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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朝中当差,有应酬去暖风阁,这有什么稀奇的。他也常对我说的,并未隐瞒。”用力地捏了捏汤匙,语儿没有停下动作。低着的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二姐,重点是,他回府的时间越来越晚!”似乎还是气不过,沁儿并没打算就此停住,继续抱怨起二姐夫最近的行径。
“你如今身子重了,他不是该多陪陪你的么?怎么还整日没完没了地应酬了,难道那些人都比你和孩子重要了?连安亲王府都差人送了补品前来,他却比旁人都还不上心了。”越说越生气,沁儿恨不得此刻塞楞额就站在自己面前,好好听听这些数落,有哪一句是她胡诌,冤枉了他的!
“好了,沁儿,我晓得你是关心我,替我担心。可是,他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好,为了这个家,他整日奔波操劳,在外,总是有许多身不由己的事情脱不开。你忘了以前爹不也这样吗?”自小娘就教导她们姐妹,往后要多体谅夫君,要换位思考,要多替旁人着想。
“二姐,我是为你好。”看着二姐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沁儿觉得自己有点儿委屈,难道这真是自己多管闲事了么?还是二姐被蒙蔽了双眼,丝毫嗅不到危机?
“沁儿,我有些乏了,你也早些回房吧。今日你说的话,我会放在心上的。”温柔地摸了摸妹妹的头,语儿目光中充满了慈爱。自打有了身孕,她越来越有母性的柔软,可只有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脾气开始变得越来越古怪。
沁儿走后,语儿独自一人看着桌上的烛火,火光燃烧,却渐渐恍惚了她的眼。打更的声响传到她耳里,似乎,他真的回来得越来越晚了。
房门被推开,那个让她等了一天的人出现在眼前。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乖巧地侧着身子靠进他张开的双臂中,每天回房,他总是会抱抱她,在她额角上落下轻柔一吻。这是成亲后便有的习惯,起初她以为是他为了占便宜而故意为之,日子长了,这竟成了她主动要求的亲昵。因为她知道,这是他的疼爱,他的爱惜,他的呵护,所以,她珍惜。
“你,饮酒了?”才刚走了近去,便闻到那股淡淡酒气,虽然谈不上酩酊大醉,可有了身孕的人,嗅觉总是特别敏感。尤其是这酒精,更是叫人作呕。
“我这就去沐浴,你先去床上等我。”轻轻笑了笑,塞楞额松开手,生怕让语儿不适,赶紧拾掇好了前去沐浴。
“你,今日去了哪里?”一身清爽的人,将自己拥在怀中。语儿踟蹰地开了口,虽然自己并不愿这般小女人作态。
“恩,去了暖风阁。”的确,去了让他头疼的地方,却又不得不去。尤其这个月,念夕的邀约越来越频繁,连他借口同僚应酬,都觉得有些不自信了。
“近日可是公务特别繁忙?怎地应酬这般多?饮酒太多,对身子不好。”咬了咬嘴唇,还是乖巧地侧卧着。
“恩,最近的确事情很多,很是头疼啊。”手背作势敲了敲额头,塞楞额想起今晚念夕的胁迫,又是一阵心烦。
“最近你都睡不安稳,若是有事,不妨对我说。虽说妇道人家不该参政,可旁的事,我还是愿意替你分担的。”最近他总是莫名被梦靥缠绕,时常午夜醒来,又常常晃神。
“你如今才是最该宽心的人,这府里,噢不对,是这世上,没比你更重要的了。”动情地在语儿眉间吻了一口,塞楞额不愿这般事情将她牵扯进来。
语儿也不再多说,便窝在他怀里沉沉入睡。只在心中无奈低叹,也终是下了决心,只等明日里吩咐下去。
“夫人,你叫我?”本该在厨房准备汤药的玉兰被叫了去语儿房里。
“玉兰,今日你不用伺候了。”沉默半晌,语儿深呼吸了口气,顿顿开了口。
“下去准备准备,今晚,老爷去你,房里。”看到玉兰脸上疑惑不解的表情,语儿继续说了下去,哪怕心如刀割。
“夫人,您的意思是?”这样的吩咐,在语儿查出身孕后,玉兰曾在心里偷偷想过,可转眼半年过去了,却不见丝毫动静。今日突然听到,竟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了。
“恩,玉兰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这事想必你也该早有了心理准备。往后,我跟老爷,都不会亏待你。快下去准备吧。”闭了眼,语儿不知道自己用的哪种坚强才支撑自己平静地说完这些话。
