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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笑一声,依书摇了摇头,坐直身子,对夏荷道:“夏荷,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只是有些事情你不明白,也不好讲。谢谢你这么多年陪在我身边。”
夏荷了然的点了点头,轻声笑道:“小姐这话可是折煞奴婢了,伺候小姐本就是奴婢的本分。”
依书低着头,想了会子,默然片刻后,问夏荷道:“夏荷,你想你爹娘吗?”
夏荷身子一抖,眸光有片刻的惨然,瞬即又恢复清明,凄然笑道:“想,怎么会不想爹娘,爹娘虽将我卖了,但我的命是他们给的,我如何能不想他们?可是想又如何?我理解爹娘的举动,若不卖了我,家里哪有银钱帮哥哥娶亲,哪有银钱给弟弟妹妹买粮食。只要家里人能过得好,我便也就安心了。”
“那你这几年还有见过他们吗?他们可还好?”依书追问道。
夏荷抬头望着窗外的圆月,嘴角浮上嘲讽的浅笑,“自然是见过的。我每个月的月例并不少,家里生活困顿的时候,爹娘便会嘱咐弟弟妹妹来我这边取银两。”
依书不忍的握住夏荷的手,“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的。”
原来到处都是可怜人。她虽是离开了亲人身边,可是相比于夏荷等人而言,她又何尝不是幸福的呢?至少表面而言,整个府里都极为的疼宠她,任她行事。
夏荷垂了头,轻声道:“没什么,习惯就好了。”
依书坐直身子,莹亮的眸子认真的看着夏荷,“夏荷,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你都会陪在我的身边?”
夏荷一怔,不知依书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自进府学来的规矩告诉她,她此刻应该惊惶的跪在依书的面前,询问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差错。
可是面前的女孩儿睁着一双莹润的大眼凝视着她,眸中满是信任期待,让她不忍拒绝。
嘴角微微弯起,心中下了狠心,罢了,不如赌上一赌,若是小姐是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日后肯定不会再留她在身边伺候,若是小姐真是实心对她,她以后加倍对小姐好便是了。
夏荷应声道:“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自会一直跟在小姐的身边。”
依书明白夏荷这样说已是她的极限,不能要求更多,心里一时安定下来,就连刚才梦中的惊惶错愕似乎也消散了很多,心里一片舒爽,整个人感觉从来没有过的轻松舒适。
整个人放松下来,睡意也慢慢袭上来。
依书揉了揉眼,对夏荷笑道:“夏荷,我困了,你也去休息吧。”
夏荷依言离了榻,依旧在地铺上躺了下来。
依书知道劝她不住,便也没有再开口劝她,只慢慢沉入梦乡,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依书精神饱满的起了床,似乎是因为昨夜情绪发泄过一般,整个人也是感觉从未有过的清爽。
伺候依书梳洗更衣完毕以后,银珠端上一盅玫瑰露,道:“小姐,这是大小姐命人准备的,也给您备了一份。”
依书拿起瓷勺,喝了一口,果然是满口留香,清香宜人。
待整盅的玫瑰露饮完,肚子也饱了六七分,早膳便只吃了两个点心,其他也没有多吃。
用完早膳以后,依书便领着夏荷去了蔡氏的院里请安问好。
半路上正巧碰上也准备去请安问好的秦依画,今日的秦依画似乎也是特别用心打扮了一番,里面穿着玫色绣着牡丹花样的内衫,外罩同色系团花对襟长衫。黛眉轻扫,朱唇嫩红,头上梳着元宝髻,几缕发丝随意的散在耳旁,平添了几分娇媚美丽。
依书淡笑着道:“四妹妹今日打扮这么郑重,想来是费了不少时间吧。”
秦依画不以为杵,还以为依书是夸她,又见依书还是往日素朴的装扮,不由昂着头道:“今日大姐跟姐夫都在,自是需要好好准备一番。若是不当一回事,岂不是让侯府笑话我们府里的人不知礼数?”
