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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下。
……
十四年前。
文学院出身的陆无双,没有任何背景,却能在毕业两年内混成总裁秘书,可见其察言观色以及见风使舵的能力。这一项能力可以让她在任何一个陌生的和环境中生存下去。
陆无双到这个世界之前,便遇上赵大公子的凌辱;穿越之后,又被关在地牢中,切身体会了没有人权的世界可能有的遭遇,陆无双难道还不明白自己该怎么做?该低头就低头,什么骨气尊严,比得上性命么?
于是,当赵芷收她做丫鬟的时候,陆无双只是稍一故作矜持,便立刻低眉顺眼,口称“主人”,乖巧之极。她知道自己初临时的危机意识救了自己,若非在梨花树下的一番“记忆犹新”的巧遇,赵大小姐怎么会这样容易便收留自己做丫鬟?
陆无双留在赵府,渐渐了解了这个世界。越是了解这个世界,越是明白在这个世界生存的不易,也更庆幸能够被赵大小姐收留。
鲲鹏皇朝传承九百余年,庞大古老的帝国已经再也难以前进,去年的洪灾撕开了皇朝最后一块遮羞布,天下无数泥腿子开始轰轰烈烈的造反,自封的将军、王爷、寨主、总管……各种稀奇古怪的称号层出不穷。而这一切,又促使了各大官员打着“剿匪”的旗号壮大自己。越是剿,反贼越是猖狂。
赵都督,便是剿匪大将中的一员。
赵芷自小聪慧,从懂事起就渐渐明白了这个世道的荒唐,为了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立足,赵芷脱下了长裙,换上了胡装,习文练武,帮着父亲打理家务。
作为总督府大小姐的贴身丫鬟,管理着大小姐旗下的事务,可能比寻常官员家还要有权势。陆无双虽然不是贴身丫鬟,但是能亲近赵芷,那也是不得了的,能给赵芷做丫鬟,可比在乱世中飘摇安全千百倍!
当年在职场,陆无双深刻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对老板来说,一定要有价值,有利用价值才能坐稳自己的位置。她一向奉行——老板的需要,就是员工的价值。
作为中文系毕业的无双姐姐,八会造玻璃、八会埋火药、八会装步枪、八会炼肥皂、八会熬白糖,八会一切高科技,偏偏遇上造反的年月,堪称穿越废柴啊废柴!
人家都是原主人落魄不堪,穿越之后大发神威,而她,还得靠着原主人这张脸蛋儿吃饭;人家穿越过来都在和平年代,随便背点儿诗词歌赋就堪称才女,嫁个官宦子弟便开始有趣(?)的宅斗生活,她却要在一圈丫鬟之中左右逢源,小心翼翼的伺候赵大小姐。
赵芷喝水她递茶,赵芷睡觉她暖床……赵大小姐习文,她立刻殷勤的奉献曾经为了被公司录取死命练习过的几种字体;赵大小姐习武,立刻掏出私房银子让门房大山托人找到煤炭给赵芷打造宝刀;赵大小姐学兵法,她立刻奉上《三十六计》以及穿越前历史上各种经典战例、三国故事、唐宋元明清战争史……
在这个贫乏的异世界,没有春秋战国,也没有三国时代,那些无数经典的战例也就不存在,以至于鲲鹏皇朝末年,各大军阀都是挽着袖子光着膀子操起武器就上,谁的兵多谁就赢,谁的大将力气大谁就占优势。少有的一些经典战例总结和练兵方略,都在各大世家的手里紧紧攥着,不让外流。所以当陆无双奉上最精简版的《三十六计》之后,从早到晚冷着脸像别人欠了她三百两银子的赵芷也不由动容。
总之,为了讨好赵芷,可以说是施展了浑身解数,为了生存,就算要她以身相许……嗯,这个除外,其他所有的要求都可以满足,所有的手段都能用出来。
但是!
但是!
一个十五岁的小妹妹还这么成熟有木有?!
作为被教导的一方还一脸淡定仿佛她赵大小姐才是什么都知道的那一个有木有?!
一个未成年小姑娘还成天给姐姐我这么大鸭梨有木有?!
有些人天生聪慧,某一方便或某些方面天才到妖孽,就如同武侠故事里不需要绝世秘籍只以少林长拳都能称霸武林的武学天才,而有的人拿到《九阴真经》练个十年二十年连黄河四鬼之类的炮灰都打不过。
赵芷就属于前面这种人。这让自以为来自现代社会身负十四万万同胞尊严,以上下左右五千年国内外学识为后盾的自恋陆姐姐情何以堪?更勿论期间还理论联系实际暗中收缴了几窝土匪。
在天才神童面前,即使是胸有韬略的穿越者也只能望洋兴叹啊看天啊!
