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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打算回去?不怕司徒靖杀了你?”
“司徒靖大概一直想要我的命吧。”叶舟淡淡地说。
司徒菁听到这句不由笑出声:“原来还记得。算我欠你,这次还给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谢谢。”叶舟转身要走,司徒菁跟上来。
叶舟停下脚步:“答应了,半年自由。”
“呵,给我一分钟好好看看你都不可以?”司徒菁轻轻拉住叶舟。温热的气息到颈后已变得微凉。叶舟转过头,被司徒菁拖到怀里。司徒菁轻吻叶舟的脸颊。
叶舟失神,猛然挣开。聂翼和梁安澜正站在转角。梁安澜皱眉,叶舟愣在那里,梁安澜看不下去转身跑开,聂翼跟着转过角落。
司徒菁眼睛里都是笑意。
“你算计好了?”叶舟眉宇里透着愤怒。
“小测验罢了。半年时间,好好珍惜。”司徒菁向相反方向走去。身后的脚步声很快消失了。小巷里回归一片寂静。司徒菁回想叶舟僵硬地被自己抱着,隔着单薄的毛衣,能摸到叶舟凹陷的脊椎。亲吻的一刻,触到叶舟冰凉的皮肤,叶舟似乎微微震动。
叶舟似乎高了,身材比以前更好了,发型也有所改变,习惯性翘起的嘴角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偏偏在梁安澜的事情上露出一往情深的姿态。成熟了,却还带着几分桀骜,只是那份倔强被磨成较为圆润的形状。记忆里那个十五岁的女孩已经成人,轮廓更加明晰的线条,覆盖在记忆与想象之上,反而更趋完美。
之所以能这么快找到叶舟,因为司徒菁五年前带着一部分杀手到S市开创组织。叶舟完全不知,也选择了这个城市。这当然不是巧合。可是看到自己,叶舟一句话都没有问。过去,至少还有回应。是否五年真的太久了。
重逢的场景设想太多,无数个版本,多年以前快要消散的梦重新温习,竟然还那么鲜活。却在叶舟冷淡的一瞥,灰飞烟灭。
叶舟照常去接梁安澜。听闻聂翼转学了。叶舟没想到司徒菁允诺的半年太平如此高质量。可是那晚发生的事情,梁安澜不问,叶舟也不说。僵持着,照常吃饭,睡觉,一切如常,却终究留了一条裂痕。
叶舟才发现梁安澜像火山一样,外表沉静,内里汹涌。梁安澜不提那件事,也变得越发沉默。叶舟拥吻梁安澜,梁安澜只是漠然接受着。共枕而眠,叶舟知道梁安澜睡不着。早上醒来枕头还是湿的。叶舟没有办法,在外面呆得时间越来越长。
直到春节放假,两个人不得不朝夕相对。
三十那天,两人一起包饺子。晚上七点多,梁安澜把饺子下锅,等在一旁。忽然外面爆起一阵鞭炮声。梁安澜正在发呆,吓了一跳。微热的手轻轻罩上。声音模糊了,耳边软软的。
爆竹声停,叶舟就势把梁安澜搂在怀里,贴着梁安澜的头发,小声道:“记得吗?去年这时候我受了伤,你哄我放炮。呵呵,团圆夜啊,真快,又一年了。”
又一年了,那时候以为一定会分离,现在我们终究还在一起。梁安澜心里五味杂陈。多少甜蜜,重生的每一天,自己舍不得放不下。
怀抱里的人微微颤动,叶舟把梁安澜转过来,梁安澜眼角泪水滑下来。叶舟吻在泪水上。很咸。“对不起。安澜,我真的很爱你。我们以前说好了,在一起好好过对不对……”
叶舟说着,梁安澜抬起手抹掉叶舟脸上的泪水。叶舟微微一怔,没有想到自己可以哭得这么应景。
“你一直都不理我……叶舟,我只想要一点安慰,你懂不懂?”梁安澜哭着拍叶舟的肩膀,反被叶舟忽然抱紧,深深吻下去。泪水糊在两个人脸上,一片凉。梁安澜陷在叶舟的吻里。
叶舟揽着梁安澜,窗外零星的爆竹声转为攻城略地一般的震耳欲聋。叶舟便在这番擂鼓一般的轰鸣中一次次进入梁安澜的身体,猛烈的撞击和梁安澜不顾一切的呻吟声让叶舟有一种久违了的快感。肉体之间的交缠带来一种难以名状的安定感。
梁安澜的呼吸越发急促,叶舟缓和下来,沿着梁安澜汗湿的鬓角亲吻。梁安澜的发丝披散开来,卷在两个人身上。胸前的柔软相贴,大腿交叉处一片湿。
叶舟把梁安澜抱进卫生间一起淋浴。像蛇一样细滑的皮肤交缠在一起,蓬头的水冲下,梁安澜闭着眼,含住微热的水里叶舟灵活挑动的舌。
天昏地暗。
第 9 章
叶舟和梁安澜紧紧相拥,隔许久听到一两声远远的响动。
