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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很喜欢放高利贷?”舟的声音依旧柔和,赵文胜却是一身冷汗。
“让我看看收据。”不等赵文胜吱声,舟接口道。一边说一边拖着赵文胜到墙边。
赵文胜打眼色,管账目的喽啰拿了一本来。又在舟的指示下一张张翻开看。舟看到“齐晓蝶”三个字,下面署了三十万,是十一月新签的。
“就这些?”
“最近三个月的都在这里,其余的是旧账。”
“齐晓蝶的收据,抽出来,我来还。”
“不用,不用。这个帐应该消了。”赵文胜一叠声道。手下连忙点着打火机把收据烧了。
“赵老板,你最好不要耍花样。我是个杀手,除了杀人没有别的特长。我想你也不希望有个人每天从狙击镜里盯着你。”
“不敢。”
“送我一程吧。”舟拖着赵文胜往外走,赵文胜简直软得站不住。出了酒吧,舟闪到小巷里,赵文胜跌坐在马路边,惊得忘记擦汗。
回到房间,小蝶还睡着。眉心微微拧起,双目紧闭,睫毛阵阵颤动。粉红的唇抿紧,一种孩子气的恐惧和坚定在这张熟睡的脸孔上展现无遗。
刚才在去赵文胜的酒吧砸场的时候,舟的手是干燥微凉的。是的,舟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清楚会有什么后果。所以舟迫不及待地回来看小蝶,在回来的路上感受到一阵阵伴随着紧张的狂喜。
然而此时,看着小蝶孩子气的忧郁,像淡粉色含苞的花蕾,带着清晨的露珠。随着小蝶一呼一吸,舟异常平静,只想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像守候玫瑰初绽的夜莺,沉醉于黎明美好的等待。舟隔着被子轻轻抱着小蝶,只希望长夜不息。
第 4 章
清晨小蝶醒来,舟和衣躺在身边,轻轻环抱着自己。隐在刘海和堆起的被子之间的半张脸像牙雕一样,似乎是寥寥几笔,勾勒出清逸的轮廓。小蝶伸出手来拨弄舟的头发,指尖还未碰到发梢,舟已然惊醒,嘴角微弯,露出一个慵懒的微笑。
床垫直接放在地面上,床边衣柜直接做在墙上,上下不留缝隙。玻璃门,一眼看穿里面挂着的一件件衣服。甚至每两件之间的距离都是相同的
小蝶换上舟的干净衣服,虽然身量比舟略小一圈,凹凸有致的身材使胸部的衣料绷起。
舟搂住小蝶的腰,“可惜没有镜子,让你看看自己有多迷人。”
小蝶微微一笑,好像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舟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小蝶打量舟的房子。一室一厅,狭长状的房屋结构。厨房外厅里摆了一张漆成白色的四人餐桌,一张藤条长沙发,小茶几,电视挂在墙上。整个房间一眼就能忘穿,家具很少,不大的空间依然显得空荡荡的。再仔细看,发现每一个房间都没有装门。站在任何角度都能看清整个房间,这样舟是否会觉得安全?
吃过早饭,舟柔和道:“小蝶,我们出门。”
小蝶略微迟疑,并没有问要去哪里。舟拉起小蝶的手,小蝶自然地将手指与舟交叉,舟微热的温度伴随着力量缓缓传来。小蝶就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早晨行人稀少,舟取道小巷,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止步于破败的住宅区一角,小蝶脸色微微发白。
“上次我已经交钱把你赎出来了。”舟停顿下来。
小蝶亲耳听到那时果然是舟把自己赎出,知道那份直觉并非是自己的凭空想象,不知觉地心情轻松一些。上一次见面后舟一直都没有再出现,这几个月总在想为什么她食言了。然而舟出了那么大一笔款,为何却不肯告诉自己?昨晚舟打的那个梁家的大公子,似乎很有势力,未来又会发生什么?舟说自己是杀手,可是现实世界的杀手又是什么样的?小蝶心里的疑问像线团一样纠缠在一起,提起一个问题,连着另一个问题。
舟看着小蝶的眼睛从瞬间的欢欣转入迷茫,不等小蝶想清楚从何问起,抢先道:“告诉我,怎么会再进去?”
舟凝视着小蝶,目光柔和,却透着不可违抗的力量。小蝶忽然明白了舟的意思,摇头道:“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舟眼里闪过一丝不解,语气也有几分加重,“傻瓜,你怎么能被一个人害两次都不反抗?”
