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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象“一石激起千重浪”,妈妈和婶婶的话使我想入非非,有了一种新鲜的感觉,说不上是什么样的。总之,态度全变了,对弟妹比过去亲热,走起路来潇洒自信,好似春风长住身边,心里是冷嗖嗖地爽快。在她面前,我言谈举止绝对“标准化”,不敢有半点闪失。然而不安跟着来临,我担心她已有对象,害怕她看不上我。我原来平静的生活一下给搅乱了。
我们的交往更加亲密了,有时一块出去散步聊天,有时一同去看场精彩的电影。每天放学我总要等她一块回家,我极力保持这种难得的友谊。我在心里做着甜蜜而苦涩的梦,在纸上写一些自己明白的爱情诗。可是有一天,不知是别人有意“透露”给我的消息,或是我无意中听到的,我知道她已经订婚,对象是个大学生。我开始忧郁苦闷,如同坠入万丈深渊,感到绝望,同时觉得她在有意疏远我。终于在一次回家路上,我忍不住问她:“你订婚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开朗地笑了一阵,声称“没有这回事,不要瞎说。”我认定她是不肯说出真话。此后,我有意显露不凡的抱负,还在她面前故意跟其他女教师谈笑亲热。
然而,她确实是完美的,孩子般的容貌,那么纯真;善解人意的谈吐,令人信赖;温柔有礼的举止,叫我打心里想接近她。我忘掉了自己,身不由已地跟随她,无限崇拜,无限思恋。我又是快乐,又是痛苦。我不敢想到有一天要占有她。我只是暗自欣赏,默默享受。我陷入一种无法摆脱的单相思,不断给自己制造烦恼。我曾想过,即使她未曾订婚,也不会嫁给我这样一个人。我只能在她离开我,在她快要跟别人结婚时,再向她表白,让她看到这破碎的心,让她知道我爱过她,愿她幸福。只要她知道了,我就满足。只要她和别人的结合不是由金钱和地位构成的婚姻,我就不该前去干扰阻碍。如果她是个朝三暮四的人,我也不会爱她的。
可是有一天,还是在一块回家的路上,她突然很靦印乜谙蛭摇耙枪薄N颐靼渍狻耙枪币馕蹲攀裁矗龊跻饬希勾永疵挥信⒆诱庋使摇N也恢耄┼┑厮怠懊挥小薄6坪踉诔了己吐冻鲆恢滞纯嗟谋砬椋业囊荒R谎N倚朔懿灰眩估镆淮未位叵氚滋斓那榫埃治鲈颍捉浪烤浠暗暮澹芯克木僦寡凵袷遣皇浅鲇诎脑倒省R残硭诘P奈遥拖笪业P乃谎灰残硭俏淮笱陌橐丫О埽灰残硎潜鹑烁愦砹恕N矣志醯盟岚业模颐堑慕岷鲜强赡艿模也桓玫ㄇ印N曳锤踩ィ衿娴拿位靡荒荒簧料郑何铱伎悸亲旁跹运戆祝胱潘寻榻桓业囊凰布洌踔料氲讲贾眯路浚氲骄傩谢槔瘛液薏坏冒岩豢欧吃甑男牧⒓磁琢顺鋈ァ�
我重新回到苦恼不安的日子里,她却照样轻松,时常微笑着,无论什么事从不气恼。我们也还象往常一样亲密,只是我始终不敢对她说出心里话,我担心这一说就可能把一切都失去。我得到的已经不是快乐,而是深深的忧虑,我的精神快支撑不住心头的重压。我决心尽早摆脱烦恼,我知道自己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能被爱牵制住。我准备用一封信来探求爱的回答。
谈不上是一封“情书”,倒是一封彻头彻尾的“诉苦”信,倾诉爱慕她的痛苦,倾诉得不到答案的烦恼。我没有勇气当面把信交给她,而是偷偷地放进她的办公桌里。第三天她交给我一封回信。我已料到是怎样的回答,心里十分平静,不想马上打开来看。自从我把烦恼交给她,心里就轻松多了,我坦然地等待事情的结局。
她在信中感谢我对她的友爱和热心帮助。说她一直把我当成是好朋友,好同事。她那天问我的话是无意的,又说她确实没有订婚,但有一位男朋友,还在大学念书,可以说是她将来的爱人。她希望有机会我们能互相认识。最后当然是委婉地拒绝。
