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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姐一番美意,书华不敢拂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傅书华浅浅斟酌一番便答应了。段小楼欢天喜地过去牵马车,呵呵,太好了,傅姐姐不用露宿也不用住那些环境脏乱的客栈了。
段小楼走过去一脸明媚的神情让苏笑浅不由莞尔,“你家夫君,嗯,当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呢”,这一声“孩子”却是加重了语气,在傅书华却隐隐有些不快,当下蹙眉盯着苏笑浅,不知她究竟是何用意。
“我素日来见身边那些冷面之人见得多了,还是头一回碰上你夫君这般有意思的呢,”苏笑浅浅浅一笑,不顾旁边的顾轻离神色一凛,极不自然的眨了眨眼。
傅书华何等精明之人,一听苏笑浅这话就知道有问题了。“哪里,苏姑娘谬赞了,我家小楼就是这么个单纯善良的人呢,平常也会招有不少外人对她存了心思呢。”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往地在言语上互不相让,互相面不改色地打量对方,揣测对方的斤两和用意。女人之间过招,全凭意念交流。站在她们周围的人只觉周围气温骤降,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牵得马过来,段小楼却丝毫不曾察觉两个女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的气氛,傻呵呵在那里叫唤,“笑浅,傅姐姐,我们出发罢。”笑浅?什么时候叫的这么亲密了?傅书华面色一沉,只想上去拧住她的耳朵。
偏生某只小兔子还不自知,“对了,笑浅,你的软轿损坏较为严重,不如你就和傅姐姐一起乘车好了,反正我们马车的空间够大,傅姐姐设计的软垫也很舒服的,傅姐姐,好不好?”段小楼心里想着人家给自己两人提供住宿的地方,这么好的人自然也要好一点待她了,完全忽视因她一番话而倏地脸色变白的傅书华。自己一门心思与苏笑浅周旋,就是不想被她压过去,这呆子可好,一段话就把自己苦心经营的局面破坏殆尽。
“嗯,小楼说得在理,既然如此,那笑浅也就不客气了。傅小姐,你不会介意与笑浅同乘一车罢”,苏笑浅巧笑倩兮地问道。
“自然欢迎,”傅书华面色一僵,狠狠瞪了眼段小楼。苏笑浅在段小楼的帮助下怡怡然地登上马车,水蓝色的裙摆轻轻拂过车辕,嘴角轻轻弯起,呵,看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可是有趣了。
“还有还有,笑浅,你们家的管家,他伤得很重,怕是不能骑马,也让他同你们一起乘车罢。”古道热肠的段小楼见一边的顾轻离伤得颇为严重,又开始叽叽喳喳叫唤了。
“段兄弟说笑了,我一个下人怎么能和小姐共乘一车呢,逾了规矩,实在不妥。”苏笑浅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因伤口处一直渗血而口唇发白显得越发清瘦的顾轻离,见这人还靠着一口真气在那里硬撑着,眉心触不及闻地一皱,眼底却是闪过一丝寒意,“既然主人家都发话了,轻离就莫要推辞了,还不上来。”这句冷冰冰的话从苏笑浅嘴里说出来却是和与段小楼说话时的亲切有着天壤之别,冻得人想发抖。
“可是,小姐,我——”
“顾轻离,在你心中还当我是小姐吗?”苏笑浅越发冰冷的话倏地带上一丝怒气,连迟钝地段小楼都禁不住吞了下口水,她总觉得如果顾轻离再说一个“不”字,苏笑浅就会将顾轻离扒皮拆骨,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果真顾轻离只是嘴唇动了动再不敢反驳,乖乖上了马车。见苏笑浅主仆二人都上了马车,段小楼马上又狗腿地过去想扶傅书华,可是人家压根不领情,自己攀住车门,一个越步就登了上去,可惜车拦过高,傅书华一时身形不稳就要掉下来,吓得段小楼魂飞天外。可是不待她接住傅书华,一只手却及时从马车伸出来抓住了傅书华的手腕将她带进车内。
这只手的主人正是顾轻离。段小楼傻眼了,欸,傅姐姐被冷面人救回去了。
回到车内的傅书华愣了愣神,对上顾轻离一双冷清的眸子,“你没事吧”同样是平淡没有起伏的语气。
“多谢”傅书华道了谢,松开被抓住的手腕,也轻轻落座。傅书华这才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苏笑浅只是静静看着自己,黧黑的双眸似笑非笑,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
