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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一哄而散。人徙缓缓放慢了马,到个拐角一拐,看见那刚唱歌的小女孩跑过来,便下马一把抱住捏她的脸道:“还是用上你们了!芷儿说,要什么,我替你爹买给你!”
曹芷红着小脸,嘟着嘴说道:“人徙哥哥亲我,然后让我再亲亲!”
人徙哑然失笑,对着那粉嫩的小脸亲了一口,然后换回了两个带响的亲亲。嘱咐她快些回家,便赶紧上马,笑着抹了一把孩子的口水,快跑追上了大队。
不出几日,王黼一案尘埃落定。无部门再敢轻易包庇他,因为梁大人居然都没出手,谁也没和王黼亲到替他冒风险的地步,连余深等人都藏着尾巴不吭不响。
一切齐备,最终对证的日子到了。
由陛下亲自审问,将地方儿设在了辰晖殿里,只请了各部的要人来陈述查案过程。人徙也在场。她知道这也许是最后一次站在陛□边了。
陛下在台上坐着,说了开场辞,便是各部门冗长细致的陈述。所有的罪证一应俱全,完全属实,王黼低着头始终一言不发。
陛下听完陈述,恼怒地看着台下的王黼说道:“一切证据均在,你还有没有什么分辩的?”
人徙腿肚子有点发抖,虽然做好了准备,但看到王黼抬头望着她的时候,却仍心慌不已。
现在说出了她的身份,也不会挽救王黼自己的命运。然而,他会说,因为她毁了他的余生。
王黼看着人徙,眼神有着发疯般的得意。他嘴角抽出了一个冷笑,慢慢道:
“我要说。昱王她——”
人徙闭了双眼。
“她是个——”
拖着长音,人徙眼皮颤动。
“忠王。”王黼看着她笑出了声。
徽宗莫名其妙,却等不来下文,便拿过笔墨,将罪书一挥而就,交给旁边的费长山。费长山看了看,大声念出来:“查王黼,自入宫以来,阿谀奉承,结党迎私,犯如下罪行……依大宋令,抄没家产,发至通州领通判一职,若无召见,不能入京……”
人徙听不见费上山的声音,愣愣地瞧着王黼。罪状念毕,王黼又笑了两声,咬破中指,走至人徙面前,在她手心写了两个字,哈哈大笑离去。
人徙怔怔地低头看着那字,脑内浮现出她那日站在春风凛冽的城墙上迎辽人,王黼亲手给她披上一件毡毛大麾,搓着手讨好笑着的样子。
手掌上,鲜红模糊的两个字:真心。人徙皱着眉头揉掉了,可被穿堂风一吹,手心仍是冰凉冰凉。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呼 上菜完毕 也把小王搞下去了 喝个小酒庆祝一下~
58、五十八
眼看燕云就要回归,且不管是买来的,朝廷上下兀自咽下了那一点羞耻感,很快将其转化为一大荣誉。徽宗首先意气风发,认为完成了祖先都没有完成的一大伟业,命人撰写个《复燕云碑》来歌功颂德,题跋和落款都写好了,就差燕云一回,补上那丰功伟业的过程。
朝中结金派也因此人人升官,本来王黼出钱出力功劳最大,可他关键时刻被小昱王一指头摔下朝去,最大的功落在了出力第二的梁师成身上,晋升为少保,更加威风八面。李邦彦也因王黼被贬一事拜少宰,直接占了同昔日王黼同样的位子。就连出使海上的马植也落了个大荣誉,陛下奖励他有勇有谋,不惧金人签订盟约,实在大功一件,赐他国姓,并给他改名“良嗣”,从小小的修撰成了当仁不让的第一使金节度使,以后与金人沟通之事均由他来承办,马植从此变成了“赵良嗣”,默默无闻多日,复又出山,赵良嗣整日神采奕奕,并深佩人徙之力,对她忠诚不二。
各项准备就绪,众人眼巴巴地望着买城的马车回来,可时历将近一月,代替人徙使金的金豆和全才才重回皇宫,风尘仆仆,神情疲倦。车上带去的银钱送得干干净净,却什么也没带回来。
“金人见我俩只是侍从,并不认帐,收了我们的钱,却修改了与王大人定好的约定,说那些钱只是地租,而且只答应给我们六州。”金豆两人跪在陛下面前,无奈陈词。
徽宗大吃一惊,一旁的梁师成忙说道:“回陛下,王黼带去的是100万贯。”
