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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流月哪里肯依,追上去问,可其非就是使劲往前走,怎么都拉不回,眼见使劲迈着步子,再拉扯就要滚下坡去,流月才硬生生抽回手,满眼疑惑悲伤地看着她走远,只得罢了,心内想来想去以为自己哪里惹她生气,打定下次见了定要解决清楚。
可粗心的她手握着那对方最爱的翡翠玉珏,想不到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一个月前。昱王殿。
人徙喘着气揣着那一叠田租,端起茶碗来一饮而尽,接着将茶碗摔到了地下。墨儿听声儿忙过来问是怎么了,可人徙跺着脚进内室去了,敲门也不应。
在内室,人徙抓过一叠纸,拿笔蘸墨写了“梁师成”“ 王黼”两个名字,蘸了糨糊摔到墙上,手从墙上取了剑,拨剑一投,剑头没入“梁师成”那张纸上。看着颤抖的剑柄,心仍难平,坐下来双手捂脸。
左右为难。真真左右为难。梁师成到底比王黼更高明些,不是简单地要将她收为一派,拿东西拿钱弄脏她,而是让她与人斗,自己等着。他是要逼她选择和谁敌对,不管和谁,她都不会毫发无伤。
一直以来,那么听王黼的摆布,就是为了反过来利用他,等着计划完成以后再作反击。虽然反击王黼是她本来的意愿,现在就选择和王黼敌对,也不是不可,但太早了。她身边无一人可用,更没人可站在朝堂上替她开战。本来是要等时机成熟,将曹辅弄回来,助她一臂之力,可如今,怕是等不及了。焦急中,脑海中显过一个人的脸来,又思索片刻,惊奇之下,要去请人,无奈木格和曹绅都还未回,便随便叫了一个人,吩咐道:“不管在哪,你把马植马修撰给我请过来!”
那小子虽是为难,还是去了,又等了半个时辰,曹绅等回来了,那小子才回来,身后跟着马植。人徙连忙迎上去,寒暄的话还未出口,那马植就说道:“我一直等着殿下,看来殿下终于准备好了。”
人徙一怔,忙忙将他请进屋内,命上好茶,恳切道:“那日在集英殿拐角,有人把我撞了,还把我胳膊下的本子撞到了地上,那是马大人罢?”
马植点头,人徙又问道:“那这么久了,还不见王黼问我话,想是马大人没吭声罢?”
马植又点点头道:“不瞒王爷说,那日看到王爷手上的本子,才知道王爷是我一直要等的人。”
这马植是个忠义之人。现已年过半百,凌厉行事早已隐了,在当年是数次顶撞陛下,闹得梁师成等人甚是唾弃。经了数次贬废,渐渐默默无闻,归于污黑朝风之下。每有新人入宫,或新官入朝,他总心有期待,然而次次失望。人徙入宫,他也看了一阵子,见不久她就与王、梁等人成了一派,不由也将她当作无良之人。然而那次看到人徙手持那一看就是抄本的帐本,居然赫然是自己也在收集的东西,大喜过望,一直等着人徙来找他。今日好容易等到,心绪难免浮动。
二人又说了几句,渐渐相熟,越谈越投机,不知不觉过了晚饭时间。人徙要留他同用饭,忽而却有陛下的信儿来,叫她去东门小殿有要事。
人徙抓不住头脑,只得送走了马植,急着去了。见了陛下行了礼,就要笑着与他捶腿,却见陛下面色阴沉,两句话过居然呵斥她跪下。
人徙缓缓跪了,不敢看陛下,脑中急着想是什么事闹破了。正急着,头顶上听见徽宗说道:“你可知道,最近宫中怎么议论你?”
人徙不敢接话,陛下一拍桌子,“朕知道有可能是假的,但朕不能再容忍这种流言了!”说完仿佛不忍心继续说那流言的内容,走过来抓住她的肩膀,“你是朕很喜爱的一个儿子,朕不想你被这流言毁了!”
停了片刻,连叹几声,威严道:“朕正在给你寻一门好亲事,徙儿也大了,准备好娶亲罢!”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我病鸟。。。急性肠胃炎躺床上一天一夜了。。。幸好存稿挺着 我就上了!赶紧好哇。。。。我想继续更文哇。。。
43、四十三
人徙一听,头顶上打个焦雷一般,直直抬起头来看徽宗,满眼的不可置信,脱口而出道:“孩儿怎么能娶亲,孩儿……”说到此又急忙打住,皇上见她不说了,又问道:“如何?徙儿十六岁了,差不多了!”
