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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长些,也不碍事。
只是刚才沁儿眼里闪过的一抹坚定和释然,让她胆颤,这不是当初她下定决定与塞楞额厮守时的翻版么?这个神情意味着什么,已经不需要言语再去确认了,语儿只得在心中暗暗叫苦,这可如何是好?
回复了清醒的沁儿看到二姐眼里的忧虑却仍要装作若无其事,心里竟有些期盼她能问出口,那么自己也能顺理成章地将此事坦白。这事于世间礼俗相悖太多,自幼受馨儿调|教的她,又怎会不知若是宣之于口,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只不过,爹的离世,大姐的意外,都叫她想明白许多。人生在世,在意的东西太多,若是执着于身外之物,尤其是那些虚名,又何必苦苦支撑几十年。若是让她活在虚假表演的世界里,多一刻,她也不稀罕。
一时间,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尴尬,但语儿不问,沁儿也不好开口说。两人便也只好扯些其他话题,将时间打发了过去。
回府后,沁儿表现得一切如常,塞楞额见着了竟还和她开起了玩笑:“沁儿今儿是去求了姻缘吧,这神采飞扬的样子,准是求了一个上上签了。”说者无心,身边的语儿倒是顿了顿。
“托了姐夫的福,我暂时还不想嫁。”自从从姚府搬出,沁儿便认世间只有一个姐夫。塞楞额的性子接触久了,她发现其实这人比之前了解的还要随和,也没什么王府少爷的架子,比起那所谓的姚家少爷,更是好上千万倍。
“沁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谈婚论嫁了。”一直沉默的语儿忽然开口,将正开着玩笑的两人都给惊了一下。
“二姐,我还不想嫁!我,我还不想那么快离开你。”有些着急,沁儿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些。
“这个,我刚才也只是一时玩笑,既然沁儿还不想,此事也不急在一时。”塞楞额有些尴尬,本来小姨子的婚嫁,他不该多舌。只是这玩笑开惯了,一时间也没管住嘴。
“已是过了十八,哪里还小?若不是遇了大姐的事,恐怕此刻该是要张罗订亲的事了的。”提起馨儿,又是一片黯然。
“二姐,二姐夫,我有些不适,先回房了。”犹如鱼刺在喉,沁儿一口气堵在心头,说不出的憋闷。
有些话,她想说出来,可却不知如何开口。
看着她步履匆匆的身影,语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塞楞额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明知这是沁儿的托辞,可骤然降到冰点的谈话,到底是谁的问题?
有些讪讪地朝语儿望去,夫人并未给他一个回应,但脸上逐渐冷却下来的表情,让人不得不联想,莫非是今日报国寺之行,发生了意外?带着心事,塞楞额好不容易熬到了晚膳后回房。
“语儿,今日沁儿是怎么了?我瞧着有些不寻常呢。”倒不是他多八卦,只是这府里的每一个人,都已是他的亲人。作为一家之主,他有责任也有义务照顾好他们。
“今日,我们在报国寺里,遇到了一位故人。”有些犹疑,语儿将身子半侧站着,避开塞楞额求知的目光。
“故人?你们在这京城的旧交也不多,我倒还真猜不出是谁。”脑海里逐一闪过的人物,没一个是符合条件的。
“是纳兰小姐。”短短几个字,语儿说得却是格外吃力。
“纳兰姑娘?”这个久违的名字,塞楞额乍一听到,果然是有些出乎意料。
“恩,今日偶遇,不过,她似乎不愿再与我们有所交集,故而对于沁儿的示好,视而不见。”语儿一面回忆着今日的情景,一面想着如何组织语言,才能将此事说得更清楚。
“视而不见?你的意思是说,她没理会你们?”也不奇怪,自己伤她那般深,明相每回见着自己,都不给好脸色,又何况身为当事人的她呢。
“恩,因此沁儿有些低落,心里不舒坦。”抬眼瞧着塞楞额,不知道这样说,他是否能听出些什么呢?
“沁儿就为了这事不开心?嗨,还真是小孩子心性。”不由得摇头笑叹,莫非是沁儿在替二姐抱不平,肯定是语儿温柔可人地主动打了招呼,结果在纳兰慧娴处遭了冷遇。
“她一点儿也不是孩子心性,若是可以,我倒真希望她还是个孩子。”幽幽叹了口气,语儿坐了下来。若有所思,有些话,到底该不该明说呢?
