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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绯闪电般旋身避开,扯下一身乌黑蟒袍在半空用力一扫,道道箭雨霎时像被一股暴烈真气阻挡,在空中突然断成两半。。。身后顿时有人惊呼一声,只见一道鬼魅般的黑影身如飘羽,扑入了树丛。
“人呢,人呢!”放箭者怒不可遏地追来,慕绯透过树丛望去,见来者竟是十几个手持弓箭的太监!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对自己嫉恨入骨的曹琏。
慕绯恍然明白,宫中最精锐的一批乌衣卫在虽女皇南巡时折损大半以后,东方若情除了一批新的乌衣,还暗中培养了一批外表柔弱,其实身手不凡的亲信太监。曹琏想置慕绯于死地,不惜滥用职权让阉党动手。若不是慕绯身负武功,他的确志在必得。
这般想着,曹琏的身影已经朝慕绯隐藏的树丛慢慢逼近,他额角上还留着东方若情砸伤的伤疤,晃动的长剑映得他脸色惨白如鬼。慕绯屏住呼吸,紧紧抱住怀里的药,隐在黑暗中的眸子如剑芒般慑人。一旦出手,她必然要杀光所有太监,可这样紧迫的情形一旦出手该如何善后?巡夜的侍卫随时赶到,若不出手,非死即伤!
难以抉择的瞬间,曹琏突然暴喝道:“你哪里逃!”他手中的长剑朝树丛中猛地刺去,不料他的剑光陡然一滞,剑尖竟被人生生扼住,慕绯怒叱一声,猛地一拽把曹琏连人带剑拉进树丛,横斜的树枝顿时刺得曹琏满脸鲜血。。。
“啊——”曹琏痛得大叫,与此同时,他听见了手下太监们的尖声呼喊:“放箭,别让他逃了,他逃了!”
曹琏抬头看去,只见慕绯的身影疾如轻烟,趁他跌倒时一跃逃出树丛,足尖点地,身轻如燕。伴着众太监的惊呼,无数箭矢朝她激射而去,竟都追不上的那道消失于夜色的黑影。。。
“公公,木头逃走了!竟让他逃了!”
曹琏冲上前去狠狠推开旁人,那双阴鸷的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有轻功在身,他是细作,他一定是细作!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禀报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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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光殿,夜宴后烈酒的幽香久未散去。
东方若情孤坐在蟠龙金座上,听了曹琏禀告就一言不发。只剩那一脸鲜血的太监垂首跪着。只见东方若情坐姿僵硬,明灭不定的怒容犹如罩上了一层腊月寒霜。。。直到空寂的大殿另一头传来侍卫沉重的脚步。东方若情目光如电般投射过去,厉喝道:“把他押上来!”
侍卫的高靴在慕绯腿上狠狠一踹,慕绯就这样被押跪在殿前,她缓缓抬眸看着若情,抿唇浅笑,竟是从容不迫!
“是真的么,”东方若情的声音隐隐颤抖,脱口便质问:“曹琏所说的一切,是真的么?”
慕绯正欲回答,却被曹琏突然打断道:“公主,他还能有何可辩?我们十五人亲眼看见她挡下箭翎,躲入树丛,奴才一剑刺去,竟被他连人带剑将奴才拽入灌木!最后又在我们眼皮底下逃脱,他若不是细作,何来这等身手!”
慕绯冷笑:“公主殿下。。。”
曹琏受伤的脸扭曲可怖,嘶声叫道:“公主,赐死木头,他来路不明,他是细作啊公主!”
若情站着不动,目光剐在慕绯脸上如烈灼烫,突然一个回身抽出侍卫腰间的佩剑,寒芒乍现,那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直指慕绯的咽喉。。。
慕绯猛地闭上双眼,竟是丝毫不躲!而锋利的剑尖已没入肌肤,在雪白的脖颈擦出一丝血迹,汨汨淌下。再向前一点,只稍再上前一点,慕绯就被会当场毙命。
东方若情脸色煞白,愕然道:“你为何不躲?”
“奴才不是细作,奴才也没有武功!”慕绯垂眸含泪,装作无辜道:“公主要怎样才会信我?”
若情握剑的手颤抖起来,她此举意在试探,习武之人都耳目敏锐异于常人,危险靠近时身体不会没有本能反应。不禁问道:“那。。。那你为何?”
