚去了。
陈小新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离开西城,离开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城市,一个人隐姓埋名地来到东城,过着别人不知道自己也不太明白的生活。
这一切,可能与陈小新的心理素质有极大的关系,虽然他现在也不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子的,如果陈小新的命运挫折一点,他可能还会能像他们希望的那样从零开始。
在没有这件事之前,陈小新像一个被上帝过分宠爱的孩子,从小到大都过着一帆风顺的生活。他出生在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和富足的生活,他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也没有过过郑大同那种困难的生活。
郑大同光着脚在田里劳动的时候,陈小新正坐在宽大的沙发里吃着泡泡糖。那种泡泡糖是父亲的手下送的,西城买不到,人家为了讨好父亲就专买西城没有的东西送给他们。
郑大同就是因为交不起学费而被大学拒之门外的。
郑大同喝醉了酒就会给陈小新讲他为什么想挣钱的故事。
他说放弃上大学的那一天,自己躲在河滩上哭了一夜,他把泪水哭干的时候,就发誓自己一定要有钱,自己的将来一定要风风光光。所以郑大同才这么拼命地挣钱,他挣到了100万他还想200万,或者说1 000万。
郑大同和陈小新不一样,陈小新是在不经意的状态下就赚到了钱,而郑大同是拼着命想方设法地才赚到了钱。所以郑大同觉得上帝对他太不公平,如果他有陈小新的条件,他早成亿万富翁了。
可能因为陈小新生活得太顺利了,他才经受不了一无所有的日子。陈小新知道自己离开西城就是为了逃避,他无法做到一个英雄,也无法在西城从零开始。
陈小新离40岁还差那么几年,可是他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处理完郑大同的事情后,自己就一下子老了好多,连儿子都说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小老头。
那个单纯的孩子根本不知道陈小新碰到了什么,他还以为陈小新真的抛弃他们了,他有一次很生气地揪着他的头发说,你是一个大坏蛋,你忘恩负义,你觉得妈妈老了你就不喜欢她了?
陈小新从来没有看到那样一双眼睛,那眼神里掺杂了与他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他好像一个小小的男子汉,全力保护着妻子。
陈小新是一个软弱的男人,虽然他也很想扑在妻子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也很希望妻子能够把自己搂在怀里,对他说上小说里才有的台词:不怕,我们重新开始。
妻子从来没有这么说过,那些日子好像他真的伤害了她一样,每天抱着儿子到另一个房间去睡,她与儿子在房间里又是唱歌又是讲故事,她从来没有关注到陈小新。
陈小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放着很强烈的迪斯科音乐,一个人陷在悲伤与后悔里。
邓爱国叫陈小新去他家喝酒。
他打电话的时候陈小新刚刚吃完方便面。他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想吃饭,就算有时候做了饭也吃不了几口。他就去商场里扛了两箱方便面,饿了的时候就泡上一包,心情好了还会往方便面里打个鸡蛋。
邓爱国就是这个样子,他每次叫陈小新就像发神经一样,他根本不问他有没有空,想不想去,就把电话挂过来说,陈小新,来喝酒!
陈小新知道此时的他一定不开心了,开心的时候他不会想到自己的。陈小新活动了一下手臂,套上大衣出门的时候,他看到对面的女人一下子把头伸出来说,你出门啊?你好几天没有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陈小新说在搞一个项目。
女人说你是科学家吗?研究什么的啊?我们住了这么久了一直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
陈小新笑了笑说一个设计,你也天天呆在家里啊?