一路边上的顾轻离从问过“你没事吧”这句话之后就再没说过一个字。而傅书华对面的苏笑浅只在边上阖眼养神,不出声,也不管身边两人,但是顾轻离却颇有些奇怪,虽然眼神淡漠,但一双眼却总是有意无意往苏笑浅身上瞟。
当真是一对奇怪的主仆。傅书华干脆掀开帘子坐到赶车的段小楼旁边,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
见傅书华是空手出来的,段小楼不禁奇道,“雪儿呢。”
“睡着了,我将它搁在竹筐里置于软垫下层。”傅书华有气无力地懒懒回答道,不顾来自周围苏笑浅属下的探寻目光,径直将头搁在段小楼肩上阖上眼,深吸一口气,闻着段小楼身上熟悉的松叶气息,傅书华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意识弥散。
在苏家仆从的指示下,及至到达苏府时,天色也已经完全暗下来。
苏府门前悬着的匾额旁挂着的红灯笼格外醒目,段小楼停下马车,微微侧头去看傅书华,发现佳人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已是睡着了。段小楼弯弯嘴角,心中满是怜惜。
正在此时,苏府大门缓缓打开,门前一片灯火通明,晃花了段小楼的眼。却见正门处涌出一大批提着灯笼的人,将黑夜照成白天。为首一人着一身青衫,年近天命,发丝束起一丝不苟,身形倾长,面容如刀斧竣刻出的一般,生生透出一种冷漠孤寂。衣服下摆随风而动,双手负立于身后,整个人如同一棵不可动摇的松柏。整个人给段小楼的感觉不知为何有些熟悉。
“恭迎小姐回府”,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散开。
“劳烦顾叔了,”苏笑浅出了马车立于车辕之上,水蓝色的裙摆飘然轻动,给人一种睨视天下的傲然,却始终掩不住话语里的疲倦。
顾轻离垂首站在苏笑浅身边,听到眼前男子说话,声音放得更低,很是恭敬地低低唤了声,
“爹”。
☆、第26章 谜题浮面(二)
不知何时已经醒过来傅书华,倚在段小楼肩头眼神灼灼的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早就在苏笑浅一行回府之前,顾忠就得到下人先行回报的消息,也知她们一行遇了埋伏。当下看了眼浑身上下脏兮兮还受了重伤的顾轻离一眼,眉头一皱就要发难。
“顾叔,我乏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罢。这两位是笑浅的救命恩人,今日之事多亏她们出手相助,请顾叔帮忙她们安排住到竹苑好生照料”,苏笑浅打断顾忠企图出口的指责,一一将事情吩咐妥当,顿了顿,看了眼在一边低眉顺首的顾轻离一眼,接着道,“轻离,今日你就先不要回松苑,随我去兰苑。”
顾忠闻得苏笑浅此话,登时大惊出言阻止道,“小姐——”
“好了,顾叔,我真的很累了,吩咐下人备好热水饭菜和药箱送至我房间,就这么定了,”苏笑浅说完也不看顾忠的满脸纠结和顾轻离踌躇不安的样子,径直下了马车对段小楼二人道,“顾叔是我家的管家,他会安排你们的住宿,有什么需要便直接告知他便可。”也不看傅书华揶揄的表情和段小楼的惊叹,只身进了苏府。
段小楼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看着顾忠会有一种熟悉感,原来是和苏笑浅与顾轻离如出一辙的冷面啊。
“爹——”,见苏笑浅已经进门,顾轻离不咸不淡地叫了顾忠一声。
“既然小姐这么吩咐了,你便去罢,不过有些事情应该不需要爹教你吧”,顾忠明白顾轻离是在等自己表态,当下眸色深沉冷冰冰地朝着顾轻离说道。
顾轻离闻言身体微微一震,低头很是恭谦地回答,“孩儿明白”,只是骨节分明的手指却深深嵌入掌心,突如的疼痛让顾轻离的脑袋暂时恢复理智,随即告退追着苏笑浅的脚步去了。
见顾轻离也走了,顾忠开始打量眼前小姐所说的“救命恩人”,段小楼被他如鹰隼般审视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正要说话,顾忠先开了口,“既然二位是小姐的恩人,那也就是顾忠的恩人,也是苏府的恩人,若是两位不嫌弃,叫我声顾叔就好。”当下便引了面面相觑的段小楼和傅书华进府去了。
身后的苏府大门在她们进去后缓缓合上,门口恢复平静,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所有人的幻觉。
捂着流血的伤口,无视一路上下属的问候,循着琴声跌跌撞撞来到一扇灯火阑珊的屋门前,毫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