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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夏蝉的回答是有气无力的,都没人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把夏川的话听进去。
“该醒醒了,去收拾一下,跟我回去。”
“今天这么好要照顾我的晚饭?”
“爸爸来了。”
“啊?”夏蝉表示很惊讶,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吧,为什么她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夏川摊手表示自己也很惊讶:“突然就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倒是比较好奇他居然还能找到这里来,虽然我跟他说过地址。”
“什么呀,你的地址是我问他要了他才来找你问的吧!”
“好好好。”夏川捞起床上的外套帮夏蝉穿上,临时叮嘱了一句:“不要在爸面前提起小夕。”
夏蝉茫然:“你不是出柜成功了?”
“你不懂,反正尽量不要提起就好,免得大家尴尬。”
隐约的,夏蝉觉得自己明白夏川的意思,所以她不提,一个字都不会提。
老夏只是过来见客户,很重要的客户,为了一笔跨省的大生意。到了这里才发现是夏川所在的城市,这才打电话约了夏川出来,还有夏川学校的校长。
看见夏蝉的时候,老夏不知是错觉了还是什么,竟然觉得她变得成熟了。夏川与老夏说起了夏蝉的近况,老夏才知道夏蝉是成长了一些。
校长是老夏的老朋友,可是因为老夏时间太仓促,没办法好好相聚。住在这个城市只一个晚上,老夏语重心长地与夏川谈起了关于叶小夕的事情。
夏蝉在旁边静静地听,清楚明了地听出了她爸爸的意思,还是不希望夏川跟一个女人在一起,还是很希望夏川能嫁人能成家。
夏川选择沉默,以无语回答老夏的所有问题。那是她的态度和坚持,她不会答应和叶小夕分开的。
如果父亲知道自己的两个女儿都喜欢女人该是种什么心情?
虽然夏家的这两姐妹和自己父母都不是太亲近,可是他们毕竟都不再年轻了,偶尔夏蝉看见父亲显老的一些细节时候都会心疼。
她们两姐妹都一个特点,对于亲人,越是关心越是在乎,便越是会表现得冷清。可她们都舍不得去伤害谁,于是选择不说了,沉默了。
那个名为永远的东西到底有多长远?总是听人说起要永远,却是否真的就会因为这个志愿就能到永远?
人们总是在寻找那个叫做“永远”的地方,却只有极少的人真的找到了。
叶小夕是否是夏川的永远,夏蝉不可能知道那样的事情。
夏蝉所等待的是属于自己的那个人,她相信那个人总会出现,不管她是在刻意寻找,或是无意遇到,那个人该出现的时候就一定会来到夏蝉面前。那个人一定是在前来的路上,只是遇到一些事情和挫折而无法尽快赶来罢了。
送机的是夏蝉,因为夏川早上要上课。
老夏可能真的是老了,有些经不住一些情绪的影响,容易伤感。他这辈子觉得对夏川最为亏欠,所以才没用强硬的手段去拆散她和叶小夕。临走时,他叮嘱夏蝉要好生照顾姐姐,就当是帮他们老两口照顾了。
夏蝉答应得很快,虽然一直都是夏川在照顾她。父亲的请求都让她觉得心痛了,那些“树老根多人老话多”之类的话全翻在了她心里,可是她什么都表达不出来,只是一副平淡表情送走了父亲。
看着飞机飞上天,夏蝉彻底纠结起来了。她是不是不该喜欢女人?她会让父母更痛苦的。可是这不是她能控制的事情,她觉得自己没办法喜欢男人,甚至是有些轻微的厌男症的。
以前有人与她说“生活是自己的,不是父母的。我们必须孝敬父母,却不能为了父母而活。”
那时候夏蝉觉得这话特别牵强,她不接受。可是现在她却只能用这样的话来减轻心里的那种愧疚感。
送走父亲,夏蝉鬼使神差地就找到夏川学校去了。她还是第一次到姐姐工作的地方来,好奇心促使她给夏川打了电话,让夏川把她领进学校里去。
学校很小,小到操场只有几个篮球场的面积,中间仅有一条百米长的跑道。让夏蝉很稀奇的是,那百米长的跑道竟然规整地铺了塑胶,正正经经的样子。学校有三栋楼,学生也没有很多。
去向夏川办公室的路上,有几个学生给她俩打了招呼,有些是本就在画室上学的学生,所以也认识夏蝉,都很神奇地过来问她怎么过来了。
