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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有的一切,立刻将她以前留给我那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美好感觉彻底粉碎了。看来家务实在是票房的毒药,美丽的杀手呵!
我一边大跌眼镜,一边小声嘀咕:“你的听迷要是看见你这副样子,不知道作何感想哦?”
没想到她居然听见了,趁我猫着腰换鞋的当儿,居然踢了我一脚:“我又不是神仙,当然要吃饭。快来!”
我跳了起来,大喊:“我要把这条裤子拿去拍卖!李夏宜的脚趾印天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她被我气得破天荒地翻了一次白眼,纤纤玉手里的铲子不客气地高高扬起,在这个危险油滑的武器即将落在我头上的千钧一发之际,我施展开凌波微步,溜进了厨房,大声地呼吸:“好香呀!真让人迫不及待!”
这句恰到好处的马屁终于化解了这场“飞来铲祸”,她笑着跟我进了厨房,开始指挥我剥大蒜,清洗姜块,解冻排骨。
我一边做事,一边伸过头去要看她锅里的东西:“现在在做什么呀?”
“红烧了一条鱼。”
“呼!真香!口水要流出来了。我现在弄的这些东西……难道是要做糖醋排骨吗?”
“聪明,加十分!等会可以多吃点。”
我翻着白眼:“要我这样的天才来做这种粗活,才只给十分,你也太吝啬了吧?”
她受不了地叫道:“My god!没见过比你脸皮更厚的人了!”
我沾沾自喜地回答:“脸皮厚,激光穿不透!哼!”
她哭笑不得地看着我,甘拜下风:“你厉害!”
我趁机狮子大开口:“我要吃鱼头。”最精华的部分。
“行行行……”
“呵呵……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聪明了吧?因为我吃鱼头。”
“是,你聪明……哎呀,烫死我了!卫蓝!臭丫头……”
哎呀,跑……
李夏宜的厨艺真的很不赖。一条红烧鱼香气四溢,色香味俱全;糖醋排骨也烧得金灿灿地,又香又脆;一锅子鸡炖汤鲜得差点让我把自己的舌头也吞下去;再加上两样时鲜小菜,我看她完全可以去开一家饭馆,保证客如云来。惜乎这家伙平时难得露一手,多半都是在餐厅解决温饱问题,真是浪费了。
“你怎么做得这么好的菜呀?”
她懒懒地回答:“刚去日本的时候找不到工作,只好在餐馆打工,不学会做菜怎么行,连糊口都成问题。”
我点着头认真地说:“夏宜,我真的很佩服你。这么有毅力,又独立,我怎么也办不到的。”
她笑:“你有的我没有,我有的你也没有。这很公平啊!”
我叹气:“我有什么?再平凡也没有啦。”
“你聪明,活泼,到哪里都给人带去快乐,这种能力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而且你坦率真诚,心里有瑕疵的人看见你都会暗自惭愧,这样的真实也不是谁都能够做到的。”
“嘻嘻……我离你说的还差点啦!不过我看差得也不太多,再努力点也应该可以达到的了。”我总是本性难移,此刻又故态复萌了。
她笑得如同盛放的玫瑰:“给你一点阳光,你还真的灿烂起来了。喂,今天有点晚了,就在这里住下吧,明天跟我一起去火车站接江岸。”
我的笑容渐渐在脸上凝固了:“不行,我明天还有课呢。”
“有什么课,形势政策是吧?我还不知道你们那个课,要去上的人都是无聊的家伙。你想必还不至于那么无聊吧。就这样了,我帮你铺好沙发。”
这家伙就这么专横地决定了我的动向,竟丝毫不顾及我晴转阴的脸色。
晚上我们窝在沙发上,把电视的音量开得小小地,随便聊着天。
“小蓝,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觉得爱情就是一轮加减法,以快乐为度量。我后来想起来觉得很有趣,其实并不只是爱情,很多事情也都是用快乐来度量的。当你对一件事感到兴趣并快乐着的时候,你全身心地投入其中;但是如果这件事最后令你的痛苦超过了它所能带给你的快乐,你就会从里边抽离出来。你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的呢?”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我,让我感觉无可遁形:“这……只是一时兴起的吧。”
“没有深刻的体验,怎么可能有这么深刻的感悟呢?小蓝,你很爱那个人吧?”
