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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殇沉默了一会儿:“有理。那我们怎么找到雷日?根本没有线索啊。难道要大海捞针不成?!”
“不急。”涵凝摇头,“夜天留下他是有目的的,时机一到他自会出现……好香啊,什么味道?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冬天,是梅花的季节。
“梅花开了,狐狸。”纷纷扬扬的大雪将整个院子染成了白色,苍雪小心翼翼的攀折下一段花枝,上面的白梅有的已经开了,有的却仍然含苞待放,好看的连苍雪都动了心,“快去拿瓶子,快去!”
狐凌拿了个红色金纹的瓷瓶递给苍雪。
苍雪的手在这寒冬腊月里冰的骇人,却不成想这花瓶更冷。
冷的苍雪都拿不住它。
啪。
刚插上梅花的花瓶在地上零落成鲜红的碎片,旁边散落着几片白色花瓣,雪地上还有几滴红色的液体,将雪微微地化开了些。
花瓶血红。
花瓣雪白。
苍雪突然就离开了。
狐凌抬脚就追,没有追上。
夜渐冷,月渐寒。
云黑,风起。
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有酒,有友。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白棋打吃,黑棋接,白棋逆收官子……
“不玩了不玩了,又是你赢!”狐凌赌气的一推棋盘,上面的黑棋白棋乱成一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苍雪闻言将手中的黑棋放下,摸了摸食指上被碎瓷片划出的一道细口:“眼见要输了便耍赖,贼狐狸,你这脸皮是要还是不要了?”
“不要脸就不要脸吧,我都无赖那么些年了也不差这一次。”说着快手快脚的抓过一旁的酒壶就往嘴里倒。
“使不得使不得。”苍雪起身去夺,可是晚了一步。狐凌喝的急,片刻的功夫一壶竹叶青就涓滴不剩。
“酒量不好还偏要逞强,晚饭的时候已经喝了不少,现下又喝,等下醉了我可不管你。”
“无所谓啊,我可以爬去床上睡啊~”狐凌晃了晃已经空了的酒壶,被苍雪劈手夺下。
“一身酒气的别赖在我这里,信不信我踢你出去。”
“妖雪。”
“嗯?”
“没事。”
“怎么了?”
苍雪收拾棋盘的手停了下来,戳了戳那个瘫在桌子上的人,发现没动静:“就知道你肯定得睡过去。”然后认命的放下手中的棋子,去扶那个醉成烂泥的人。
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嘴里嘟嘟囔囔的,苍雪附耳去听——“妖雪,我喜欢你。”
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苍雪站在那里,进不得,退不得,满脸骇然之色。
她的手已经扣在狐凌的脉门上,只要她想,立时便可断了狐凌全身经脉,让醉的不省人事的人命丧黄泉。
可她只是把狐凌扶到了床上。
“我是从断崖下活着爬上来的人,你也不例外。狐凌,我们都是没有未来的人。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我会不会也是像父亲一样的下场,不是我不能动情,而是,我不敢,我不敢拿我的未来去赌,更不敢拿我的下辈子,去赌一个诅咒的真实性。”给狐凌盖好被子,苍雪也躺在了床的另一侧,“三生三世天人永隔的诅咒,你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吗?
“我早就,没有心了啊,狐凌。”
感受到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狐凌缓缓睁开眼,眼睛在黑夜中格外清亮。
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日出的第一滴露珠,夜空的第一颗流星。
确实很像流星。
因为它转瞬即逝,墨色的瞳仁上有浓得化不开的悲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狐凌不怕死。断心断命,让她选,她宁可不要这条命,也要活得快活。
她怕的是那个诅咒,那个三生三世天人永隔的诅咒。
三生三世,这可是说,自己与苍雪,有三生三世的缘分?
她向来是不信这些虚妄的东西,也从不期望下辈子会怎样,可是这一世,她不想落得这样的下场,所以她怕,非常怕。
那一年,自己孤身一人闯天道盟,误打误撞进了茗烟阁,结果,正好撞见要出门的她,俩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在门口僵住。
——你是男是女?
——你是人是妖?