小蝶转身要走,被舟拉住。
就在此时阿康从楼上下来,背着一个装满的大袋子,看到小蝶就是一愣,再到舟,阿康立时明白三分。
这一晚,舟和小蝶躲了个清静,半个N市的黑社会都炸了。薛永安儿子被打,赵文胜自恃东街一霸,受了这种窝囊气,都不肯罢休。阿康听到风声,在外面避到清晨,回来收拾东西。正盘算是否要回老家。
上个月阿康把小蝶骗到赵文胜手下一个妈妈那里,听说小蝶之前混得不错,妈妈就把人收了。别说薛永安,赵文胜都搞不清楚手底下还有这种事。
阿康收了钱,逍遥了没一阵,钱已经输得差不多。舟这一番大闹,阿康马上意识到自己就是导火索,早晚遭殃。晦气不够,居然出门就见到这个煞星。
舟不等他迈步逃跑,踢起一片石头,正砸在阿康膝窝。阿康跪伏在地,连声道:“你把齐晓蝶带走,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饶了我吧。”
舟看着这个男人,真替小蝶不值。回头看小蝶,低着头,眼泪就扑簌着下来。“别哭啊,他这么对你,你要打他骂他,别怕,我替你出头。”
小蝶扯住舟的衣服,“算了,带我走吧,我不想看到他。”
阿康见两人争执,捡起包跌跌撞撞地跑开。
舟心里气不过,却见小蝶只是抓着自己哭。舟想不通,昨天在宾馆里看来很坚强的小蝶怎么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如此软弱。舟握紧拳,又终于松开,把小蝶搂进怀里,“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从小到大,舟以为保护什么,争取什么,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可以得到。可是怀里那个心碎的小女孩子,让舟没有任何办法。
舟倒好药酒给小蝶揉搓淤痕。小蝶哭累了,没有眼泪,声音低沉沙哑,没有逻辑地倾诉,直到睡去。舟就小心地抱着小蝶,看着小蝶困在没有边际的噩梦中因恐惧而颤抖,舟不知道应该摇醒她或者抱紧她。只到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趋于平稳,舟才松出一口气。
即使是白天,窗帘紧紧拉着,舟就整日和小蝶坐在房间里,抱着她,听她讲她以前的事情。比起第一次相遇,小蝶显得更加敏感脆弱。舟觉得至少小蝶可以讲出来,就不会再背负着恐惧了。
阿康从老家回来以后,两个人甜蜜了几天。阿康带小蝶去酒吧,在酒里下了药。等到小蝶醒来,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第一次,小蝶为了阿康,算是自愿献身。这一次小蝶彻底失望。
舟看出小蝶对欢爱的畏惧,一改平时的作风,竟日拥抱。
舟好像看到自己捧着小蝶碎裂的心,轻手轻脚一片片黏合起来。舟偷偷把自己放了进去。
章鱼按时出现在门口,按照暗号敲了门。
打开门看见头发蓬乱的舟。把盒饭放到桌子上。小蝶接过盒饭,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谢谢章鱼哥。”
章鱼也不由得笑了笑,小蝶像一抹阳光,章鱼见到小蝶第一眼就把心里的话都吞回去了。久居黑暗的人,渴望阳光也许超过生命。章鱼明白这种感受。
舟知道有人等着找她算账,索性闭门不出,和小蝶呆在一起,家里玩乐的事物也让章鱼采买了不少,两个人就算研究打毛衣的针法都能不知不觉消磨一整天,反而觉得开心。可惜苦了章鱼,被舟软磨硬泡每天按时送饭购物,当做保姆差使。章鱼不得不推掉一个绑票的清闲任务。
舟在电话里说:“章鱼哥,中午十二点之前把饭送到,否则你那二十万我就不还了。”其时上午十一时四十八分,章鱼正在三公里外的天台上收枪。
通常小蝶布好碗筷后,章鱼就会坐下来一起吃,然后等舟把采买的清单交给自己。
然而今天章鱼吃完饭站起来,又忽然坐下,“舟,已经两个星期了,这个房子你也住了三个月……你就打算一直躲下去?”
在一个地方定居三个月,舟清楚这里已经很危险了。
小蝶到厨房洗碗,传来阵阵水声。舟一挑眉:“攘外必先安内~”
不待章鱼开口,舟笑道:“大小姐问起我了?”
章鱼摇头。虽然着急,但是自己也全无办法。虽然司晨势力日渐壮大,毕竟和黑社会是合作关系,大小姐再三强调不要惹事,舟就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现在薛永安已经下令捉拿舟,只要舟在N市