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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徙转过头来正色看着木格,目光炯炯沉声道:“谁说我不知道?喜欢就是喜欢。”
政事堂。
现正是午间饭时,堂内只剩童贯一人埋首于一封官文。这时王黼走进来说道:“童太师真是勤于政务,午休时刻也不知休息。”
童贯抬头见是他,便说道:“梁大人的话,应当家去了,王大人去他府上罢。不过,你且跟我说说,这文书我是准还是不准?”
王黼一看是一封市舶司报来的通商申请,便知是他照常从下头截来,便疑惑道:“这和辽通商是早先定好的,一律不用申报的,现在如何又申请上报了?”
“还不是风声都传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我们要断辽结金?”童贯叹气道,“再传就要过了界跑到辽人那里去了,要我说咱们事得快些。”
“那既然如此,太师就批个不准就完了,反正到时候肯定是要打仗,既要打仗,还怎么和敌人通商?”
“既如此,我批了之后你们就起事,恐怕还算妥当,若你们拖着,这要我吃亏了,好端端不准人通商,那银子你赔?”童贯笑道。
王黼拍手道:“你放心,那孩子说得斩钉截铁,说要和辽人亲自对证,这点我倒佩服她,听说毫无惧色。陛下已派了信出去,快马,不几日就到了,再不几日那辽人恐怕就上京了。你只管批去,反正辗转回到了市舶司也是十几天以后了。”
童贯想想也是,不批的话下面各部肯定得要拿钱求他,先收了再说,日后一打仗,那更不是自己不准的了。便下笔批了不准,又接着问道:“听梁大人说回家是要给那孩子打赏,说是要恩威并济才成。”
“果真?那要给这孩子什么赏?”王黼问道。
“也没什么赏,听说要给二百贯钱。”童贯答道,“虽说咱们一月的俸禄也才三百贯,但于咱们根本还是一点钱不是?但在小孩面前已算多了。”
王黼笑着点头称是,两人说笑起来。
孰不知门外李邦彦到了片刻了,正低头听着,心内不是滋味。他只听到了要给人徙打赏那一段,越想越不平起来。近些日子梁师成忙着煽动攻辽一事,连探察陛下的生活作息的习惯也有些松怠了,便没什么吩咐给他,自然也就没什么好处,本来与他关系渐渐亲近的势头也一下子落了。王黼本与他针锋相对,老找他的麻烦,但近日也是忙于政事,他身边便少见的太平。既然如此,便利用这本没有好处的闲暇来行动行动,既打打这昱王的风头,也叫王黼知道知道好处。
当下计议已定,便政事堂也不进,转头去了。
话说徽宗那日见人徙的话说的义正词严一般,眼睛丝毫不见犹豫,便又派了信,等辽使与那边境将领来。这日算算日子,差不多该来了,便又将人徙叫到跟前道:“辽使和你说的将领这两日该到了。你既咬定了那人撒谎,那叫他来你们一见便知。若不是那人,可没有下次机会,谁也不会再因为你一面之词去再查一遍了,你可要仔细。”
人徙躬身道:“陛下放心,孩儿怎么敢骗陛下呢?只一个,不必请他进京,请陛下派人在城外50里候着,若见他们来了便与陛下报信,我将在城墙上迎他。”
本自内心犹豫,因上次回想起曹绅的话,便定了心要把此事促成,行动言辞什么的也就越发老练。
“徙儿这是为何?”徽宗不解道。
人徙双目含怒,大声道:“一个军人,不管因为何事,都不能以邪报邪,禁不住自身的欲望而擅自抢劫之人,还能算是军人么?他不配进我们汴梁城!”
此话听在徽宗耳里,自然是一番堂面上的感觉。若此事真有,那便是因为自己被劫愤而发怒,加之此子本性善良、性格忠诚。想到此便赞许道:“徙儿有志气!便依你,朕特许你穿大典礼服在城墙上迎接使臣,以表你昱王王威。朕届时也将在城门内静候。”
人徙跪恩,缓缓退出,心绪仍难平。她的最后一句话,陛下也许永远不知道那才是她关于此事的唯一一句真话。而且意思也只明白了一半。她确实是觉得那辽军不配做军人,不配进京城,但她如此想是有一种复杂的心绪在内。
在不知到底哪个是安哪个是危的情况下,在刚进宫不久脚跟还未站稳的情况下,便被人捏住了把柄,不得不助力了那个选择,替人效力。她虽被迫参与了行动,但心内是不希望它成功的,因为以她判断,断辽结金对于自己的国家也许并不是一个好的决策。所以在内心也一直希望辽军能忍受住宋人的挑衅,不去报复。可事与愿违,事情仍进行到了这一步。若宋因此遭了劫难,她要如何?