“为何能在曹公公手下逃脱?”慕绯的眼神猛地扫向曹琏,忽然杀机隐现,再不退让:“公主,试问奴才数月来在公主身边尽心侍候,可有不周之处?可有罪无可恕之处?奴才奉旨去太医院取山参,曹公公半路痛下杀手,难道奴才不逃、不躲、等着被杀就是正常?奴才躲了、拼了,反抗了,不甘受死就要被诬成细作?!”
“何况。。。这皆是曹公公一面之词,他属下自然为他作证。曹公公除了脸上被灌木枝扎了,身上毫发无损。如果奴才真是武功高强的细作,他还有命在这儿恶狗反咬么!”
曹琏骇然喝道:“公主!”
东方若情冷冷蹙眉,似是被这两人逼到了极点。忽的抽剑转身,一剑直刺向曹琏下腹。。。曹琏痛呼一声,鲜血喷涌。“公主。。。”曹琏不可思议地望着东方若情:“你不信我,你信他。。。”
东方若情面无表情地冷笑道:“本宫培养你,培养你们,是为了让你们如今来伤我的人么!曹琏,你简直反了!”
刺目的鲜红顺着宝剑淌落一地,曹琏绝望地抬眸,目光痴迷:“奴才十四岁被镇远侯送给公主,公主让我做太监,我便做太监!几年来,为你赴汤蹈火,暗中除掉多少你不想看见的人。。。公主说有朝一日登基,我们。。。我们会有一辈子的富贵荣华,再不做奴才了。。。公主还是不信我,三年,终究抵不过他三个月么!
东方若情闭眸不想再听,胸口如被撕扯,急剧喘息起伏。
“公主。。。”曹琏忽然抬起鲜血淋漓的手指向慕绯,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喊道:“他绝不是凡人,别再,别再信他!”言罢,他被长剑刺穿的身子猛地一晃,重重倒在了地上。
鲜血染红了含光殿的白玉地砖,几乎淌到慕绯膝下。
慕绯的心骤然狂跳起来,她虽然豪赌东方若情能信她一次,只需信这一次,她就能在东方若情起杀心前夺到最后一种灵药!东方若情必然不会全信,可她当场杀了曹琏又是何必?
“公主——”慕绯试探着唤她。
东方若情背对着慕绯,独自一人朝殿门走去。谁也看不见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凄伤,泪水似雾弥漫,揪得令人心痛:“木头。。。”她如以往一般唤她,却是再不回眸,拂袖而去:“别再骗我,我最不愿怀疑的人。。。就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替换,之前伪更了防盗章节,果然被盗文网同步过去了。希望他们没本事同步修改,我就防盗成功了T。T 谢谢大家的理解,谢谢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买V的你们!
这章写到后面很难过,为若情和绯儿难过。。。若情对慕绯的感觉太复杂,明知那么复杂依然陷落下去。慕绯对若情太多猜度和算计,说了一个谎,就只能用更多谎来圆,为了雪衣别无选择。
送给大家一首歌,我从去年一直听到现在,关于若情和绯儿这段,很多灵感都来源于这首歌~~
《错误的相遇》
最后预告下:守着御药园的神秘宫女紫汐会在下章出现,是一个有重大线索作用的小配角。雪衣和墨成香,马上就启程来京了^_^。。。
☆、第九十三章 相思 。。。
铸剑山庄;流音水榭。入夜后忽然下起了雨,犹如晶莹的碎玉珠子打在屋檐,一滴滴落入池中,碧波涟漪,升起了烟波水色的朦胧。南雪衣静静站在轩窗前;望向对面的幽兰阁。那是慕绯十四岁前所住的闺房,多年前,那人纤秀的影子就这样印上窗纱;一直乖乖地看书到深夜。南雪衣不忍再看;回身环视自己的屋子,墨成香坐在榻上收拾包袱;明天就要带着翎儿离开山庄;启程上京了。
南雪衣的目光又落在自己的桌案上,紫檀木长桌仍是从前的模样,桌上的笔墨纸砚却是许久未动,灰尘寥寥。恍惚忆起那些清闲而缠绵的日子,红烛幽幽,她在桌边铺开宣纸,点墨习字,极自然地唤着那人:“绯儿,过来研磨!”
“姐姐,”墨成香的声音蓦地拉回南雪衣的思绪,问道:“你我的衣物,盘缠和翎儿救急的药材都带齐了,你过来看看,可有什么忘了带的?”南雪衣踱到床边坐下,随意撩起一件整理好的衣裳,清眸忽的一亮;起身奔向衣橱,匆忙地翻找着什么。。。墨成香神色迷惑地看着她,南雪衣已翻出一件碧色烟罗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