女人说是啊是啊,我下岗了,唉,陈先生,你天天在家里就是上班了?就能挣钱了?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陈小新觉得女人真厉害,虽然他俩这是第一次说话但她却知道自己姓陈,而且对自己几天不出门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说实话,他自己都忘记已经有几天没有出门了。
想到女人一天到晚地呆在猫眼后面窥视自己,陈小新的脸色就不好看起来。咣咣当当地锁了门出来了,根本不管后面还有一个怀着好奇心的女人。
邓爱国住的地方离陈小新不远,要不他们俩也不会成为朋友。
他们两家中间隔着一条马路,穿过那条马路就到了东城一加一商场。邓爱国的家就住在一加一商场的后面。
一加一商场是东城较有规模的一家商场,一到四楼,大到电器小到百货应有尽有,而且商场的前面还有一些撑了广告伞的休息桌椅,那儿常常坐着一些无聊的,或者说在商场里买了东西出来,等不及回家就坐在那儿撕开了包装,一边聊天一边朵颐的人们。
这种情景总让陈小新想到西城,他也只有在这儿坐下来的时候,才会感觉自己就在西城了。西城大大小小的商场都会像一加一商场这样,只是那广告伞下面坐的人不同,口音也不同。陈小新以前有空的时候总是开着车带着老婆孩子去大商场采购,西城有一家专为有钱人设的商场,采用会员制的方法来售卖物品,那家商场坐落在西城最偏僻的地方,商场的外形也建造的无比丑陋,但能来这儿买东西的人一定是有钱的有车的,因为根本没有公车跑到这地方来。
那时候,陈小新天天来吃一加一商场做的一种炒蛋饭,五元钱一份,口味炒得和西城人一样淡。东城人喜欢吃盐,他们做什么东西都会放很多的盐,他不习惯。
喜欢坐在广告伞下
如果你经常去一加一商场,如果你也恰巧,那么你肯定会注意到这么一个男人,他左手拿着一份蛋炒饭,右手拿着一叠报纸,他吃完饭就坐在那儿看报,有时候看一会儿就走,有时候会看一个下午。
邓爱国就是这样子注意到陈小新的,那些日子他盯了很久的一个大单被人抢了,邓爱国就像小孩子一样给自己的身体开起了玩笑,他不吃饭不上班,每天来一加一商场的广告伞下发呆。
有一天,邓爱国忍不住对那个吃蛋炒饭的男人说,嘿,哥们儿,来支烟吧?
吃蛋炒饭的男人冷冰冰地说我不抽烟。
邓爱国说我也不抽烟,是女朋友逼的,她说男人不抽烟没有男人味道。
那个吃蛋炒饭的男人“喔”了一声说,我以前抽,现在不抽了。
邓爱国说是啊是啊,抽烟有害身体健康。你的报纸分给我一张看看,真他妈的无聊啊。
陈小新和邓爱国就这样说起了话。第二天陈小新再去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邓爱国正坐在广告伞下,他的面前摆了两份蛋炒饭。
邓爱国住的房子是他父母的房子,旧得已经不行了。楼梯里的灯泡还是那种绳子拴的,人走过去就伸手拉一下,“咔哒“、“咔哒”。灯泡好像是15瓦的,拉灯的绳子也因为日子的流逝而变得黑不溜秋的,每次拉开之后都会在手上留下一片油污。
陈小新宁可在楼道里摸索着走,也不愿意伸手拉一下灯。
陈小新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他已经无数次在黑暗中吃饭,发呆,也无数次从一楼摸索到五楼,然后往左一转第二个门就是邓爱国的家了。
陈小新摸索到四楼的时候,突然与一个同样摸索着下来的人撞到了一块儿,从惊叫的声音里他知道对方是一个女人,而且很年轻的女人,她好像在哭泣,陈小新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去摸索楼道里的灯绳。
灯泡亮的时候,陈小新看到邓爱国正伸着头站在楼梯里往下看。
邓爱国好像刚从被窝里起来,他只穿了秋衣秋裤,站在楼梯口全身不由自主地抖动。邓爱国看到陈小新愣了一下子说,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
陈小新说撞到了一个女人。
邓爱国说你不会拉灯啊,幸亏是女人啊,如果撞到一条蛇呢?
陈小新神经质地抖动了一下说哪有蛇啊,蛇能跑到楼房里来么?
邓爱国把身子扔到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