殊不知,她这个将辽人拒之门外的决定,倒引起了一种促成事情成功的效果。她未想见这种效果,而王黼却预见到了这一可能,不由喜上眉梢。心内对人徙的感觉更与其他人不同,听到消息立刻就打点礼物送到了昱王殿,并信一封,上夸人徙聪明绝顶,极有眼色。人徙根本就不知自己为何被他如此夸,便撕了书信一笑置之。
及至接了辽人已离城不到一百里的信儿,人徙便禀告了陛下,说要上城迎人。陛下便特特拨了一队侍卫亲军随她上城以保安全。人徙便穿了金丝玉带莽袍,上缀四爪白龙,足登黑舄,头戴镶金卷云冠,身挂佩绶,一步步登上了城墙。及到了顶端城楼,才觉春寒风大,不由有些发冷。这时王黼气呼呼跑上来,亲自与她披上毡毛大氅。人徙挑了挑眉毛,不知他为何如此。王黼搓着手不说话,只是笑。人徙只得不管他,在城墙上走了两圈,站在了城楼中央,手撑着砖墙看着远处想道:若大宋有何闪失,她便对不起这虽说有名无实的昱王二字!
27、二十七
作者有话要说:看样子JJ是暂时好了?我小心地来继续发文了。。。。已把几章先放了存稿箱,若是JJ没有捣乱,那每天中午会按时发文。至于作者我,滚下去赶文了,决定废寝忘食一直写,能一下写多少就写多少,我要快点完结。。。。。。
辽国天祚帝一收宋国邀请边境将士和使臣一并上宋京与皇子对证一书,多少有些恼怒,心内觉得宋国着实不顾盟国之信任。但事已至此,只得差遣使臣和李合一起去宋。护国大将军耶律斜轸一闻此事,主动要求请命同去,说以大将军名义担保,方能更使宋国人相信罢。天祚帝觉此言甚是,便准了,于是一行人行官道走了好些日子,好容易离汴梁不到一百里了,只见前方设岗哨,见他们一来互相道了身份便派人回汴梁送信,说暂不能进城,被劫的六皇子将在城楼上迎接。耶律斜轸并李合等一看这不是还是诬陷劫了皇子吗?就都不悦,心头有点火气了。无奈还得往前走,慢慢的就隐约望得见城墙了。
这大将军耶律斜轸是名勇将,忠勇护国,孔武有力,虽说现在已年迈,但当年辽国和宋国还在打仗时,身先士卒,多次大败宋军。统和五年时,和宋西路副都部署杨业一仗,在陈家谷口生生活俘了杨业,以功加守太保。杨业是当年宋朝的名将,雁门关大捷使他声名远播,以至于辽军当时看到“杨”字旗便丢甲逃跑,自然在宋国也是颇为有名,百姓无不交口称赞,以杨业为保国大将军。可杨业居然被耶律斜轸生擒,百姓无不惋惜,更多数认为是耶律斜轸太狡诈,使奸计令将军被俘。故耶律斜轸在宋民中口碑并不好。好在不久之后两国签定盟约,成为同盟国,耶律斜轸便终于松了口气,此次跟着来,也是想示示大将军的威风,表示辽国人并非玩弄心计之徒。
大将军领头,其次便是使臣,一队人慢慢走近了城墙。汴梁郊外多是农户农田,正逢春日,大多数农民都在田里忙活,看到一队服装不同似辽人的人走过来,便站着看稀罕,边小声议论辽人来京城干什么。
耶律斜轸慢慢看到有个人站在城楼上,旁边是侍卫亲军,便知这人定是那皇子。心里火还没消,便领着人一直走,直快走到了城墙下,仰头朝人徙喊道:“可是六皇子殿下?我是辽国大将军耶律斜轸,带了要对证的将士来。可依我看这根本就是误会,六皇子殿下请开门罢,我们进去好好讲。”
人徙在楼上接道:“大将军辛苦!我也希望是误会,你我两国交盟已久,怎么可能有人做伤两国和气的事呢?但是本王确实被你们边境所劫,还是对证的好!我知道那劫我的将士没认出我,我至你们跟前再看!”
身后李合早朝人徙望了,可城墙甚高,看不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