100万贯的地租?徽宗内心焦灼起来,命他们各自回去,紧急召集各重臣商议。商议的结果是仍由赵良嗣使金,与金人周旋买城一事。赵良嗣倒的确伶俐,将王黼定的买城约废除,重拟一份声称是御笔的国书,将燕云各州通通包括了进去。可金人断然拒绝,说宋人要求太高,说毕竟打下燕云大部的乃我大金。赵良嗣无法,宋兵军力弱使他底气不足,只得答应先买下蓟、景、涿、顺、檀、易六州。而并不知其中涿、易两州乃辽涿州守将郭药师主动要求降宋。金人至此终于仁慈了一把,在收下宋30万匹绢、20万两银后,许诺:燕云大部已下,剩余边边角角,若宋能攻下,便再交岁赐五十万两,燕云之地便统统归宋。
谈判进行到这种地步,已算较好的了。先不说宋能不能打下那边角旮旯,就在此年,那即将灭亡的辽国内部贵族间还在相互诛杀,外部战事节节失利。先是文妃、驸马萧昱等等被诬指谋立皇子晋王被处死,文妃妹夫统兵副都监耶律余睹也包含在内,因在战中躲过一劫。可他一看文妃都被处死,在军中叛变投金。后来,金兵攻陷辽中京,进陷泽州。天祚帝出南京,至鸳鸯泊(辽捺钵)。余睹引金兵来攻。萧奉先向天祚帝献策说:余睹此来不过为了晋王。杀了晋王,余睹自回。晋王敖鲁斡由此无罪而被处死,辽朝贵族更加解体。余睹引金兵直逼天祚帝行帐,天祚帝率卫兵五千逃往云中。至四月末,金兵进陷云中,天祚帝逃入夹山。萧奉先父子逃跑,被兵士截回处死。只剩耶律淳被拥立为天锡皇帝,奉命守燕京(南京),支撑着残局。
且说人徙一个未封地的无权王爷,若按常理和宰相斗来,那是永无天日。可在梁、王、李三人争斗的形势帮助下,走偏路把王黼摔下朝去,也算是出了奇招得了奇胜。只她能力还有限,王黼只是被贬至登州做通判,也是不小的官,只与他往日的大权不能相比。虽说如此,此事一出,满汴梁不出几日皆传了个遍,人徙从不吭不响一下子成了满城皆知。徽宗失去王黼,虽有些痛心,但也十分以人徙为傲,一待燕云买城之事告一段落,便召集李邦彦、白时中、梁师成等人商议(宋朝宰相倾权,皇帝分地封王,要征求宰相的意见),履行自己说过的诺言,要使昱王之名有实。
于是,在文德殿内,徽宗满心喜欢道:“此子是个将才,朕不想她离太远。朕查了各州的名册,京东东路的莱州知州任期将满,朕有心要昱王领莱州,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李、梁等人颇为吃惊,一时无话可答。虽说心内都已有准备,昱王小小年纪干如此大事定有封赏,可没想到陛下要封到莱州去。莱州离京不远,却地大物丰,产黄金最盛,简直是块宝地。更何况梁师成心内更有其他打算,便带头奏道:“此事不可急行,陛下且斟酌。”
徽宗怔了一怔,才把心头热切降了五分,想想这昱王还未弱冠,恐不能胜任,是有些急噪,便吩咐众人好好商议,拿出可行决策来。
众人领命刚出得殿来,李邦彦就跟着梁师成至一僻静处道:“这小昱王在王黼一事可帮下官一个大忙,下官不谢还罢,难不成这么快就阻挠她?索性暂且收手不管,梁大人一手操办了罢。”
梁师成一听正中下怀,便连忙应了,顺嘴恭贺他荣升宰相。李邦彦满心欢喜地去了。梁师成默默站了好大一会子,回想着方才陛下的语气表情,是十足欢喜,并无丝毫不悦。那这王黼是根本没用那个把柄?那他一直捏着作甚?
在人徙出现在早朝上那一刻,他一直在心内笑着,看戏一般。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而此次,更有可能是两败俱伤。从那次探子的来报,说昱王找陈娘娘都毫不忌讳的时候,他就知道那小王爷做好了准备。王黼在朝堂上不说,那就是在等无可挽回的时候抖出这个大秘密来,让小王爷跟着下台。那就是他等的好时辰。可如今王黼都已经在通州的路上了,陛下还是丁点不知,小王爷眼看着要有地了,不如——
梁师成脚步迈了开去,又收回,心内到底不足。当时在早朝上眼瞧着小王爷那作风行事,不是个省油的灯,若留在宫里,迟早对自己无利。而她那皇家血脉,即便是那把柄捅了出去,最多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