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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自己……孟古青低头望着衣摆上绣得无比精美的凤凰,她不知道玄烨登上皇位之后,她能够活多久。作为一个幽灵飘荡在皇宫中时,她已经见证过佟妃的下场,她不希望自己也如此被太后牺牲,叫太后依旧牢牢站稳后宫之主的位置。
呵……孟古青站起身来,唤四儿进来:“四儿,你与本宫去景仁宫一趟。”
景仁宫极近,若大声喧哗,在坤宁宫的园中可听得那边的响动。孟古青信步往外走去。不想,才出宫,却见到一个披头散发一身白衣的女人。孟古青一愣,定睛一看,才认出来面前的人居然是太妃。
许久没见太妃,不想她竟然老成了这般模样。脸上不施脂粉,多了许多皱纹。头发只挽了个髻,不知多少天未梳理过,乱糟糟的如同杂草一般。两鬓却已经斑白,夹在黑发中触目惊心。太妃穿一身白衣,佝偻着身子,怀里却抱着一只白色的猫,右手不停地抚着猫的背脊。
太妃凑过脸来,露出诡异的笑容,道:“听说那个贱。妇,生了孩子。”明明是生气,却偏要笑,脸上松弛的肌肤拧结起来,表情僵硬地叫人恐惧。
孟古青站直身子,轻描淡写地说道:“可不是,生的是皇子。”
“哈哈哈哈……你这个没用的,怎么不去阻止?现在,皇帝再也不会过来了吧?你们,都会受到报应的。”太妃仰头笑了起来,直笑得闯不过气来。怀里的白猫受惊,“喵喵”叫唤。奴才们被太妃这等模样唬住,个个敛目垂首。孟古青叹了口气,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好些日子没有见着佟夫人了,太妃您替本宫探望探望佟夫人,可好?”
太妃猛地止住笑容,诧异地望着孟古青。旋即,眸子一闪,笑道:“知道了,皇后娘娘,你放心,我一定将你的问候带到。”说完,搂着怀里的猫,低声道:“博果儿,走,我们回家,回亲王府。”
那凄然的样子,叫奴才们也不由得恻然。孟古青叹了叹气,这遇到了太妃,景仁宫那头便没必要去了。说起来,佟妃那头反倒没有太妃这边快捷有效。太妃居在宫外,随时可以和佟夫人联络。佟腊月如今想要召佟夫人进来,却难了许多。
但,已经做了准备,还是过去探望那个几乎要消失在宫里的妃子吧。
孟古青望了身旁的四儿一眼,不知伶俐的四儿是不是会发现了什么,又会对太后怎么说。无论如何,当初太后在她身边安的棋子是翠果儿和花束子。四儿是她从下等宫女中提拔起来之后,才被太后看中的。身边没个可完全信任的人,做事情真是不好放开手脚!
作者有话要说:依旧是草稿箱君啊~~~
回来的时候,苏会不会有惊喜?额?额?亲耐滴们?
50
50、处死 。。。
天牢里头,安巴度嘴里再也撬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乔柏年该骂的依旧骂,太后想要知道的东西,他一个字也不会说出来。五日后午时,以谋反叛逆刺杀的罪名,将乔柏年与安巴度于午门外问斩。
安巴度问斩前一夜,耷拉吴怀揣好酒前去天牢为安巴度辞行。谨妃在坤宁宫中,趴在孟古青膝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孟古青脸上哀恸,一下一下轻轻抚着谨妃的头。这种感觉,让她一时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前世与花束子在侧宫中相依为命的时光。轻轻摆了摆头,将那情绪摔开,她木然开口道:“皇贵妃她,竟没有答应你的请求么?”
“不!不!她明明答应了的,她明明说皇上答应留奴才阿玛一条性命的。她为什么要骗奴才,为什么?”谨妃悲愤地控诉。孟古青膝头早就被浸湿,依旧可以感觉到一阵一阵潮湿。谨妃很伤心,很悲痛,或许,还有愤怒。
孟古青低声重复着谨妃的话:“为什么?为什么?”
