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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了。像在自己家里习惯的一样,她带着恐惧和无助的心理打开了欧阳旭的电脑,她想看看那里边是否会有什么踪迹。然而,除了欧阳旭记录范正纹的那份文件外,她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她将它copy了下来。那一次冒险,差点让她撞上范正纹姐弟。
她像只逃命的兔子,惊慌失措地回到家后,才真正明白她迷恋的男人死了。人的死亡原来这么简单,生命真如朝露一样易逝。她第一次为一个男人流下了真情的泪水。她在屋内无助地整整走了一个小时,直到累得脚疼,她才想起从欧阳旭电脑里拷下的文件。坐在电脑屏幕前,一行行研究那些文字,她不知道这个苍白的男人记录这些有什么用,也不知道这个苍白的男人是怎么死的。当她把这两个问题放在一起思索后,她突然感觉这两个问题是否有某种联系。她记得欧阳旭说过,想离开当官的妻子,想过一种崭新的生活。欧阳旭一直觉得自己的艺术没有进步,是因为妻子在俗世的俗举压得他没有灵感,使他无法进入一种忘我的境界。是否,是否,阮蓉突然停了哭泣,不敢再想下去。生命的长短或许本来就是上天注定的,欧阳旭也许正在天堂享受崭新的生活呢。阮蓉不停地安慰自己说。
然而,心里一旦有了某种疑惑,往往很难把这种困惑挤出头脑。越是想摆脱,越是记得深刻。就在她努力忘记这段激情膨胀的日子,忘记这个苍白虚幻的男人时,她却在花园意外遇到了范正章。她本人并不想回到过去,想起过去,因此也不想与他过多交往。但当她知道范正章要卖的房子就是她曾经相爱的房主欧阳旭的房子时,她感到自己被什么再次触动了,曾经力图忘却的那两个问题在心里不知不觉间又冒了出来。欧阳旭是怎么死的?她想弄明白。或许这个问题从范正章这个情种身上就能找到答案,阮蓉这样想。
《尘世浮生》19(1)
一切还算顺利,范正纹没有进行任何讨价还价,也没有在暗中实施任何一个小动作,在全部按照“商议”书的要求,送出两万元后,匿名者也遵照游戏规则将有关的照片和录像寄了回来。范正纹在看完这些东西后,脸都吓白了。在她庆幸自己没有冒险监视这个恶徒的同时,也长出了一口气,并且迅速打电话告诉了范正章。其实,她还是太没有经验了,她不了解敲诈犯往往有着贪心不足的特点,当然更不知道这件事并不是结束,因为一件关键性的证物——药瓶仍然被敲诈者保存着。
这个消息到来时,范正章正在亲自起草一份关于扩大奶牛基地,建立乳品厂向银行贷款的申请报告。听完姐姐简单的话语,他“呼”地站起来,拿起窗台笔筒里一支红色飞镖,“嗖”的一声扎向门后的靶盘,嘴里不自觉喊了一声:
两万元,操!
农场工作进展很顺利,扩大奶牛基地,建立乳品厂的专家论证会也已经开过,市场调研与可行性报告都已经进行完毕。约半月前,他回厅里开会时,也已经向厅长和主管副厅长提交了有关资料。厅务会上,大多数厅长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尤其是一把手大厅长对范正章的才能进行了充分的肯定,这也是其他处长们很难得到的殊荣。因为大厅长一向以严厉和批评人著称,对下属的夸赞和肯定几乎达到吝啬的程度。会后,刘畅、孙占山等也先后拍着他的肩膀对他大大夸赞了一番。这一系列的夸奖,使范正章的感受就像小时候父亲有高兴事儿时常说的一句话“吃了蜜”,简直从嘴里甜到了心里。在这种感觉中,他感到脚下也似飞一般,轻如生风。站在农业厅办公大楼的前厅,他第一次发现外面的世界如此广阔无边,他好像已经插上展开的翅膀,正向着更高更广的天空飞翔而去。那里的世界更精彩,那里的风景更美丽,他要去看一看,凭着自己的能力,他要在这长空中搏一搏。
在这所有过程中,他当然没有忘记女人,忘记那个在他心头伴着心脏跳动的女人。从花园相遇起,这个女人已经像一颗子弹嵌入到了他的脑中,使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放下。因此只要回省城,他每次都要拜访阮蓉。自从他听从中介将欧阳的房子出租给一对男女后,他便有了随时去这座楼的理由。几次心照不宣的殷勤献下来,阮蓉似乎对他的热情增加了一些。最初他表达某种情感内容的话语,或者暗示某种暧昧的情绪时,她总是王顾左右而言他。最近一两次她却含情脉脉地听了。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范正章仍然认为这应该是个进步。在这种情况下,范正章趁热打铁,不管是早上刚起床,还是夜晚临睡前,都要满怀怜惜之情地问候一番。他希望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进入角色,与阮蓉进行一场美轮美奂的恋爱。因此,今天当姐姐的问题彻底解决,感到放松的时候,他第一个想聊一聊的人便是阮蓉。
