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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里屋嘀嘀咕咕说话,声音越来越大。躺在外屋炕上的父亲发话了,写作业不悄悄写,哇啦哇啦的能写好个作业?
建设连忙说,爸,我问作业呢。
父亲说,什么问作业,问作业还需要胆子大么。别瞎说八道了,赶紧写完睡会觉。
母亲被爷俩的对话逗的“扑哧”一声笑了。建设做了个鬼脸不敢再说了。
建军哥仨在里屋写作业写不到心里去,外屋的父亲想午休也睡不踏实,天燥热的身上都是潮的。睡不着索性坐起来,和正在发下午蒸丝糕面的母亲说话。
父亲说,建国想开车的事黄了,这两天老是闷着头不说话,跟他说了两回也没多大作用。可别憋出点毛病来。
母亲说,不会吧。开不成车就还干原来的活。喜欢归喜欢,厂里不让开也不能就闹气呀。建章劝过他了,说没事了。
父亲说,那就好。可能还有点想不开,小脸子还得耷拉两天。昨天发的那几张票都收起来了?
母亲说,都放躺柜里了,还有上几次发下来的,都放一块了。又好几大张了。
父亲说,抽空问问他们那几家还要不要,要就给他们送过去。
母亲说,下午去吧。几家都转转。
父亲说的那几家有后院树生家,隔壁王家,院里米奶奶家,还有前院老朴家。这几家和刘家经常有来往,互相借个东西什么的。他们的生活条件都挺好。家里凭票供应的东西家买的少,发下来的布票、线票、糖票什么的哪年也能攒下好多,都送给了他们这几家。这些东西不买,日子也能过,但有两样东西是每年秋天必买的,一个是土豆,一个是白菜。这是一家人过冬的必备物资。
土豆每年由粮店按粮本上的人头供应。把土豆买回家是一件挺复杂的事。每次粮店来了土豆,人们就会一传十,十传百地奔走相告。家里有闲人的立刻拿着粮本去排队。轮到谁谁买,不准挑,挨着袋子搬。过称后,倒在地上,一家人围住开始挑拣,大个的好的装在一起,半个的不太好的装在一起,吃的时候得先紧不好的。剩下的碎块以及土豆皮子和土面要收起来交回粮店换回同等重量的土豆。家里人多,每年买回的土豆就多。除了粮本上定量供应的,父亲还要借来邻居的粮本再多买一些。统统弄回家后,归好类。接下来好几天都要吃土豆。把那些不太好的用水洗净,放在大锅里煮熟,剥了皮弄碎,掺在面里烙山药饼,蒸山药丸子。直吃的一家人闻到山药味就打饱嗝。
大白菜和土豆一样,也是过冬的当家菜,也要山样高的狠狠买回一堆。
土豆和白菜买回来,剩下的就全是母亲的活了。土豆要一个一个地重新挑拣一遍,这回不象在粮店购买时那样仓促。将整袋土豆倒在自家地上,轻拿轻放,慢慢挑选。按品质的优劣、个头的大小分别装入小袋,放在小南房的空地上码好。
买回的白菜要分成两部分,挑出外层绿梆子完好的个头较大的,整齐的码放在土豆旁边。这些菜和土豆入冬后要用破旧的棉门帘盖严,不能受冻,也不能受热,隔一段时间还要将大白菜上下倒一次,有烂邦子得及时扒下来。将外面有些烂的梆子掰下来放在一旁,处理后要先吃把挑好的白菜放在大盆里洗一遍,再用刀从中一劈两半,一一平平放入缸中,每放几棵就均匀地撒一把盐,不能多,多了就腌不成酸菜。这样一直码放到高出缸沿才住手,上面压一块大石头,石头要洗净,不能带脏东西,会烂菜。先满满摁两大缸,每隔几天母亲就用力向下压几下石头。不出半月,原来冒尖的一大缸菜就会变软下沉,而且还要继续下沉,直到彻底变软。这时就成了两个半缸菜,母亲将两缸菜倒进一个缸里,腾出一个缸继续放凉水,这一段时间的水就总带着一股酸菜味。再过不了几天酸菜就能吃了。母亲淹的酸白菜很好吃,不象别人家的总爱烂。孩子们放学后经常偷偷从缸里挑菜心生吃,又酸又脆还带一丝丝甜。
白菜淹进缸后,母亲还要从进城的菜农手里买些雪里蕻和芥菜,将它们洗净放在小缸或坛子里,多放些盐,淹成咸菜。储存的土豆和大白菜,以及咸菜、酸菜倒替着吃。这些菜一直要吃到来年开春以后。
母亲常年累月作家务,手上裂了许多口子,每年淹菜都是母亲的一大关,裂了口子的手浸在盐水里,那种滋味是旁人想象不出的。看到母亲那痛苦的表情,孩子们总是不忍心再出去玩,一直帮母亲做完这些事。
第十章 工作与婚姻的关系
第十章 工作与婚姻的关系