夏蝉笑起来,说是专门过来看看他们这些小兔崽子。
上课铃响起,夏川这节有课。她让夏蝉在办公室里休息一下,要不就去操场看别人上体育课,实在呆不住就干脆回去好了。夏蝉应下了,便不打扰夏川做她应该做的事情。
学校操场虽然小,可是上体育课的学生还是很开心的。
夏蝉坐在一处台阶上,看着那些奔跑或是打闹的学生,想到的竟然不是已经远离自己的高中生活。她在想,作为老师的夏川,如果被人发现她喜欢女人会怎么办?应该是会很糟糕的吧,可是她有不敢去问什么,她知道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可以了,说出来反倒会更难受的。
不知多久,那明明十分欢闹的操场,现在竟让夏蝉有了很消极的情绪。于是她给夏川发了个信息,不到下课的时候就离开了这个学校。
☆、5、初夏
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就干脆决定去逃避吧,得过且过,自欺欺人,只要不去触及那些让人难受的东西就足以。
三月下旬,天气不稳定极了,昨日尚且艳阳高照,今日便可能阴雨连绵。雨后的江边,除了阴沉的气息和天色,还有一个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处的夏蝉。
听说这个城市许多年前还有渡船和缆车的存在,是个蛮有意思的城市。可是夏蝉现在只能看见一坡梯坎旁边遗留下来的缆车轨道,却不见缆车存在。渡船,更是连一丝可以闭上眼去想象的气息都没了。
这是一座总在丢弃古老存在的城市,日益翻新,甚至让人觉得,它似乎从来就不拥有一些曾经的回忆。好像夏蝉,她爱过谁,之后能像换血解毒一样不去爱了。其实不是,她只是太容易厌恶过去的自己,所以干脆选择连以往的一切都一起都忘记。
对她来说,好多事情是可以改变的,除了她喜欢女人这一件。不,夏蝉在挣扎。或许她,只是没有遇到那个能让自己喜欢上的男生吧,或许她并不是一个有厌男症的人。亦或许……
夏蝉不想想了,紧蹙眉头,闭眼听着江中船只发出的沉闷笛声,双手抱住膝盖,将脑袋埋了进去。
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夜幕以后的城市,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夏蝉带着耳塞,听着手机里的歌曲淹没在了人潮中。
夏川下班后去了画室,却发现那里只得空气的存在。她问夏蝉去了哪里,夏蝉只说暂时不想回来罢了。
“让你帮买的东西买了吗?”
“我,忘了。”这时候的夏蝉,才知道自己在外面闲逛了一整天,把夏川交代的事情忘了。“对不起,明天一定买回来。”
“明天一定记得,后天就是周六了。”
“嗯,一定记得。”
画室学生的东西都是去批发市场买的,既然叫做批发市场,价钱肯定比商店里的便宜很多。夏蝉得到的秘诀,一大早就过去,去的时候记得拿个黑口袋,那样别人就知道她是去拿货,而不是去给自己买东西。于是如此,卖家给她的价钱就一定会是批发价钱。
照着这个样子,夏蝉顺利地以比商店里便宜不少的价钱买到了那些东西。在老板给她将东西装进黑口袋里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一样,那感觉岂是微妙可以去形容的。
买完东西,夏蝉像提着一堆赃物一样从文具批发楼里走出来,刚出来就不得不返回一趟。刚才她是从五楼下来的,这回要爬上六楼去,就因为夏川打电话来说顾美女的油画颜料用完了,要她帮忙进货。
先前买的一口袋东西,少说也有十好几斤了,这破楼又没电梯,提着这些东西要她怎么上去啊!她很想冲着电话爆发的,为什么夏川就不早些打电话过来?可是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留着那口气去爬楼梯吧。
顾美人的油画颜料差了几色,可是她每只都要求要大号的,于是买完出来,夏蝉表示手上的东西太沉重了。
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太倒霉,好不容易从批发市场回到画室的夏蝉,居然赶上了电梯故障这种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