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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你,去花乡的是在哪里检票?”崔琪突然抓住一个穿制服的人问。那人指给她看了,她赶紧扑过去一个一个地看。看过数十人,从队伍最尾到前头,又站在那里看着所有的人都进站,却没有一个与白姝相似的人。
“你到底要不要进啊?”工作人员询问崔琪,若是崔琪不进,她就要关闸了。
崔琪苦涩地笑着摇摇头,失魂落魄一般地走到了候车的座位上,瞬间就像瘫痪了,坐在那里拿着手机呆了好久好久。
“今天看见你了,看见你弄直了的长发。”
“我在火车站,你那趟车好像正在驶出站台。”
“白姝……”
“我想你了……”
会在候车厅哭泣的人不少,因为这是一个生离的地方,各种泪水都落在了这个地方,所以崔琪会哭,这里的人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只是大厅送走了一批人,还会迎来另外一批,崔琪不想坐在这里给别人带来困扰,最终她还是起身离开了。
“今天的晚霞很美,很灿烂,却美得太凄凉,因为红得像血染的一样。你那趟车已经到了哪里,你可看得见这样的美丽,你可会因此而想起我?”
七、很努力
秦如一爬上楼,刚把东西交给崔妈妈,跟崔妈妈说崔琪出去一会儿的时候,崔妈妈就慌张起来了。她就知道不该同意崔琪单独和秦如一说话的,这下可好,人没了!
“阿姨你放心啦,她不会跑不见的。”
崔妈妈一听秦如一这话,心想难道这人也知道崔琪和白姝的事情?然后她看着手上的那包东西,好气得不得了。
秦如一瞧着崔妈妈这样子,挺担心她把包裹打开,就说:“阿姨想看?想看就看吧,反正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这话……”崔妈妈尴尬地转着眼珠子,说:“这又不是给我的,我看什么!”
秦如一笑了笑,然后就告辞了。如果那东西崔妈妈非要看,她也没办法,她只能祈祷白姝别在里面放什么肉麻吐血的东西就好,免得崔妈妈看了受不了。
那包东西对崔妈妈的诱惑确实很大,可崔妈妈还是懂的尊重崔琪,所以就把它放在客厅茶几上,自己坐在一边一直盯着,直到崔琪回来。
“有你的东西!”听见崔琪弄出来的声响,崔妈妈赶紧就抱着那一包过去了。“先前那个人拿上来的。”
崔琪接过来的时候,表情上已经没什么大的变动了。她只是丢了钥匙在鞋柜上,抓着那东西的手都一直垂着,没精打采地回了房。
半个小时之后崔爸爸回来了,从崔妈妈那里听说了一些关于今天的事情。那时候崔爸爸的表情变得很难看,他是想去让崔琪把那包东西交出来,所以连门都没敲就进了崔琪的房间。可是不进还好,不进他也不会看见崔琪发着抖蜷缩在床上,床上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些东西一看就是从倒在一边的瓦楞纸箱里拿出来的,有几张明信片,还有一些吃的。表面上看来那不过是崔琪的好友外出旅行,顺道给她寄回来的一些礼物,实际上崔爸爸很清楚那是谁给的,因为别人的东西不可能让崔琪有这么难受。
崔琪感觉到有人进来,却因为泪流不止所以没有起身来,也没有去看到底是谁进来了。不过从那开门的声音和方式来看,是她爸爸没错的。崔琪不想被她爸爸看见她现在的样子,于是缩得更紧。
看见女儿那一身防备的样子,崔爸爸从房间里退出来。他找到崔妈妈,想让崔妈妈去跟崔琪谈谈,能问到些什么就是什么。
看到崔琪,崔妈妈首先就是心疼不止。床上那些明信片,崔妈妈捡起来看了看,上面没写什么,只是一些叮嘱的话罢了,除了落款的“白姝”以外都不是崔妈妈想要关心的。这些大概不足以让崔琪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崔妈妈在继续找原因。
崔琪蜷缩着的地方,那里有两页信,还有一张照片,不过它们离崔琪太近,崔妈妈不好伸手去拿。于是崔妈妈过去,从一堆乱发中抬起崔琪的脸,看她一脸泪水还不停抽泣就忙安慰道:“别哭了,有问题我们好好解决,嗯?”
崔琪突然觉得好委屈,若是能解决不早就解决了,哪里会等到今天?
