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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回家的话题,赵立顿时就不吭声了,只扶着他娘往屋子里去。
待得到了堂屋里,扶了林母在主座坐下,趁隙朝跟在宁氏身后的大夫看了一眼,又对林母道:“娘,您还真个的请了大夫过来?”
林母白了他一眼,朝宁氏招了招手。
宁氏趋向前,附耳在林母面前。
林母道:“宁若啊,依书就在屋子里呢,你先进去瞅瞅。帮她收拾一下,然后请大夫进去帮她看看,看适不适宜搬动,若是可以的话,就将依书接进府里去。”
宁氏早听林母说过一遍,便点了点头,应了声是,请那大夫先在外间坐了,而她则与秀梅进了内室。
依书早听清外面诸人的说话声,听到林母使一女子来看她,忙抬头朝房门口看去,等那女子进屋。未久就见一华服貌美女子走了进来,只见她细眉大眼,脸上满是笑意,看起来就好像很好接近一般,长相却是与赵立一点都不像,看来不是他的姊妹。而那女子身后还跟着一个低头走路的丫鬟,性子却是与当初林思琦身边的莺儿很是不一样。
宁氏早听林母形容过依书的长相,此时一见,心里不由还是赞了几句,果然是个国色天香的女子,怪不得建之这么上心。
宁氏娉婷走至依书床边,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建之的大嫂,你是依书姑娘吧?”
依书点点头,也回以一笑。
宁氏上下又打量了一番,帮她将被子理了理,方才道:“我请了大夫来,现在让他进来给你诊治一番,可好?”
依书早已料到这件事,而且这也是她跟林母说好了的,心里此时虽然万般纠结,却还是勉强点头应道:“那就麻烦少夫人了。”
宁氏轻笑着点点头,帮她将帘子给放了下来,又将她的右手放在帘子外面,而后才让秀梅出去将大夫给请进来。
这大夫是西州城里回春堂的坐堂大夫,医术高明,非是一般人家,寻常不轻易出诊。但林家在西州城一向是声望颇高,既然是林家的夫人遣人来请,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原本他只以为是林家的谁人生了点小毛病,未料到林家的夫人和大少夫人竟然将他带到了这么远的地方,也让他终于看到了别人口中说的林二少,原来住的竟是这等地方。而需要他诊治的竟然是住在林二少这边的一个女子。
真是奇怪也哉。
帮人看病实乃大夫的本分,但探听别人的隐私就不好了。这点规矩他还是懂得,便摁下疑惑不提,只在那床旁边的凳子上坐了,帮那姑娘开始把起脉来,同时问一些病情相关的问题。
待得知道是摔伤了骨头时,又问伤势如何,依书哪里晓的那些,一直都是赵立帮她换药看伤的,而她只不过是一个乖乖听话的病人,赵立让她不要随意乱动,而她便就乖乖的躺在床上养伤。
赵立在外间正闷声听着林母数落,耳听得里面大夫在问依书伤势的细节问题,便与林母道:“娘,依书的伤势都是我经手的,我进去与那大夫说一下。”
林母怀疑的看了他几眼,又琢磨着依书的确不可能将这伤势怎么样说的清楚,撇了撇嘴,无奈道:“你进去吧。”
赵立便起身进了东间,林母坐那儿想了会子,索性也起身进了东间。
赵立把当初依书刚受伤时的情形都与大夫细说了一遍,又说了自己的用药,以及这伤到现在才没几日的功夫。
大夫思忖了会子,捋了捋胡须,徐徐道:“若是二少爷所说不假,依老夫看来,这姑娘现在确实是不宜移动,况且这边离林府尚有一段距离,这路也不甚平坦,若是因为颠簸加重了伤势,那痊愈起来可比原先要麻烦许多。”
听完大夫的话,依书心头不由浮上一丝喜悦,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可转瞬间她又将那莫名其妙的喜悦给摁了下去。不得去林府养伤,不会有丫鬟来伺候她,以后还得麻烦赵立照顾她,她怎么开心的起来?
一想到这其中可能存在的问题,依书两颊不由烧起来,腾腾的冒上一片火。幸在现在帘子是放着的,外面诸人都看不到她的神情,不然脸可就丢大了。
听到大夫的诊断,林母失望的蹙起了眉头,不信得问道:“真的一点都不能移动?若是小心一些呢?”