“反正孩儿不能娶亲,求爹爹宽恕!”人徙慌得不行,头拜下去连磕好几个响头,可陛下看她这样,反而更加起疑,怒道:“由得你?!若不娶,那你就跟我解释解释你和陈妃是如何!”
又是一记闷雷,人徙头碰着地,心一下子凉了。陛下见她不吭,以为是默认,气得呼哧带喘,将桌上的一叠书往她头上一推,哗啦全砸在人徙头上,“下去!”
人徙忙求道:“不是的,请陛下先熄怒!我与娘娘只年龄相仿,说话投缘些,像友人一般,并不是陛下所想的那样!请陛下明查!”
徽宗觑着眼瞧她,冷声道:“你以为朕信谣言,不信你?可你说去,怎么能平息这谣言?”
那日从上清观回宫,陛下便听到内侍议论,说在观里瞧见昱王和陈娘娘一起进药王殿,举止不知避嫌,心里大惊,恼怒之余,又不知真假。不管真假,昱王娶亲,若此事为假,自然谣言平息,若此事为真,娶亲也可转移此子的念头,堪是一个妙法。所以抓紧时间找寻门当户对的姑娘,可找来寻去都不太合适,想来想去,发了一封书子出去,还不知如何。当下此子居然敢违抗,难不成是真的不成?
这当儿人徙听了陛下的问话,无话可答。犹豫恳求道:“还请陛下斟酌……”“斟酌?由不得你!你必须给我听命!下去!”
人徙还想辩,可腹中无理由,犹豫着不走,陛下又是一声:“下去!下去!不争气的儿想气死朕不成!”
人徙被震得一怔一怔,只得拜了一拜,站起来走了出去。
出了东门小殿,神游般走来走去,也不管走到哪去,脑子一片空白。见天已黑,只得慢慢走回殿去,众人见她失神的脸色,都慌了,忙围着问,可她也不答,晚饭也不吃,竟顾自上床去了。
昏沉躺入被中,只觉思绪停滞不前,连梁师成交代她办的那个田地的事也丢到了脑后,一夜半睡半醒,辗转反侧。第二天早起将思绪理了一理,看见墙上粘的两个人的名字,又瞧见案上那一叠租约,沉思片刻,暂且上学去了。至下午下了学,看看日头还在,便回殿唤了曹绅道:“把梁大人给我请来,这时候应该还未出宫。”
曹绅见她神色好些,答应着去了,不多时梁师成身着官服笑着走进来,大摇大摆坐下说道:“王爷办好差了?下官还想着得给王爷些日子。”
“本来我也想着得犯难一些日子。”人徙也笑着答道,“可陛下帮着我了,我也没辙。”
梁师成一听这话,莫名其妙,还当是她自己无法做决定,跑到陛下那里告状来,便哈哈笑了两声,“难不成王爷就这丁点子能耐,跟陛下讲有何用?他能信你的话?”
“谁说我讲了?本王就是再愚钝,也不会哭着找爹爹去。”人徙向他对面坐了,拦住曹绅端给对方的茶盏,“我下面说这话,梁大人若是能处理,便给你茶喝。”
“只管说来!”
人徙便看着他笑弯了眼道:“本王要娶亲了,梁大人给本王什么贺礼?”
此言一出,梁师成怔了一怔,“此话当真?”
“怎么不真!”人徙摊手道,“我倒不想,可昨日陛下逼着我,此事是改不了了。”
听她如此说,梁师成联想到她刚刚说的话,眼珠子转了转,随即颇有深意地笑道:“王爷不会要告诉我,王爷是朝三暮四的人罢?”
“说不准。”人徙眼睛看着别处冥思道,“本来我是对娘娘满心热切的,可这个又不容易吃到嘴里,若来了个美若天仙的姑娘,那保不了几日本王我就和新娘子难分难舍了。到时候可不管什么陈娘娘王娘娘的。到时候我们一如陌生人,梁大人跟王大人可就有饥荒了。”
梁师成心沉了沉,开口问道:“是哪家的姑娘?”心内还在盘算从那姑娘下下工夫。
人徙摆摆手,“不知。梁大人自己去问陛下?我还很期待,我未来的新娘子是哪位姑娘呢。”
梁师成听说站起就要走,人徙一把拦住,从曹绅手里拿过那叠租约来,递给他道:“这租约我给大人您收回来了,至于怎么和王大人说,那就是你们二位的事了。”
梁师成接过那些租约,心上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