过了今晚,她的丈夫,便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了。
可是她也无法,自打有了身子,即便是过了头三月危险期,她的身体也不适宜再行|房|事。塞楞额一直温柔待她,也不曾提出过无理要求,可她分明能感觉到他的渴求,能明白他将自己揽入怀中却只能强忍下去的痛苦,似乎,他越来越频繁勾留暖风阁也变得情有可原。
既然玉兰是自己的陪嫁丫鬟,在这样的日子里,便是有了用处。曾经她以为可以独占塞楞额,到头来,也许只是美好的梦。更重要的是,若是将来不幸,她拼尽全力生下孩子,自己却撒手人寰,有玉兰代为照料,也是最能让她放心。
罢了,就这样吧,塞楞额对自己一直那么好,自己也不该这般小气,夫妻之间,本就该相互体谅的。往后,和玉兰好好相处便是了。
“胡闹!”当塞楞额被语儿领到玉兰门外,听见那滑稽的说辞,当即发了火。
甩开了语儿的手,大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任凭语儿在身后着急追赶,却不再为迁就她的身子而放缓脚步。这回,他真的生气了,念夕施加的压力让他烦得想抓狂,却无处宣泄,回到府里,还要处处顾及语儿变得敏感多虑的性格。
现在,他真的是忍无可忍了,她为他考虑,她究竟把他当什么了?难道,男人在妻子怀孕之时,一定要出去偷腥,这才算是常理?在她心里,他就这么不堪么?
第74章 不速之客
“塞楞额;塞楞额,你等等我!”望着眼前的人越走越远;语儿的步子有些跟不上;身体也越来越吃力,终于是忍不住地开了口。
走在前面的人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是在听到她的呼唤时;也不曾有过停顿。语儿心里涌上一阵委屈,何曾;这人会这样抛下她,只留给她一个背影。提着裙边,又努力稳着步子,紧紧跟上。
“啊!”一声惊呼从身后传来,自打听到刚才语儿给自己说的那番话;塞楞额就已是气血上行,怒火中烧。
停下脚步,匆忙转过身,即便心中仍然怒气难消,可听见语儿突然的惊呼,还是本能地心揪了一下。眼前的人儿,挺着个很是明显的肚子,瘫坐在回廊的边上,一手艰难地弯腰抚摸着脚踝,面色有些苍白,额间更是布满了汗水。
“语儿,你怎么了?要不要紧,哪儿伤着了?”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看到语儿的模样,塞楞额无比心疼,有些懊恼刚才自己为何这般任性。明知道语儿身怀六甲,身子行动不方便,又为何要与她置气呢。
“你,别生我气了,可好?今日之事,是我有欠考虑了。”委屈的大眼睛里闪动着晶莹的泪光,说不清是脚踝传来的痛楚所致还是心中愧疚,语儿用力地咬着唇,牵上那人温暖的手掌。
“先别说这些了,让我看看,可是哪儿不舒服了?有不适之处可要告诉我,千万别逞强!”挪开语儿的手,小心翼翼地脱下她的鞋,脚踝有了些许红肿,幸好不算严重,塞楞额微微松了口气。
可想到刚才语儿痛苦的表情,塞楞额生怕还有见不着的地方伤着了。不是常流行着一句话:动了胎气么。动了胎气?是了!如今语儿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若是动了胎气可如何是好?有些不知所措地轻轻抚摸圆滚滚的肚子,塞楞额着急地语无伦次。
“我没事,孩儿也没事,只是刚才走得有些急了,便是累了。歇一会儿就好,你别老是蹲着了,快起来。”塞楞额对自己的关心,点点滴滴都在心中化开来,温润了自己的心。本来以为今日是自己出让丈夫的苦涩,却不想加倍感受了他的在乎。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错了。刚才塞楞额听到自己的话,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还用再说明什么?或许,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再有任何一人可以插足,都怪自己有了身子,这情绪和心思越来越不受控制。
“那我扶你回房,待会叫大夫来瞧瞧,不然我不放心。”搀扶着语儿起身,确定她的脚并无大碍,尚能自己行走。塞楞额也不逞强,如今有了孩子的人,也不再是他轻易便能横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