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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川一定知道一些顾荏的事情,可是她不会告诉夏蝉,绝对不会。
把姐姐送走之后,夏蝉一个人在房间里静坐了很久。一直在猜,她是不是喜欢顾荏。一直在想,自己应该是喜欢她的。最近她总是在心里寻觅答案,却又起着疑惑——若是不喜欢,怎么会那么在意?
一种叫做自我暗示的东西,它的存在就足够让人困扰不已。若是旁人再来添色烘染,它怎能不成事实?然后你开始相信那样的感情,直到再也无法分辨其中的区别,直到再也想不起最初的真实。
可是以此而来的一切,它已然存在了,你便就接受了。或许很多事情还可以去改变,却根本无法回到起点。而你只沉迷在这份感情中,哪里知道即便现在仍还是可以走去别处?
周四,夏蝉一早去报社报到,十一点的样子就和莫欢一起坐上了施昱婕的车。为什么是施昱婕的车?莫欢说,因为顺路,施昱婕要去更远的地方办事,正好可以把她们送到目的地。
原来莫欢和施昱婕的关系还挺不错的,所以一路上她俩总有除了公事以外的话可以聊,夏蝉就被扔在后排座上睡着了。
高速路走完之后进入了一段不太好走的山路,就在这条路上,夏蝉深刻体验了一回施昱婕那高超的驾驶技术。
这山路十八弯的,夏蝉在浅睡时随着车身颠来荡去,梦中都觉得十分不舒服。结果这时候,施昱婕手里的方向盘猛地一打,原本还坐在右边靠在窗户上睡着的夏蝉立刻被甩到了左边,当时脑袋就撞到左边车门上去了。
那“嘭”的一声,引得莫欢转头去看,就看见夏蝉缩在后排座上捂着脑袋不出声了。莫欢以为她真是撞出了问题,赶紧叫施昱婕将车停到了路边。施昱婕从驾驶室出去到了后排,把夏蝉扶起来,真害怕见到她被撞得满脸鲜血,却看她两眼通红,眼泪就在那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施昱婕忍不住笑了,像在哄小孩一样摸摸夏蝉的脑袋。“哟,你脑袋都有包了!”
夏蝉立刻爆发,拍开施昱婕的手吼道:“你脑袋才有包!有你这么开车的么?奇怪的三联发卡弯,各种神漂移!你以为你是F1赛车手还是妹子中的战斗机啊!”
“喂!”施昱婕被说得很无语。“上车要系安全带,这是最最基本的常识了好吧。你要是有系安全带,就不会有这事情了,是你自己的错啊!”
夏蝉真是被撞得很痛,鼓着一肚子气,就是不让施昱婕碰她脑袋,也不接受任何安慰。
施昱婕被夏蝉那倔着的表情逗乐了,几次常识哄人未成,便对莫欢笑了笑。“她还能骂我,看来还是特别有精神的,不用管她了。”说完,她便回到了驾驶室,夏蝉就坐回最初的地方,乖乖地把安全带系上了。
这样的外出,总让夏蝉觉得自己出门忘了看黄历,所以每次都会出各种状况。先前出去写生的事情就不说了,这次也是。来的路上撞了头,来了之后又被莫欢安排了各种多的工作,结果周五那天莫欢让她重做了好几次行程表,下午却将她一个人丢在陌生的地方,自己跑回去了。
难道莫欢是回去过七夕了?夏蝉皱了脸,死命都想不出来那种工作狂会有多少时间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处?