“这声响,真像打仗。”叶舟把梁安澜搂得更紧,“这大概是我过得最‘惊心动魄’的年。”
梁安澜亲吻着叶舟的锁骨,笑道:“有部小说叫《倾城之恋》,‘一座城的沦陷成就末世童话’。我们在一起,就算世界都毁灭,我也不怕。”
“呵呵,傻瓜,哪有那么多世界末日。”
梁安澜觉得叶舟总会懂得,在自己心里,童话并不必末世,而即便末世也不可阻挡童话。“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我们能平静地在一起很幸运。可是就算要逃亡,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叶舟,你总不肯说,但是无论今后发生什么,我会和你一起承担的。”
“嗯,”叶舟抚摸梁安澜的发丝,一时失语。
梁安澜感到有一点失望,叶舟习惯了独自面对问题,独断地为自己着想,不惜牺牲一切,却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么。但依靠原本是女人天性,相处久了,叶舟总会有所改变吧。
“安澜,以前的很多事,我只是很久不说很久不想了,不是要瞒你。”
叶舟忽然停口,确认自己这段话不能算谎言。梁安澜并无异样,指腹在叶舟胸口轻轻旋转,安静地等叶舟继续。梁安澜害怕打断了,就等不到继续。
叶舟继续道:“我是在S市出生的。后来母亲改嫁到N市,我又跟过去。”
“我父母年轻时在人群里都是最光鲜亮丽的人。在一起却过不下去。男人在外面惹下很多事,女人又善妒,闹得不可开交。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男人开始赌。输得厉害。两个人就分开了。”
叶舟觉得很难讲述,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
“那时候看他们打架。那么漂亮的人,拿着菜刀像街上的疯子一样。后来有人到家里砸东西,我妈捂着我的嘴缩在柜子里。
开始还觉得挺怕的。
后来就跟着我妈去N市了。趁那个男人出门。
房间挺暗的,就剩下一盏灯亮着。我妈站在灯下描眉毛。灯光黄黄的。我都不记得我妈长什么样了。就记得那个场景。她穿着黑色的高跟鞋,一步步踩在碎裂的瓷砖上。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特别怕,抓着她的手不放。她就拉着我出去,外面停了辆擦得很亮的黑色轿车。
开始生活还好,继父很疼母亲。后来就冷淡了。我九岁的时候,有一次继父回来我已经睡了。觉得很疼,睁开眼看到他的胸口……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后来我说不出话,被我妈送到孤儿院。”
叶舟讲得混沌,不带任何情绪。说不出话,那是怎样的概念?梁安澜眼前分明浮现一个小女孩孤独无依的场景,求助无门宁肯封闭自己。梁安澜在经历自己一生最痛苦的时光里,遇到了无意闯入的叶舟。叶舟像打开一扇窗子,阳光暖暖地照进自己的世界,才避免了多余的苦难。叶舟小时候怎样摆脱痛苦的?梁安澜无法想象。
难以把叶舟和柔弱联系在一起,然而过去的事情对叶舟的影响依然可以分辨得出来。直到现在叶舟遇到困难也不愿意轻易诉说,下意识地和外界隔绝,独自舔舐伤口。一阵心疼,不由抱紧叶舟。
叶舟感觉到梁安澜的手臂一紧,“后来被司徒靖收养了。她说有能力才能保护自己。我就学怎么杀人。那时候组织里只有十一个杀手,都当过我师傅。”
梁安澜撑起脑袋,在叶舟脸上寻找不到任何情绪。叶舟讲这些,好像讲别人的事情。
对叶舟来说,那些历史真的太远了,远得真不像自己经历过的。梁安澜的小心温存让叶舟觉得感动,吻梁安澜的额头:“后来就遇到你了。回到S市,想要重新做人。”
“章鱼哥呢?”梁安澜觉察出叶舟对过去的闪避,终于转开话题。
“嗯……章鱼哥教我用狙击枪。从十七岁开始,一个人办不了的任务就和他搭档。没有他我不知道死多少回……”嘴里这么说着,心里一点一滴回放的却是跳过中间七年里的事。 出道时叶舟是跟着司徒菁的,经验不足拖累司徒菁的状况不在少数。
那个名字在心里挥之不去。硕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