阮蓉的手机彩铃清脆地传来,范正章发现原来那首孙燕姿风靡一时的《遇见》彩铃已经改成了刀郎的《你是我的情人》。范正章一边想着我就是你的情人,一边再一次拿起一支飞镖插向门上的靶盘。在飞镖插进靶心的同时,那边也传来阮蓉柔美的女声,那种巧合似乎靶子正插向阮蓉。一瞬间,范正章脑中闪过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羞耻又无比快感的镜头,那就是他正在用某种东西让阮蓉优美的声音响起。
其实范正章并不知道打电话给阮蓉要说什么话,他只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希望听听她的声音。不同的是以往他每次都要寻找一个借口或者理由,而这一次,他太盲目了,不但没找到借口,而且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在阮蓉问候了两遍后,他还没有找到更好的话题。情急之下,他说了一句“我想邀请你来农场玩儿”。这应该是范正章多少天来在心里一直渴盼的一件大事。没想到在平时犹豫再三却不敢说出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之下一着急说了出来。
很意外,但主意很好。阮蓉想道。在欧阳旭死后,她消沉了好一阵日子,基本上没有出过门,也没有什么知心朋友可以谈心。范正章尽管并不是阮蓉理想中的那种男人,但是作为一个游伴应该是很称职的。何况他对自己那么照顾和爱护呢!范正章听到电话里阮蓉愉快的回答,半是吃惊半是惊喜,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起来。他说,阮蓉,我派车接你吧,要不我自己接你吧?今天?还是周末?干脆就今天来吧,一直玩到周日,我全天候导游兼陪伴,你喜欢吃什么菜?我这里有各种绿色健康食品,柴鸡蛋焦黄焦黄,莴苣翠绿翠绿,还有山野鸡肉……直到电话里边的阮蓉哈哈乐起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范正章不禁伸手向自己的脸上扇了一掌,并自言自语地骂道:真他妈没出息!
在阮蓉不慌不忙定下周末时间和交通方式后,范正章才真正意识到这件事已经成真。挂断电话后,他再也坐不下去了。关上房门,他开始像只猴子在屋里窜来窜去。他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把办公桌上孙梅的照片取出来锁进抽屉,然后将办公桌上的文件码整齐,又冲到门后边将一株绿色盆景搬到窗台下,并拿湿毛巾将每片叶子擦得绿油油的……好像阮蓉马上就要到似的。在一阵倒腾后,他突然又意识到什么,迅速拿起电话,却不知道打给谁。尽管他对这个女人倾注了百分之二百的用心,但是他知道在他的生命里比较起来,官位更重要呀。没有后者,前者是不能想象的。如果周末单独陪一个漂亮女人在农场招摇,那将是怎样的一个结果呢?更何况自己是一场之长,阮蓉又是那样一个引人注目的女人。不行,他得再找一个人,挡一挡影响。第一个不能叫孙梅,不然醋坛子非得酸死人不可;第二也不能叫姐姐,如果姐姐知道此事,非骂他荒唐不可;第三也不能叫韩香香……总之不能叫女人,干脆找男人吧。范正章最后决定。可是找男人千万不能找比自己强的,否则阮蓉看上人家咋办?这岂不是引狼入室。孙占山副厅长也不能叫,同学杨海东、王四水、冯勇几个如果发现他请了女人,还不给嚷嚷得满省会都知道呀。
吃晚饭的时间到了,范正章还在苦思冥想,权衡利弊。是啊!找谁都不保险,可又不能不找人,这怎么办?办法总会有的,这是范正章一贯自信的态度。到晚上睡觉前他终于想起一个人选——蒋德仕。这个曾经为他出任农场场长立下大功的家伙虽然心术有些不正,但有时候却能派上大用场。有一次回厅里,一向被范正章视为铁公鸡的他还特地找几个哥们儿请他吃了顿饭,在他上厕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