——我是女的啊女的!
——我是人啊人啊!
白衣红发血瞳的女孩抓着自己的衣领摇啊摇,摇到自己松了抓住她腕子的手,自己无奈一笑,留了下来陪她,竟是忘了自己到天道盟偷宝贝的本意。
这一留,就是十一年。
以至于到后来残阳似血,血染江湖,尸堆成山白骨遍地,傲绝宫独霸一方,森罗殿决人生死。
自己还没有走,眼睁睁地看着她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她不见了。
当初那个会气呼呼与自己争执的人,不见了。
只剩下这个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女子,这个傲绝之主。
青烟袅袅。
余香阵阵。
紫金琉璃香炉里的和合香怕是要烧完了。
狐凌起身。
动作很轻,怕吵醒那个熟睡的人。
小心翼翼的拿起炉盖。
香灰烧作一个“心”字模样。
心字成灰。
心字成灰。
狐凌伸手拨了拨,便烟消灰飞。
半点痕迹也未留下。
这燃尽了,成了灰的心,究竟是谁的?
我的,还是你的,苍雪?
这是劫,是孽,还是缘?
时光匆匆如流水,一去不回头,我只当你变了,而我一如当初。
可终究是急雪乍翻,轻风吹梅,心字已成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完结,撒花~
第二卷:道是无情却有情
第22章 温柔
“启禀方丈,江南龙虎刀门被灭一事为傲绝宫所为。”
“什么!”空劫方丈的禅杖几欲脱手。
“禀告掌门,尚北金钱帮灭门惨案系傲绝宫所为。”
“什么!”静元师太的拂尘抖了三抖。
“报告师祖,成山派灭派之事是傲绝宫做的。”
“什么!”冲石道长的宝剑铮铮而鸣。
“启奏圣上,傲绝宫两阁十堂,手下教众五万余人,还有增长之势。龙虎刀门、金钱帮、成山派、巨鲸帮、五毒教、唐门、‘笑里刀’薛家灭门之事均为傲绝宫所为。”
“什么?!”南宫冽将手中的奏折掷了出去。
乱世出枭雄。
苍雪无疑是当世枭雄。
她既已出手,则乱世将至焉!
“皇上!”一声柔柔的呼唤,让那个伫立镜前的人回了神。
“婉儿。”南宫冽将人拉到身前,抬起手轻轻抚摸钱婉柔顺的黑发。
那是他最爱的女人,也是最懂他的人。
“可是在位傲绝宫的事烦忧?”俪妃心思剔透,一语中的。
“正是。”
“何不请教请教镜姑娘,也省的陛下这般烦心。”
“心如明镜,万事知晓的镜玲珑?”南宫冽大喜之余不免忧心,“镜玲珑行踪飘忽不定,世上难有人找得到她。”
“不难。我们只需修书一封差人送到奚河谷梧桐楼,并奉上白银万两,十日内镜姑娘定有答复,她万不会破了自己的规矩。”
“白银一万两?镜玲珑倒是敢张口,她就不怕解决不了顶上欺君的罪名?!”
“皇上多虑了,断没有这个可能,不然江湖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也不会饶了她。你看,镜姑娘已经把信送来了。”俪妃将怀中的字条拿了出来,交予南宫冽。
字条很小,小到连一句话都写不下。
所以上面有三个字,也只有三个字。
三个字能说清楚什么?
至少可以告诉别人你的名字。
字条上也有一个名字。
一个让南宫冽和俪妃都为之变色的名字。
他是谁?
二十多年前,江湖上流传,毁红衣灭温柔,方可成为武林至尊。
红衣是两条红绸,剪不断烧不毁。
温柔是一把刀,一把似剑非剑的刀。
再怎么说也只是两件兵器,单单毁了它们肯定当不了天下第一。
可这两件兵器,你只有打倒它们的主人,才能拿到它们,继而才能毁了它们。只要你打倒这两个人,你就是武林至尊,无人不服。
红衣在苍云手上。
温柔呢?
那把刀光温柔如女子的秋波的绝世神兵呢?
无人知晓它在哪里,以及他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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