我深深地舒出一口气,象卸下一付艰苦的重担。我可以无牵无挂地继续追求我的理想,这只是旅途中一段生活小插曲,我本来就不该有这样的爱情,我太可笑,太认真了,这完全是一种“单恋”。对我也许是有生难忘的“初恋”,十分纯洁神圣,我绝对没有错,她也无可指责。我终归是以理智战胜情感,也许我没有把爱情当作唯一重要的事来办。在爱情面前我还是缺乏信心,没有勇气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去跟“情敌”“竞争”。
这以后的几年我又是孤单和寂寞的,已经有点衰老。我也想过要是早点结婚,也许不至于这样。可是每当妈妈给我提亲,我就害怕,总是加以拒绝。我担心对方是一个庸俗的人,和我毫无共同之处,万一将来我的地位有了变化,她是否能给我带来幸福?我也担心她是一个理想的人,一个如同我有远大抱负的人,而我依然默默无闻,她是否会把我抛弃?因此我一心只响往着大学,以为只有考进大学,才能找到称心的爱人。
1964年上大学彻底成为泡影,我又被发配到“边疆”,我的将来不会再有变化,我的爱情婚姻离不开这里的现实,只好听从家里的意思,让天意来安排我的终身大事。
第一次接受母亲给我介绍的对象,还是一位高中毕业生,在供销社当售货员。我想有一定文化该会好相处,将来教育子女也可以明智些,就答应去“相亲”。
那天傍晚,我刮好胡须。母亲还要我换一件新衣裳。我觉得太别扭,不同意。父亲只是望着我笑。他们都把我当小孩子看。母亲穿一件走亲戚的衣服从大门先出去。我和父亲避开邻人从后门走。一路上我极力装得无所谓,还买了一根冰棒想凉一凉自己的心。
到了目的地,我还是紧张起来,进门时差点撞在门槛上,脸上突然涨得通红,手脚有些呆苯,连应答的声调也嘶哑了。还好,对方看电影去,只有她母亲在家。父亲同她母亲攀谈。我在一边静听,我觉得自己的长相可以博得她母亲的好感,才自在起来,有时也插进一两句,免得装傻子。父亲后来说,过一会再来。我们就起身离开了。
第二次走进她家,我有意溜在后面,要是她还不在,就不进去。后来听见父亲招呼一声,就有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出来领我们到客厅去。我猜这一定是她。大家一坐定,介绍人就开始说明来意。我悄悄抬头瞧一下,她正羞答答地望着地板,手里一把扇打得沙沙响。看她这样,我倒胆壮起来,开始思索如何对付“当前的局势”。介绍人尽力说我的好话。我只好也低下头表示害羞,偶而朝她那边看一眼。她一触到我的目光,便迅速转过脸去。我只得到一个模糊的印象。这样坐了近半个钟头,只是介绍人在不停地“介绍”,“介绍”了我,又“介绍”她,“介绍”了她,又“介绍”了我。我觉得这样不好,便看着她问了两句。她不再回避,也看着我,大概也要显示她的“不怕”。最后双方都不能持久,同时把目光移开。父亲建议我们先通信联系。她“嗯嗯”地应着,态度很不明朗。我想冲破这种老式的说亲,热情地道出想好的话:“让我先留个地址给你,好吗?”接着又装着要纸张的样子,她却一点反映也没有。我讨个无趣,只好强装笑脸坐回原位。刺探性的动作失败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还是父亲看形势站起来告辞。我迫不及待地逃出来。
回到家里,已记不起她的模样,连一点值得回味的地方也没有。只因为她受过高中教育,才令我有点神往。
第二天介绍人带来一张纸条,是她写的通信地址。我看笔迹清秀大方,比我写得好,也就油然起敬,这正是我的短处。我不停地在纸上练写她的姓名地址,此时才隐隐有一点敬意。家里对这件事十分关心,祖母一再嘱咐要“加紧行动”,说是当今女人不可靠,说定了还要变卦,又说三姨婆也称赞她人品好。真不料三姨婆也知道,原来她就是三姨婆的外孙侄女。我想以后在三姨婆面前可得安分点,让她也替我说几句好话吧!我“加紧行动”,当晚就给她写了一封信。这第一封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