沁儿在房里不停地来回走动,已近一个时辰,她快被自己胸口里那一口闷气给憋死了。脑中一直涨涨的,本来在马车上下的决心,又一次在听到二姐话中有话的口吻里,乱了阵脚。
她本以为,只要自己坦诚心事,就什么都不用再隐瞒。可她终究是把世俗想得太缥缈,她不是孤家寡人,也不是荒野村民。抛开一切束缚,求一个逍遥自由,也不过是只在诗歌里描摹的美好愿望罢了。
最重要的是,纳兰慧娴,是何许人也?堂堂明相千金,一等一的才女,怎么可能跟自己一样?只怕是,自己掏出一片赤诚之心,也只换来一句不可。
只是,这已然为你乱了的心,又如何能停得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为一个人乱了心,挺烦人的感觉呐。
第70章 个中滋味
那夜房中的对话;塞楞额并未从中听出些异样来;反倒是沁儿对二姐还有他这个二姐夫的力挺,让他颇为感动,心中暗想;得找机会好好奖励她。语儿之所以未将话挑明,一来是此事恐怕还要与沁儿当面确认一回;再者;她还没想好;要如何开这个口。
难以想象塞楞额听到后会做出怎样的举动;而她这个亲姐姐;仍然没有最后决定;该如何处理这桩棘手的事。
从那日起;沁儿就变得跟往常不一样;确切说,是变得更像从前。整日寻思着机会想要出府,虽然借口、理由都隐蔽得很,不是随二姐去报国寺敬香,就是陪同二姐出府购置给二姐夫的礼物。总之一切能名正言顺出府的机会,她一个都不曾错过。
“沁儿,有些话,我想问问你,不知,你可愿意真诚相告?”语儿的叹息声一次多过一次,终究还是没能忍下去,寻了机会,去了沁儿房间。
“恩?不知何事,弄得如此郑重,二姐,你可别吓着我了。”坐在桌前,眼却望着窗外。沁儿在府里的生活并不差,然而此刻,却像只被禁锢的鸟儿。
二姐煞有介事的前来,与以往大有不同,却仍是起身,笑脸相迎。
“倒也不算得大事,却是丝毫大意不得,所以特地来找你问个明白。不然我这心里,也是难受得紧。”轻柔地搭住沁儿手腕,语儿拉着妹妹,一同坐了下来。
身后跟着的玉兰,乖巧地端上汤盅,摆放整齐。退了下去,出去后心领神会地替主子们关上了门。
“来,先不着急说事,尝尝这甜汤,是你二姐夫特意吩咐厨房做的。从前咱们可从没见过呢。”替沁儿揭开面前的汤盅,语儿满脸笑意地推销起。
“恩,想不到二姐夫竟然还懂这个?看来二姐你啊,真是挖到宝了。”往前稍稍探了探身子,沁儿看到盅里漂浮着几片薄得有些分不清是何物的东西,倒是挺可口的样子。
“他啊,也算不上精通,只不过这份心思,让我很感动。”前些日子不过是有些贪食,让他发现了,见自己多吃甜食,便让厨房做了这种苹果甜汤。
“二姐夫确是难得的良人,要是大姐也能这般幸福,就好了。”轻轻搅动汤匙,沁儿总是难以忘怀大姐生前的压抑。
“今后你也会这般幸福的,我想,大姐定会保佑你的。”自然而然地接上这句话,姐妹俩倒是同时愣住了。
语儿心里,还是希望妹妹能嫁个好人家,过一生安稳日子。这话,便也脱口而出了。
沁儿心里一顿,往日这话也没少被大姐念叨,同样是抗拒成亲,过去她却也总有耐心撒桥去转移话题或是亦真亦假地说出自己还不想出阁。只是现在,听到这样的话头,心中就莫名地烦躁起来。
脸上渐渐起了变化,沁儿把头埋得越来越深,汤匙始终在搅动,却不曾品尝一口。咬住的下唇,也慢慢有了血痕,让一直仔细观察着的语儿有些心疼。
“想什么呢?沁儿,赶紧多吃几口吧,免得凉了,味道可就走样了。”说罢,便迫不及待地又吃了几口,少了往日的优雅,现在的语儿有点儿像个孩子。许是这甜汤,对她的诱|惑太大。
“唔,这甜汤一点儿也不枉此名,甜得真是要命。难为二姐你竟然能下咽!”听话地啜了一口,沁儿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汤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