建国的司机梦没有做成,他很苦恼,心里不痛快。但他不知道比他更不痛快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建章。
建章答应过建国,说等事后查一查问题到底出在哪,死也得死个明白呀。可到底怎么个查法,这可让建章做了难。她想过几个办法,一是直接问书记;二是问后勤小张;三是到职工中暗访。可是想来想去,这几个方法都行不通。直接问书记,怎么张这个嘴,就说建国这个司机没干成,是不是因为没送礼?没法张这个嘴,也不能这么问。可要是冠冕堂皇地问,那书记准能给你摆出一大堆理由来,比如建国不适应这个工作;比如建国现在的工作干的挺好,继续干吧,这个岗位重要,离不开他;比如建国可是你的弟弟呀,要注意影响。等等。随便说出一个来,你就没法反驳,况且也不能反驳,书记可是组干科长的顶头上司呀,还想不想干了,还想不想进步了。书记不能问,那就直接问小张?问他是不是送礼了?是不是找人搬门子了?那小张能告诉你么?这两人都不能问,到工人中去暗访?那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万一谁给捅到书记那,那就什么什么都完了。不能因小失大呀。建国这次司机干不成,以后还有别的机会。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
建章不禁自己偷偷地乐了,这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哪跟哪呀。
想给建国一个交代却办不到,那就只好做他的工作了,把他说通了这件事也就摆平了。她只好找建国谈了几回,在单位说,回家也说。总算没白费口舌,把建国给说明白了。
这几天的工作太忙,局里头要来检查工作,要给书记准备汇报的材料,还要发展两个新党员。干了组干科长后,团支部书记也还一直兼着,也有一堆的事。一天到晚忙个不停,搞的焦头烂额,很晚才回家。可回了家母亲的嘴又唠唠叨叨的没个完。什么事?还不是婚姻大事,说的建章耳朵里都快起茧子了。
建章抱怨母亲的整天唠叨也是有她的道理的。她自己的事她也着急,她能不着急么。眼看着周围岁数差不多的大姑娘小伙子都一个个成了家,成双成对的进进出出,她能不受刺激,能无动于衷么。虽然见过毛主席,年轻轻的还当上了科长,可她也是人呀。为什么周围的人就不拿她当正常人看呢?
前后脚进厂的几个小姐妹现在还都在车间干活。建章原来和这几个人是无话不说,整天唧唧喳喳,虽然工作挺苦挺累,可大家有说有笑的也就不觉的了,可自打她进了科室,当了科长,这帮姐妹跟她来往的次数就少了。也就只有二妞张玉兰还能经常过来跟她说说话。
建章问二妞这是为什么?二妞吭吭吧吧的说,我也说不太清楚,反正她们都说你变了,不象从前了,整天跟个小大人似的,绷着个脸,那么严肃。她们都说和你说话不象以前那么随便了,有点紧张。
建章莫名其妙而又好笑地说,我有那么可怕么?是我变了么?我还以为是她们变了呢。建章说完又反过来问,那你怎么和她们不一样?
二妞笑着说,这还不是因为上次我被车间主任欺负,没人为我做主,当时我死的心都有了,后来我硬着头皮来找你,你要是再不管,那我可就全完了。是你帮我告倒了他,厂里处理了他。所以我觉得你没变,而且还比以前更够意思了。只是……只是实在不象以前说话那么随便了。
建章如梦初醒道,噢,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我已经变的没人样了,没人敢看了。看来我得抽空向她们解释解释。你也帮我跟她们说说。
建章刚进厂时,有几个同般大小的小伙子与建章在工作中有说有笑,建章在他们中的印象也很不错。到后来,建章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进步的速度加快了,逐渐地跟这些小伙子们疏远了,淡漠了。她自己没有觉察到什么,但周围的人感觉到她的巨大变化。这时候她已经从车间调进了科室工作。这以后她心里只装着两件事,一是工作,二是家庭。在单位拼命工作,出成绩,让领导放心,让同事们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