十五六岁的赵芷,就像一只沉寂的小母豹,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书桌上摊开那本赵家代代相传、据说传男不传女的兵法书,手上是一杯还带着余温的清茶,目光注视着面前正在讲述迷彩服种种优势的陆无双,不言不语,慢慢喝茶。
作者有话要说:
☆、本宫准了,今早吃你
赵芷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天真。
是天威七年么?那一年,大哥与吏部侍郎冯齐的孙子结怨,被活活打死在天桥下,事后,兰贵妃冯媛媛吹了吹枕头风,那昏君便不了了之。那一年,她擦干了泪水,穿上了胡服。
是天威十年么?那一年,尚书右仆射,胡子都花白了,却看上了堂姐,强取回去座继室。那时候,赵芷就明白了,这世道,女子的命运,由他人践踏。这一年,她拿着长兄留下的钱和人,渐渐学会了阴谋算计。
越是思绪繁琐,越是不敢神情表露,不知何时,脸上已没有了笑容。
乱世已经开始,赵芷的暗手从赵府延伸出去,渐渐伸向域州之外。这些年,她见过许多家破人亡的凄苦百姓,有的愤恨,有的麻木,有的无助……但她第一次看见,像陆无双这样奇特的女子。
陆无双的家人,都被她的堂兄害死,跟逼得陆无双本人割脉自杀,差点也上了黄泉路。可为何她对自己反而体贴入微,伺候自己比静儿还用心?难道说,她恨极了赵家人才是,藏起了怨毒之意,让自己放松警惕,寻机报仇?
可这也不合常理。
下面人回报说,陆无双此人生性胆小,羞见生人,可为何此人举止有度,进退得当?人不可能变化这么大。
原本陆无双只是生于小吏之家,从未学过诗文,看她光滑的双手,应该连笔也未曾握过。可为什么她的书法自成一体,握笔如斯纯熟?
如果没有手腕上割脉的伤痕,赵芷简直要怀疑这个人根本就不是陆无双,而是另一个长相相似的人而已!
所以,赵芷总会安静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暗中警惕,细细查验。可越是看她的行为举止,越是能感到她的与众不同。
看,有哪一个丫鬟,会在给主子暖床的时候在主子的床榻上沉睡过去?
赵芷止住了静儿去叫醒她的动作,道:“退下吧。”
卧房中只剩下了赵芷,和床上侧卧的少女。
帷帐雪白,帐中的少女呼吸清浅。长长的青丝从银鼠皮色、滚金镶边的锦缎棉被中不安分的滑落出少许,粉色的薄唇微微下抿,显出几分警惕,青涩的容颜,一如既往的绝美如画。
赵芷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睡梦中的人似有所觉,眼帘微微颤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分开,露出黑如夜色的眸子。
随着这双眼睛的很开,她沉寂的容颜霎时间灵动起来。
“无双,为我宽衣。”赵芷面无表情的吩咐。
陆无双似乎睡得有些迷糊了,茫然的看了看周围,视线在赵芷脸上停留了一下,眼神渐渐明亮,旋即慢慢扬起唇角,微笑起身,与赵芷面对面站着,为她宽衣解带。
“大小姐,今日因何烦心?”陆无双知道赵芷不会回答她,但依然关切询问。
这个人,就是如此聪慧,从眼神,就能看到她的忧虑。
“无事。”赵芷顿了顿,道,“斐碌势大,不知爹爹如何了。”
赵芷竟然会回答。“大小姐,可曾想过,去接应老爷?”
赵芷眉梢轻挑,似有意动。
陆无双笑意深了些,打来温水,拧干帕子为赵芷擦脸。
一室之中,温情弥漫。
……
长公主殿下的手指从那薄情寡义的唇瓣上滑下,抚摸那人右手腕上淡淡的伤痕,目光落在紧闭的双眼上。
还是那张脸,为什么不再倾国倾城,更毫无惊艳之感?可为什么又,移不开目光?
猝不及防的,那双眼睛睁开,熟悉的狡黠黑眸带着戏谑和深情,与长公主殿下的目光相对。
“芷儿,我看好吗?”摄政王姐姐笑靥如花,暗含自得。
赵芷不理会她,道,“伺候本宫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