我尴尬地笑:“哪里呀?不都是过眼云烟了吗。嘿嘿……”
她含笑转过了头,看着电视没有说话。剩下我心里砰砰直跳。莫非她感觉到了什么?
良久的沉默。
她又回过头来,兴致勃勃地问:“小蓝,如果有这种情况,你只剩下一天生命。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哈?一天呀,我想想看……我要吃哈根得斯的冰激凌,我要花光所有的钱去旅游,我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黄山和西藏了……喂,你只给我一天时间怎么够啊?”
“因为只有一天,你不能做什么大事,只能是很短暂的一件事。那,你会做什么?你这一辈子一定有不能达成的心愿,你最想得到的东西是什么?想想看,如果生命只剩下二十四小时,你最留恋的又会是什么?”她的声音像古希腊神话中的海妖一般飘渺,充满蛊惑的意味,我一时失了神。
“你爱着一个人,假如他也爱着你。可是你们因为种种的原因而无法在一起,那这最后一天,你会不会跟他在一起度过?你会不会选择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向他表露自己的心声?如果是,最后一个机会……”
“你问得真奇怪,如果是最后一天,当然要跟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如果是最后一个机会,当然要表白……喂!你当我白痴啊,干吗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她笑了,眼神里有淡淡的忧伤,就像我在那些照片里看见的一样。
我忽然忍不住好奇:“那你又会做什么?”
她坐直了身体,眼睛里闪耀出火花般的光芒:“我会去蹦极,从世界上最高的桥上跳下去,在那种急速坠落的感觉里,好好体会生命的味道,就像新生一般。”
“奇怪的家伙……”我只能对她的奇思异想抱以傻笑。最后一天还去蹦极?吓死了不是更划不来?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她忽然说:“袁扬订好了旅行社,是一号发团。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一下反应不过来,歇了一秒才回答:“你怎么知道我要去?”
她若无其事地说:“江岸要回来之前就问我去哪里玩,我提议去九寨沟,还叫他多叫些人一起去热闹热闹。他要叫的人当然都通过我的审查啦。”
是这样啊……我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江岸回来,你们干吗不单独出去玩呢?何必叫了我们去当灯泡。我最讨厌发热发亮了。”
“人多才好玩呢。其实……他也很想叫你去的,他去北京之后,还常常跟我提起你,问我你的情况好不好。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事实上我已经在他那里听过你的名字了。”
不知道是否错觉,我感到她这几句话似乎酸溜溜地。她果然早就知道我的存在!我脑门上顿时冒出一片细密的汗珠,幸好光线黯淡,没有被她发现。
“他总是很搞笑地跟我说你的事情,什么骗吃骗喝啦,要帮他找女朋友啦,还拿粉笔擦子扔他啦……喂,小蓝,看不出来你这么八卦嘛!所以我一开始就很注意观察你了。现在我发现,他那么喜欢你,真是有道理的,因为连我也情不自禁地喜欢起你来了!”
我只好干笑道:“呵呵……我有时候就是那么神经了。”呼……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我要被她搞得神经衰弱了。
救命……
离开
第二天在去菜园坝火车站的车上,她兴高采烈地跟我谈笑着,整个人容光焕发,美得令人目眩神迷,简直就像会发光一样。惹得那个倒霉的司机经常不由自主地从后视镜里偷窥她,险些就跟前面一辆凌志来个亲密接触——天,我最喜欢的车之一。
而我因为昨晚饱受了她的精神摧残,一晚噩梦连连,早上起来就吊了两个大黑眼圈,居然要这样去见江岸,想想都不爽。还要做好等会看见他们久别重逢亲热肉麻场面的心理准备,简直是备受煎熬!于是将要见到江岸的喜悦心情,被沮丧感彻底地代替了。但她仿佛被即将见到爱人的狂喜冲昏了头脑,丝毫无视于我的低落,依然谈笑风生。
到了火车站,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岸的电话:“喂,江岸?我已经到了火车站了,车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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