说到七夕,夏蝉此时真是特别想回去,因为她突然就很想念顾荏了。
☆、5、思念
这个古镇之前并未有过任何商业的东西,最近才准备要做广告宣传,所以现在游客并不多。周五,也就是夏蝉被莫欢扔下的那天晚上,夏蝉一个人坐在一处地方。她身后是亮着路灯的街道,那边时常会传来一些人说话的声音,对面是漆黑的一片树林。
夜里的树林在远处,比任何东西都要暗,可它们与夜晚一起成了自然中豪华的幕布,衬托了漫天的星星和飞舞的萤火虫。
这个地方还算凉快,这样坐着打发时间也是一种蛮惬意的事情。可这样的惬意无人分享,便显得独自体会的人是那么的孤单。无数萤火虫飞在眼前,甚至有一些大胆的还会飞来夏蝉身边萦绕,那样看起来好美。
给夏川打了一个电话,说她以后可以带着学生过来画画,也可以带着叶小夕过来谈情说爱。给陈飞打了电话,告诉他这边很美,他却嫌弃这个地方蚊虫太多,怕被咬出一身疙瘩。打了很多电话,夏蝉却没有敢拨通顾荏的那个。
找来的理由,夏蝉说时间不早了,所以只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告诉顾荏,这边晚上很美,小河边有萤火虫,天上有很多很多的星星,还能看见北斗七星。她说她明天还有一天工作,后天早上就去买手信,下午会回家。顾荏直到第二天才给她回复,让她好好工作才是紧要,也要注意安全。
明明只是一个电话而已,夏蝉真不知道自己在胆怯什么?等了一个晚上没有回复,她就觉得好失望。可是第二天一早看见短信,她又替顾荏找了一堆没有来得及回复的理由。可是有谁会关心那些,只有夏蝉自己才在意罢了。
莫欢不在,夏蝉也做不了什么事,所以周六也几乎是空闲状态。这样还不如在画室里画画!夏蝉开始想念夏川和那群熊孩子了,然而比起他们,更让夏蝉想念的那一个,应该是顾荏。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想到顾荏,夏蝉竟然感到自己心中有了一股悸动。
夏蝉突然就十分想念自己坐在画室的某一角,抬头总能看见顾荏在仔细给学生改画的样子,想念顾荏给那些学生讲解技法时候的轻声话语,也想念那总是让她心动的高跟鞋声音。
蓦地一下,她的脑袋里闪过那一次看见顾荏在轻轨站台崴了脚的样子,走在街上她竟忍不住噗噗地笑起来。然后她开始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再仔细地多看看顾荏那狼狈的样子?
周围有人看见夏蝉独自走在街上,什么都没干竟笑起来,都觉得她奇怪。她就尴尬地挠挠额头,埋着头快速离开了。
喜欢,这种感觉让人觉得总有尖尖的细草在心中。有时搔搔挠挠,便发现自己无比思念那个人,真就恨不得自己拥有无穷法力,能立刻出现在她面前,然后道尽心中所想。若能博得欢心,便是迎来了无限的欢天喜地。
终于熬到周日,早上夏蝉在街上买了一些特产,分作三份,最大的自然是给夏川和叶小夕,两份小的就留给自己和顾荏。
午饭后,夏蝉坐上空调大巴往回走。车上给顾荏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大概四点、五点的样子会到东城,到时候叫她出来拿东西。挂了电话,夏蝉便满心期待着几个小时后的见面。
夏蝉问过售票员,如无意外,车将在三点半左右在北城的方向下道,从内环高速进北城。然后她只要去搭个轻轨,最多五十分钟就能到东城。
预计总是好的,可意外来得也总是那么突然。
一辆已经超速的大货车,装着一大车货,不停穿梭在几个车道间,一心想要超越前面的车辆。谁都不知道到底是要有怎样着急的事情,可以让它用这样的速度行驶。车祸发生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没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巴上的一群人已经被售票员带到了旁边的应急道上,然后打了电话报警,又跑回去照顾受伤的驾驶员。
夏蝉脑袋有些空白,看见周围的人,有人受伤了,轻重不一;有人自己还是一脸惊吓,却也止不住去哄着怀里大哭的孩子;有人相互安慰着;有人独自在路边护栏靠着,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来压惊。
大巴司机满脑袋都是血,身上也是,女售票员用了好多纸巾帮他止血。货车司机正忙着去放警示标,而他那辆车的副驾驶室上还坐着一个人,只是那人似乎是一动不动了。
那是出人命了?
夏蝉独自站在那一群人的末尾处,隔了一些距离,看着有点显眼。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遇上这样的车祸,若那个人真是在这里丧生,她或许还会难过好一段时间。
她很是庆幸自己并没什么大问题,却也止不住身体的颤抖。她觉得自己左手很痛,想是刚刚为了保持自己的平衡而受伤了。看了几眼,并未发现有明显的伤痕,便觉得大概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不管它。
左手因为很痛,所以夏蝉拿着手机都觉得手机快要往下掉,只好有意识地管住手指扣住它。结果手机突然就震动起来,吓得她的魂都散了,拿起手机一看,不过是一条垃圾信息。
出了这种事,或许应该给夏川打个电话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