她低沉的话语叫谨妃越加伤心起来。孟古青一动不动,静静地陪着她,让她哭让她发泄。许久之后,谨妃的哭声渐渐低了下来。孟古青道:“你要节哀,你还有年瑞,要看着年瑞长大,保护好他。”
谨妃身子一颤,抬起头来,望着孟古青。孟古青低着头,怜悯地望着她,轻声说:“要坚强,懂吗?不要叫亲者恨仇者快。”
谨妃咬紧唇,脸色苍白。红肿的眸子里,依旧氤氲水光。孟古青望向雕刻精美的屋顶,道:“回去,好好歇着。你不是一个人在这世界上。”她音调低沉,却蕴有力量。谨妃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微微弯了弯腰,离开坤宁宫,神色无比坚毅。
孟古青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疲倦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浮现出太妃的容颜来。或许,谨妃需要太妃的帮助。
正沉思间,却听得一声推门的响动。她睁开眼来,越过屏风进来的是福临。福临倒是越来越喜好悄声来坤宁宫了,应当是四儿在推门的时候,用大力出了一点响动。的确是个乖巧的丫头。
孟古青只站起身来,轻轻福了一福。脸上,依稀有凄哀之色。福临见状,道:“青儿,你怎么了?”
孟古青道:“谨妃将将离去。”福临一言不发,阴着脸坐了下来。孟古青又说:“臣妾知皇上心有不忍,偏偏这世上无奈之事甚多。”福临感激地望向她,“青儿,还是你懂朕。不是朕心狠,实在是、是……”福临恨恨地说着,却无法将执意要杀了安巴度的太后说出来,只得喟然长叹,“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屋中寂静,孟古青又道:“无论如何,往后总该多多照顾谨妃与四阿哥。”福临脸上有愧色,道:“那是自然。”
孟古青又说:“或者,谨妃此刻需要有人陪伴。”孟古青望着福临,他脸上惭愧,却依旧端坐。孟古青显然是叫他去永和宫,却不明说。福临只做不知,呆在这坤宁宫中。终究,觉得气氛抑郁难捱,还是离开了。
孟古青叹了叹气,知晓福临没有胆量去永和宫。他不敢面对自己的无能,不敢面对伤心欲绝的谨妃。这样,即便是备受恩宠的乌云珠,怕是也得不到福临一个解释了。谨妃对乌云珠的怨恨,只怕会越结越深。
安巴度已死,但除了谨妃与其额娘,又有几人能感觉到悲伤?皇宫中,依旧夜夜笙歌。临近新年,又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迎接新年了。随着迎新除旧的日子挨近,那场刺杀君主的事情,渐渐从人的记忆中移位。
除夕夜,后宫众人循旧例聚在慈宁宫中。太后坐上位,苏麻喇与玄烨在一旁布菜伺候着。
孟古青与福临相对而坐,乌云珠坐在福临身侧,盈盈笑着望向福临,福临怀里,却抱着四个来月的皇五子。皇五子已过百日,却还没名字。福临实在太爱这孩子,恨不得天天与这个孩子在一起,一直没舍得将他送到乾东五所去。
孟古青望了又望,盼了又盼,竟没见着牛钮。这团聚的时刻,怎的见不着他?年底宫内事情太多,一桩事接着一桩事,她劳心费力,实在抽不出空常去藏书楼。竭力找出一点空子去,却没有能撞见牛钮。如此,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着他了。
孟古青心底担忧,却不好在太后无比重视的年宴上显露出焦急的神色来。
欣慰的是,玄烨还是常能见着。玄烨五岁,已经到了去上书房学习的年岁,有每日来坤宁宫请安的自由。孟古青可常常见他,看着他一日比一日高,一日比一日聪慧懂事。可怜牛钮,没了亲额娘,又得不到皇阿玛与皇玛姆的疼爱,甚至被百般排挤。
菜已经端上,福临依旧紧紧地搂着皇五子,不是俯下头来,与皇五子脸贴脸。又不时咯吱几下,见皇五子咧开嘴笑,自己也哈哈大笑起来。
乌云珠满足地望着福临与皇五子,脸上笑容无比融合。
皇宫中,永远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太后举起杯来,笑道:“有些时日,大伙儿没有坐在一起吃顿饭了。今日,都放开了肚皮,好好地吃,开心地吃。你们呀,可别担忧着长几斤肉,便委屈了肚皮哟!”望了望福临,太后又道,“皇上,看你心底喜的,眼睛都快笑成了缝。”
福临兴致极好,道:“皇额娘,你看这孩子,实在是可爱地紧。看这双大眼睛,黑乌乌的,特有神采,像极了乌云珠。朕看呀,绝对是最聪明的孩子。”
太后笑,微微转过头去,道:“玄烨,你说,你这五弟可爱不?”
玄烨笑,大声说道:“回皇阿奶的话,五弟自然是可爱的,玄烨也可爱,玄烨的哥哥弟弟们,都可爱。”
玄烨的嗓音极为明亮,惹得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玄烨一向是太后在教导,太后见他如此聪慧伶俐,愈加欣喜。太后兴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