“这个我能看看吗?”崔妈妈拿起白姝写给崔琪的信问。崔琪死咬着唇勉强点头,反正就算她不让看,她妈妈想办法也会说服她让她同意的。
信有两页,却没什么很关键的内容。白姝只说花乡很美,她在那边也都很习惯,唯一不习惯的只是夜里太黑,没有人为她指路。人身上很多东西总是在适应之中退化的,白姝的感官便是在习惯崔琪之后开始退化了。
白姝说花乡的乔奶奶她见过,就在被崔琪赶着出去散心的那趟列车上,正是那个送了她花乡明信片的老人。这或许是一种缘分,应该有关系的人绝不会只有一面之缘。
白姝说乔奶奶是个有故事的人,不过白姝尚不知道故事内容。只是跟着乔奶奶来了这个俞镇,看了一所写着“乔宅”的古老房子。乔奶奶似乎有搬过来住的打算,所以才那么急着把白姝叫过来了。
白姝现在住的地方是一个独立的平层房子,不过空间比较高,且有一个和房屋面积相等的天台。天台上种了许多花,都是乔奶奶亲手种的。只是白姝不明白,为什么那上面会种着几颗夹竹桃,那东西不是有毒么?
白姝说花乡的晚霞很美,因为除了远山之外就没有太高的建筑。花乡的天空很美,只要出太阳就一定是蔚蓝的,和她们所生活的城市不太一样。
信的内容就是这些,崔妈妈看不出来任何可以让崔琪感动或是难受的地方。然后崔妈妈注意到了另外一个东西,是一张照片,火红的晚霞映照出的一切都成了剪影的照片。照片中有一处不知是田坎还是小道的地方,上面站着一个人独自仰望天上的晚霞。因为成了剪影,所以崔妈妈根本看不出那是谁,不过从照片背后的一排字,崔妈妈能猜出那人就是白姝。
“当空缺被你完全缝合才是我自己。”
这句话崔妈妈或许懂,却一定不能完全明白,因为她不知道崔琪曾经与白姝说过一些关于“圆满”的话,更不可能知道白姝曾经以为什么都靠自己就够了,所以才会让崔琪一直都那么挣扎。她或许只以为白姝是在说自己有多爱崔琪,或许只以为这不过属于甜言蜜语。可是哪怕它就只是一句废话都好,崔琪是因为它才哭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崔妈妈不解,却也真的再也不忍心让崔琪继续这样下去了。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在崔妈妈看信的过程中,崔琪已经尽量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哭哭啼啼地根本就没办法把话说清楚。于是崔琪坐起来,抹干眼泪:“那你又喜欢我爸什么?”
“这不是能相提并论的事情。”
“怎么不是?就因为白姝是女人?”
“对!”崔妈妈很坚定滴说:“因为她是女人,什么都给不了你。”
崔琪呵了一声,“那我爸又给了你什么,你又喜欢他什么?他甚至都不支持你做你想要做的事情,你为什么还会和他在一起二十多年?”
这话说得崔妈妈有些恼:“这话是你该说的吗?”
是,崔琪不该说这样的话,她承认自己错了,却不是错在理由上,所以她沉默了。寂静片刻之后,崔妈妈又问道:“你就那么喜欢她?”
“妈……”崔琪本来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就堵住了。话说轻了不足以她表达什么,也不能让崔妈妈理解到她的想法,所以她只说了三个字“我爱她。”话一说完,崔琪眼里的泪就又哗啦地流了出来,哭得似乎比刚才还要厉害了。
“爱”说起来很俗,无数人都喜欢挂在嘴边,变得不够可贵了,所以崔琪不曾与白姝说过,也都不曾听白姝说过。面对自己母亲,崔琪更是不敢说这样的话,好像说了就是大逆不道,说了就是不孝一样。可是现在崔琪找不到别的字句去形容自己心里的真是情感,甚至除了这个字以外,她都不想再与崔妈妈说其它的话了。可崔妈妈却不屑地笑起来:“这就是你的爱情?你真的懂什么是爱?”
“我不懂,也没人能真的参透它,所以我在努力,努力去爱,努力被爱,而那个对象是白姝,如此而已。”
崔妈妈又气又急:“你可以努力,可是你的对象不该是她!”
“就算我现在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又如何?我没有办法打包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