依书摇了摇头,再不去搭理秦依画,她自个儿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想也是白想,她现在连提醒她的心思都没有。
二人一路进了蔡氏的院子。
好在秦依画脑子还在,知道得走在依书的身后,不然被蔡氏见了,可就不是夸她,而是要训她了。
二人进去的时候,秦依琴跟李凌世正陪着蔡氏在闲话。
姐妹二人都蹲身行礼请安。
蔡氏见秦依画那般穿着,不由蹙了蹙眉,口中还是夸赞道:“依画今日真是漂亮许多。”
秦依琴眼睛看着秦依画,眼角却不经意的在李凌世的脸上扫了一遍,见他似乎无动于衷,这才安心下来,顺着蔡氏的口气道:“四妹妹本就是咱们姐妹几个里最漂亮的,这一打扮,果然更像是仙女般的人物。”
秦依画羞涩一笑,半垂着头回道:“谢谢母亲跟大姐的夸奖。”
李凌世跟蔡氏请安完毕,又见一屋子的女眷,他一个男人不好多坐,便起身对蔡氏行礼道:“母亲,既然有娘子跟妹妹们陪着母亲,小婿还有事寻智博商讨,便先告退了。”
蔡氏笑着挥了挥手,道:“也好,你在这她们也不好说话,便就去找智博吧。”
李凌世依言告退,临走的时候只跟秦依琴微微点了点头,却是半点都没有往秦依画看去。
待李凌世走后,秦依画气恼的轻跺了一下脚,心中暗恨,真是个不解风情的人。
蔡氏蹙眉看去,冷声道:“依画,好好的,你跺什么脚呢?可是嫌我让你站着,累着了?”
。
第三十四章 玫瑰露
蔡氏蹙着眉,呵斥了秦依画一句。
秦依画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还坐着蔡氏等人呢,顿时又羞又气,羞红着脸,垂下了头,脑子疾速转了一圈,解释道:“不是,女儿刚才只是觉得脚底有东西垫着,不太舒服,所以才敲了敲脚。”
蔡氏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冷哼了一声,朝左侧的椅子扫了一眼,对她道:“既然有东西垫着了,就赶紧坐过去吧。”
秦依画应了声是,忙走过去坐下。
她原本在蔡氏面前还算是个玲珑活泼的性子,可因着刚才的事情,现在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只乖乖的坐着,不吭一声,生怕蔡氏再次呵斥于她。
依书则在秦依琴身边坐了下来,笑着对她道:“姐姐先前遣人送去的玫瑰露可真是好喝呢,是不是加了什么特别的东西?我怎么觉得比府里厨子做的好喝许多?”
因为李凌世刚才走的时候只对她示意了一番,没有去看盛装而至的秦依画一眼,因此秦依琴现在的心情很是不错。又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问话,笑着回道:“是加了两样东西,都是润肤美白功效的香草。不过我们这边还不多见,是你姐夫使人给我找来的。你既然觉得好,回头我让她们再给你送些过去。”
依书笑道:“那怎么行,我就是图个新鲜。既然是姐夫特特从别处寻来的,我怎么好意思夺姐姐所爱呢。”
秦依琴双颊一红,嗔笑着白了依书一眼,“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这等稀罕物事你若是不想要,那才奇了怪了。我先前让人给你送过去,就是试试你呢。”
说着,秦依琴的眼角扫了秦依画一眼,哼道:“就算是你姐夫特特寻来的又如何,咱们是亲姐妹,有好东西自然是要分与你享用一下。可惜啊,你想要的不过是东西,不像有些人,心黑的很,竟然看上更为珍贵的东西呢。也不看看自个儿是什么身份。”
秦依画在一旁坐立难安,先前听秦依琴提到这等好东西的时候,还想恬着脸皮,要一些过来尝尝,不过再听秦依琴现在的话,明显是对她反感至极,能要到才是怪事。
秦依画脑子转了几圈,想着用什么法子才能打消秦依琴对自己的反感。
既然她想进侯府,没有秦依琴的支持,肯定也不能行事。
只是秦依琴以前尚未出嫁的时候,对她就没有好脸色,现在指望她能高看她一眼,实在是近乎不可能的事。
蔡氏轻咳了一声,打圆场道:“罢了,都是自家人,有些话当说不当说的自己心里清楚,有些事当做不当做的也该明白。”
又道:“我今日起的有些早,现在又有些乏了,你们姐妹几个就出去逛逛园子吧,不要在我面前吵着了。”
姐妹三人忙起身告退。
蔡氏斜靠在榻上,只手附在额际,轻叹了一声。
杨妈妈搬了个锦杌坐在一旁,帮她揉着腿,轻声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夫人就不要太过忧心了。”
蔡氏翻了个身,对杨妈妈道:“依画也是我从小看大的,一向在我面前也是乖巧的很。自打依琴出嫁以后,便也放了三分心思在她身上。她虽不是我亲生,但在我面前尽孝的时候比依书都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