大夫一时没有吭声,未听说过这林家二少爷娶亲的消息,所以这帘后的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还未可知。若是林母其实是不喜这姑娘,想将她带走,不让她继续在林二少爷身边待着。那么他说不可以,岂不是得罪了林夫人?若是另外一种情况,那他实话说倒是无妨了。
林母见大夫久不吭声,许是猜出了这大夫的意思,便笑道:“大夫你看,这眼看着还有两日就过年了,不管怎么样,建之总是要回林府一家团圆的,若是让依书一个人待这,那也不成。所以我便让你来看看,若是可以行动,还是让她去林府里养伤的好。哪里也不缺丫鬟婆子伺候,岂不是更于她的伤势有利?”
听完林母的这番话,大夫算是回味过来了。先且不管这帘后的姑娘是什么身份,至少林母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意思,应该是蛮中意这位姑娘的。而且因着大年三十临近,林二少爷也得回林府过年。
如此,大夫便道:“按说这伤势,也不是完全不行,只是要绝对的小心,风险很大。而且这姑娘伤势未久,一旦再次受创,或者颠簸导致伤势加重,那都有可能造成后半生会变残缺。”
林母一怔,微蹙眉头,没想到建之先前倒是没有诓她,还真的那般严重。
赵立挑了挑了眉,此时却是没有吭声,先前在外面林母已经怨怪他不孝了,若是现在再出言,只怕更会气着她,索性还是不支声的好。
宁氏看看林母的神情,又扭头看看赵立的脸色,索性也只闷头站在一边,等着林母的决断。
。
第八十三章 实情
林母思忖了一番,又瞅了瞅赵立的神情,轻叹了口气,与宁氏说道:“宁若啊,你先将大夫送回去吧,我随后再与冬晴一道回去。”
那大夫明白剩下的时间就是林家处理家务事的时间了,与他无关,便与林母诸人拱了拱手,随宁氏一道出了去。
林母朝赵立瞪了一眼,冷声喝道:“你先给我出去。”
赵立知他娘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就算是生气的时候,那也是面冷心热,绝不会做什么让别人不齿的事情,所以也不担心他娘与依书会说些什么,径直出了去。到得堂屋,一想,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继续去将那些木料给打磨一下,也好尽早将那东西给做出来。
这么一想,赵立便又出了院子门,在外面继续做那木匠活。
林母将依书床前的帘子给撩起,又用钩子给钩住,而后在床沿上坐了。
此时,依书神色已经调节过来,想到大夫刚才的话语,以及林母心内的期盼,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对不起林母一般,也不敢主动开口,只等着林母说话。
林母轻叹口气,直直的看着依书,也不说话。
终究是依书道行浅了些,许久等不到林母吱声,便自个儿先开了口,道:“伯母……”
林母只眨了眨眼,表示已经听到了她的唤声,却是没有接口。
依书有些尴尬,想了想,豁出去道:“伯母,依书远离家乡父母,在这边全料赵立照顾。若不是他心善,将我捡回来救治,只怕依书现在早已魂归西天。如今,又烦的伯母来回奔波,依书很是过意不去。不管伯母有什么样的安排,依书都听着就是。”
林母得了依书的话,方才笑道:“没事儿的,这谁没有个难处的时候。只是大夫既是说你不宜挪动,若是我还强将你接去府里,使你日后留下病症,只怕你爹娘日后晓得,定是要怨恨我的。我琢磨了会子,罢了,便就留你二人在这过年。只是回头我遣两个丫鬟婆子过来照顾你,也方便一些。只不过……”
林母欲言又止,定定的看着依书,好似后面的话不好说出来一般。
依书不知林母想说什么,但人家对她这么厚道,有眼睛的人都是看得出来的,便道:“伯母,有什么但说无妨。”
林母眉头紧皱,目光幽幽的看着前方,却是没有定在一处,眸中溢满了轻愁,“依书啊,你也别怪伯母多话,只是你也晓得,赵立而今这么大了,像他这般大年纪的男子,家里娃儿都能跟着夫子念书了,偏他非要待在这乡下地方种地,连个媳妇都没说好。”
林母顿下话头,看着依书。
依书心中咯噔一下,林母这意思是?莫不是直接与她讲?这婚事能如此随便吗?
林母面上依旧是轻愁一片,幽幽道:“原本我还想趁着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